第19章 矢口否认

殿门大开,外面夜深人静。

蓦然,门外传来脚步声,裴诀踏上一层层台阶,白色身影逐渐出现在框景里,在朦胧夜色中格外惹眼。

他抬脚踏入主殿,从框景中迈了出来。师遥正想起身,来人命令道:“不许起来。”

刚抬起来的屁股一下子又坐了下去,低着头,全身僵住了似的在宝座上一动不动。

影子逐渐延展,直至将师遥整个人都遮蔽在阴影中。

裴诀捏住师遥的脸,强迫他抬眼看向自己,随即俯下身吻了下去。

师遥紧闭双眼,身子止不住地向后靠去,直到肩膀抵在宝座的靠背上,前路被死死堵住,想起也起不来。不多时,后背便硌得有些疼。

“裴诀……疼。”师遥趁着亲吻的间隙,乞求道。

裴诀身子停了一瞬,嘴唇缓缓抬了起来,盯着师遥看了一会儿。

一声闷哼传来,师遥小心睁开眼,见裴诀不再乱来,企图将身子撑起来。

本来不动还好,师遥这一动,顿时惹得裴诀不悦,蓦地握住师遥的肩膀,将他翻转过来,背对着自己。

“啊!”师遥吃痛叫出了声。

师遥双手向下撑着身子,低头看了眼才发现自己跪趴在宝座上,姿势不算太体面,膝下铺了层软垫,的确比刚才好受些,可松垮的外袍顺着肩膀直直滑落到小臂。

这姿势……师遥想起之前看过类似的话本里……

身后的人忽然环住他的腰,身躯紧紧贴着他,另一只手在他背上游移,最终停在了因外袍滑落而暴露在外的里衣上。

蓦地,师遥感到肩膀一凉,随即又是一阵温热贴了上来。

裴诀亲了亲他的肩颈,凑到他耳边呢喃道:“阿遥哥哥,我也疼。”

阿遥哥哥……虽然知道又是个梦,可裴诀如此称呼他时,心还是忍不住颤了一下。

师遥低头看了眼紧紧环在腰上的手,上面没有伤,那为什么还要说疼?

“嘶——”肩颈传来一阵剧痛。

师遥侧目而视,裴诀正狠狠咬在他的肩颈上。

“裴诀!快住口!”师遥呵斥着。

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松口了。

……

师遥猛地坐起,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床上,摸索着肩颈处。

没有咬痕,真的只是梦。

接下来的两天都不能踏进主殿,御鉴阁那边暂时也不需要他去管理,虽然悠闲惯了,但这次竟然觉得有些无聊。

上午他独自在偏殿徘徊了片刻,看了会儿从明秋买来的话本,又将裴诀之前胡乱整理的书卷重新摆放好后,实在想不到该做些什么消遣了,最后还是决定出去逛逛。

从高台上下去的路只有一处,还要从主殿前经过。

师遥走到那时差点跑了起来,甚至还默默祈祷不要撞见罚他的那个人。

直到台阶拐角处,周围皆是一片寂静,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瞥见裴诀正巧从殿内出来,眼角泛红,脸色不大好。

师遥蓦地僵在原地,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试探道:“早?”

裴诀轻哼一声,又转身进了主殿,独留师遥在殿外。

“害,怎么还在生闷气呢。”师遥念叨着走下高台。天庭里除了周晏,也没几个他熟识的人,而裴诀又在跟他滞气,那就去找周晏聊聊天好了。

周晏经常出现在两个地方,一是帝君那里,二是逢缘殿。如果他不在这两个地方,那寻常神仙估计是找不到他了,师遥只能去逢缘殿碰碰运气。

一进逢缘殿,没见着周晏,倒是跟他师父打了个照面。

“是来找阿晏的吗?”林宥轻笑道。

师遥愣了一下:“嗯,是。”

林宥指了指侧后方:“你来得正好,他正在偏殿捣鼓他的新法器,说不定你能给他提些建议。”

“啊,好,多谢仙君。”师遥行礼离开,按照林宥指的方向,很快便找到了偏殿。

推开门,一股不合常理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周晏正被一堆书卷包围着,进退两难,单薄的玉色衣裳随意裹着,只起到蔽体作用。

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像是用玉做的,上面刻着一些符文,凹陷处用一种透明的灵石填满,看不出有什么作用。

周晏见门被推开,抬首望去,登时舒展眉眼,笑着道:“师遥!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啦?”

师遥跨过殿门,顺道捡起地上散落的书卷,将它们放回案几上,道:“昨日被明昭将军罚了。”

“什么?他这也太坏了!他打你了?”

师遥:“这倒没有。”

“他是不是轻薄你了!”周晏提了些音量。

“你小声些,”师遥赶忙捂住他的嘴,支支吾吾道,“他……这两天不允许我进主殿。”

闻言,周晏边放声大笑边拨开捂在嘴上的手:“这倒有趣,我还没见过他这般发脾气呢。”

师遥叹了口气,这么一想,裴诀这惩罚方式倒真像是小孩子在闹脾气。

“这是你的新法器?”师遥侧目看向那罗盘,“怎么忽然想起来研究这个了?”

周晏抱怨道:“害,别提了,前段日子我一直逍遥快活,聿恒就说我要是再整不出些有用的东西,就把我调到医仙那去打杂,到时候累都要累死了。”

医仙……那确实很累了。

师遥想起从前在人间,医馆那些医师跑东跑西的,整日也没个清闲。帝君这招也是够狠了,不过怎么看都觉得只是为了吓吓周晏,并不会真那么做。

“话说,这个法器有名字吗?”

周晏听他这么一问,瞬间来了兴致,侃侃而谈起来:“它叫论心,顾名思义就是能分辨人的真心。”

“该怎么用?”师遥打量着论心,见上面的符文闪着若隐若现的光。

周晏把手隔空放到罗盘上:“像这样,然后再注入灵力,然后念别人的名字。若是厌恶,上面的符文便是黑色,若是交好,便是蓝色。”

说罢,便注入灵力。

周晏想了想,念道:“师遥。”

符文变成蓝色,还透着光。

“聿恒。”

蓝光依旧。

周晏抬起手,把罗盘推到师遥面前:“你试试?”

师遥半信半疑地将手放上去,略微注入灵力,还不等他开口,周晏就在一旁念了起来。

“周晏。”

符文呈蓝色。

周晏挑了挑眉,想到个有趣的:

“裴诀?”

罗盘上原本纹丝不动的手蓦地颤了一下,下一秒,符文便有了反应。

不是蓝色,不是黑色,而是红色。

红色符文在玉色的罗盘上格外惹眼,冷清的玉沾上了明艳的红。

“这……是何意?”师遥歪头看向手掌下的符文。

周晏见状快速在一旁的书卷中翻找起来,又快速翻开,停在其中一页上。

“嘶,好像意味着……你对他有种别样的情感?”

“什么情感?”师遥朝书上瞟去,好奇究竟是什么注解才能让一向能言善辩的周晏结巴起来。

周晏快速合上书,扔到一旁:“简单来说就是你好像有点……喜欢他?”

师遥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反驳道:“这怎么可能,你这法器定然是坏了。”

“不能吧,古籍上是这么写的。”周晏拿起罗盘捣鼓起来。

后来周晏又请他师父来试了试,在喊出“崔简”这两个字后,符文依旧呈红色,即使师遥再狡辩似乎也无济于事。不过周晏在这之后觉得罗盘肯定是坏了。

直到日渐西山,师遥才从逢缘殿出来,临走前听到周晏说要将这新法器带给帝君看看,估计到时候他又要说法器坏了。

师遥踏上层层台阶,一个黑色身影骤然出现在主殿门内。

裴诀散着头发,身上只罩了件黑色衣裳,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身姿,深色双眸隐匿在夜色之中,在旁人看来的确不寒而栗。

“裴诀,你怎么穿这么少?”师遥缓缓走近,快要踏进殿门才想起来裴诀的惩罚,最后停在主殿门前。

二人只有一门之隔,门却是敞开的。

裴诀低沉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师遥暗自叹了口气,又是这种答非所问。

“下午去了趟逢缘殿,回来晚了些。”

裴诀抱手道:“你去找周晏了?”

师遥点了点头,不等他开口解释,裴诀又沉声质问道:“你总是去找别人做什么?别人就那么重要?”

他语气有些急促,像是在尽力压着些什么,似乎又不想让师遥看出来。

“我只是——”

“惩罚还有一天,你回去吧。”裴诀冷冷开口,再次将师遥的话堵在嘴边。

“……”

师遥没了主意,裴诀又是头也不回地转身进殿,与上午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看不清神色。

回到偏殿,师遥坐在床榻上,周晏那句话始终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

“你好像有点……喜欢他?”

师遥揉了揉脑袋,莫名烦躁。

喜欢这个词该怎么界定?如果单凭一个法器就能判断自己是否对一个人有情,那自己的主观判断又算什么?

可如果用法器的确得到了一个准确的结果,那些不认同是不是又成了逃避和口是心非?

师遥尽力平复心情,试图让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可越是不想,就越是心烦意乱。

尽管方才看不清他的脸,可从他的语气中就是听出了些许失落,连带着让自己现在也跟着愁容满面。

师遥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朝主殿走去。他觉得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两次不告而别,换做是谁都会生气,裴诀的反应已经算得上是平静了。无论最后裴诀能否消气,自己至少应该去哄哄他。

主殿两侧没有守夜的侍从,连殿门也只是虚掩着,殿内不曾点灯,只能凭着透过的月光艰难辨路。

一路蹑手蹑脚地来到裴诀的寝屋,师遥在门外伫立片刻,还在考虑是否直接进去时,屋内蓦地传出一声异响。

ok啊,将军大人要掉小珍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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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矢口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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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昭如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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