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次没事儿。”余叔叔笑着说“也不是顿顿吃。”
“谢谢叔叔。”林暮微微低了低头。
“不客气。”余叔叔走近两步，拍了拍林暮的肩膀“别这么客气，小晖说你很厉害，叔叔给你加油，好好考，回来了大家给你们庆祝。”
“好。”林暮又要弯腰，余叔叔按着他的肩膀没让“小孩儿，随意点儿，没那么多讲究。”
楚霄也没想到余晖在家里还会聊到林暮，有些意外。
林暮还被余叔攥在手里，小太阳及时上线打断了他的暖心攻势，问余叔”大巴车一直有吗？“
“两个小时一趟。”余叔叔放开林暮，去后备箱取出了箱子“我问过了，这趟马上就要发，你们早些去吧，早到早安心。”
楚霄刚走到林暮跟前，本来想说点儿什么，这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林暮笑着看他，轻声说“我到了给你说。”
“路上就说。”楚霄很想抱他一下，但碍于余叔叔，没好意思抬手。
倒是余晖，很大方的过去先抱了抱他爸说“我走了，你尽量别惹我妈。”
“我哪有那胆儿？”他爸笑着拍了拍儿子的背“加油！照顾好自己。”
余晖又张开胳膊抱了抱楚霄“走了，回来了请你们吃饭。”
“好。”楚霄拍了拍他“加油！拿个大奖回来我请你。”
放开余晖，顺理成章的，楚霄抱住了林暮，紧紧搂了一下，轻声说“怎么办？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林暮面对着余叔叔，无法做更多的动作，搂了搂他说“等我回来。”
楚霄下巴在他肩上嗑了一下，放开了他。
林暮和余晖上了车，找好地方坐下，林暮贴在窗户上看着楚霄挥了挥手，楚霄以为在叫他，颠颠儿的跑了过去。
谁知他还差两步，门哐一声关上了，车扬长而去，带起一溜烟儿的灰尘和尾气。
林暮的表情不得而知，余叔叔的笑声穿透烟尘滚滚而来，边笑边说“你非得跑跟前闻一鼻子。”
楚霄挥了挥烟尘，呸了呸说“我以为他要跟我说话，我艹，刚猛吸了一口，我感觉现在肚子里都是。”
余叔叔大笑着按着他的头往车跟前走“傻小子，想吃点儿啥？要不咱俩涮火锅去？？热乎热乎。”
“行啊。”楚霄说完想起王斌，不知道他几点过去？他掏出手机看了看，还没发来消息，估计他妈在当守门员。
王斌一天也挺不容易，没谈对象之前应付他妈也是绰绰有余，顶多受不了烦几天。
现在说是谈了个对象，但一天谈对象的甜头都没尝到，光受夹板委屈了，简直能堪比婆媳大战时，中间站的苦命儿子。
楚霄替王斌叹了口气，余叔叔拉开车门转头看着他“那车不要了？？”
楚霄这才反应过来，他贴在余叔身后，再差一步就能抱着余叔坐驾驶座了。
他退了两步说“要，那您开慢点儿，等等我们这些少年儿童。”
余叔笑了起来“不行把你这儿童车拽我后面，我拉着你们。”
“不。”楚霄倔强的掏出钥匙开了车门“我们要自立自强，自力更生。”
“好...好。”余叔笑着坐上车，又伸出头说“广场东面新开的那家，我跟你爸去过，挺好，就去那儿吧？”
“行。”楚霄调了个头，看了眼后视镜，余叔笑呵呵的在等他先走。
他踩了一脚油门，想象中带着风飞出去的场景不出意外的没有出现，车摇摇晃晃的蹦了出去。
他走了好一段儿，都快进主城了，余叔还没跟上，霄大爷不禁有些得意，看来他车技比林暮好。
想到林暮，又瞟了眼手机，这个没良心的玩意儿也没发个消息过来，睡着了？
其实他昨晚也没睡好，折腾的太晚了，还累，但是现在要让他睡觉总觉得没有那个**，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干什么都提不起劲儿。
哎！磨人啊！！
刚感叹完，又听到了熟悉的喇叭声，果不其然，转头又看到余叔和蔼可亲的脸一闪而过。
“真欺负人啊！”楚霄看着前面的车屁股愤愤的说。
手机响了一声，正好拐进了小巷子，楚霄看了眼，林暮发来了消息：回去了吗？我上高速了。
上高速了才想起来给我发个消息，不上高速想不起来发啊！？
霄大爷先在心里回复了一套，又打字“快了，我跟余叔涮火锅去，你睡会儿，到了给我说。”
林暮估计发完消息一直拿着手机没放，马上回了过来，但只有一个字“好。”
楚霄叹了口气，这个‘好’字莫名激起了他心里浓重的郁闷情绪。
他突然反应过来，林暮不想去，林暮试探着表达过，但是他因为冠冕堂皇的为他好，随大众的认为这是好事儿，是机会，所以就算忍着强烈的不舍，也理所当然的认为林暮得去。
他忘了好好问问林暮，他想不想去？？需不需要这个机会？？
林暮一开始就不想去，后来慢慢一步一步把他架了上去，他不去好像成了任性和不讲道理。
聊天终止在了林暮回的‘好’字上面，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
林暮低落的情绪穿过疾驰而过的陌生风景，透过一个‘好’字，淋漓尽致的展现到了他跟前，而他，就像个后知后觉的痴子，表达了无数的不舍和想念，唯独忘了问，他想要什么？
蹦到火锅店的时候，余叔已经点好了菜，把菜单递给他说“点了咱平时吃的，你看还加点啥？”
楚霄接过菜单看了看，余叔已经点挺多了，他抬手先喊了声服务员，说“够了，咱俩吃不了那么多，不够再点。”
服务员过来拿走了菜单，余叔给他倒了杯热水“怎么了？？突然蔫儿了呢？”
“……没。”楚霄搓了搓脸，这么明显吗？他顶着余叔等答案的眼神说“冻的。”
余叔笑着逗他“不说冻的我以为你不想跟我这个老年人吃饭。”
“您哪儿老了？？大家都是少年。”楚霄喝了口水。
余叔笑的愉快，估计是被余晖冻久了，每次和楚霄聊天儿，余叔总崩不住嘴角。
楚霄跟着他笑了笑，起来添了点儿水，手机响了，他坐下掏出来看了看，林暮发来的：霄哥，亲一下，睡不着。
楚霄找了个很萌的亲亲表情给他发了过去，又说“一天三亲，找个小本本记着，回来了霄哥都给你补上。”
林暮发了同款主角的抱抱过来“好，再亲一下。”
楚霄又发了个亲亲过去“晚上视频好不好？？我下午早点回去。”
“好。”林暮回的很快“我等你。”，又说“突然困了，我睡会儿，到了给你说。”
“好。”楚霄又发了个抱着睡的表情。
林暮再没回过来，楚霄收起手机，觉得轻松了许多，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抬眼看到余叔一脸慈祥的看着他笑。
“怎……怎么了？？”楚霄摸了摸自己的脸。
“谈对象了吧？？”余叔笑着问。
“没……”楚霄垂下眼捧着杯子抿了一口“...我还小。”
“都快笑成傻小子了，还没有呢？”余叔笑着说“能谈了，小晖和小云估计近几年是没什么戏，就指望你早些谈个对象，带回来给大家看看。”
“还是指望余大……余晖吧。”楚霄笑着说“我估计也没戏。”
余叔笑了，还要再说，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
楚霄微微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想现在跟长辈聊这个，显的自己又怂又在骗人。
余叔也没在这个事儿上继续纠结，菜上好之后换了个话题，慢慢边涮菜边和楚霄讲他诊所里遇到的病人。
楚霄边吃边听他讲着，余叔性子虽然温和，也是个侃侃而谈，喜欢交流聊天儿的人，还有能让人想听他说下去的奇妙本事。
余阿姨也是，平时聊起天儿来滔滔不绝，余晖也不知道是随了谁？变异了。
吃完饭，余叔去了诊所，楚霄本想把小蚂蚁先放家里去，王斌打来了电话。
“霄哥，我们现在去吗？”王斌听起来像是在跑。
“行啊。”楚霄关上车门说“狗追你啊？跑什么呢？”
“我妈。”王斌喘着气说“她刚出去，我后脚跑出来的，她要看到我又得夺命连环杀，她这两天气儿不顺。”
“哎！”楚霄发动车子叹了口气，越发觉得王斌活的凄惨“到哪儿了？？我接你去？”
“二马路了，你过来吧。”王斌说“我在家具城门口等你。”
“行。”楚霄挂了电话，开车晃了出去。
到家具城门口，看了半天没看到王斌，正要打电话，后门被人拉开了，王斌坐了上来。
“在哪儿猫着呢？？”楚霄调了个头说“我怎么没看到你？？”
“广告牌后面，避风。”王斌说。
楚霄点点头，走了一会儿问“你怎么想的？就一直跑那儿等吗？”
“嗯。”王斌叹了口气“也其他办法，要不再问问史倩？”
“行，能约她出来就好了。”楚霄说“去了和付哥商量商量。”
“嗯。”王斌闭上眼靠在了椅背上。
楚霄看王斌一脸疲累，估计昨晚也没睡好，再没出声儿。
到了人家小区门口，他找了个地方停好车，头伸出去看了看，付老师今天没在，他又看了看后面，车摇摇晃晃的，王斌睡着了。
正想着是给付老师打电话还是尾随别人窜进去呢，余光瞥到了熟悉的身影。
“那是不是史倩？？”楚霄看着从小区门走出来的姑娘，激动的晃了晃王斌的胳膊。
王斌懵了一瞬然后猛的抬起了头，眯起眼睛看了一眼“是。”
他俩对视了一眼，立马跳下了车，冲到了史倩跟前，史倩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他俩“怎么了？”
他俩瞪着人家姑娘一时没说话。
不是歹徒，史倩慢慢放松了下来，往后稍微退了退。
“不好意思啊。”楚霄挠了挠鼻子“吓到你了？”
“没有。”史倩微微笑了“就是太突然了。”
“史倩，你……”王斌没昨天那么激动了，缓了一下说“你这几天有没有见过李小白？？或者她有没有联系过你？？”
史倩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微微呼了口气说“联系了。”
“昨天不是没有吗？”楚霄提高了声音。
“昨晚联系的。”史倩看着王斌说“我感觉她状态有些不好，也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你。”
“她...怎么了？？”王斌突然放轻了声音。
楚霄正聚着一股气等着史倩的回答，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差点儿没跳起来，转头看到了付老师。
付老师啧了一声“干嘛呢？堵人小姑娘呢？信不信老子给你们送派出所去？”
“没有。”楚霄惊吓加上急证清白，声音很大，说“她是李小白朋友。”
付老师看了看史倩，立马说“你好同学，我是李小白的班主任，我找她很长时间了，你愿意也跟我说说她的情况吗？”
楚霄看着付老师，真没想到刚还一口一个老子的，这会儿这语气简直春风化雨，温润如玉。
都他娘的是变脸怪。
史倩犹豫斟酌了一下，盯着三道灼热的目光点了点头。
付老师带他们去了谭夏家，昨天喝的冰可乐，今天付老师屈尊烧了热水。
“谭哥没在吗？”楚霄问。
“他不得上班儿么？”付老师倒了杯水放在史倩跟前说“小心烫。”，然后坐在了史倩对面。
“我们没有吗？”楚霄指了指在窗户跟前站着的王斌。
“要脸吗？”付老师斜着他“老子一把年纪了还得伺候你？热的自己倒，冰的自己拿。”
楚霄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喝。”
“那你说什么废话！？”付老师收回了眼神，又看着史倩“李小白跟你有联系是吗？”
“之前也没联系，我去了她家好几次，阿姨都没让我进去。”史倩捧着杯子暖了暖手“昨晚很晚了，她突然用座机给我打了个电话。”
史倩说完似乎还在犹豫，付老师继续问“她说什么了？？”
“说……”史倩看了眼王斌。
付老师明白过来了“提到王斌了？？直说就行，我知道这小子拐了小白。”
“她提我什么了？？”王斌走过来坐在了楚霄身边。
“她听到你昨天下午去她家了。”史倩说“她状态很不好，语言有些混乱，后面又说她妈妈可能知道她爸的事儿了。”
“她为什么不出来？？”王斌皱着眉问。
“她爸什么事儿？？”楚霄紧接着问。
史倩看了看他俩，放下杯子，顿了一会儿有些心疼的说“其实小白她自己的状态一直不好.....”，她说着止了口，又顿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她...抑郁症，好几年了。”
“什么症？？？”付老师猛的坐直了。
“不可能。”楚霄脱口而出。
王斌皱眉看着她，像是迟钝的没理解。
史倩苦笑又重复了一遍“确实是抑郁症。”
看着他们三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史倩苦笑着说“谁能相信她居然会有这样的问题？感觉全天下谁都会抑郁，唯独她不会，可偏偏...她才是最严重的那个。”
付老师摸了根烟出来叼嘴里，打火机在手机转了几下，问“总是有点儿原因的吧？？因为她爸？？她爸虐待她？？”
“没有。”史倩说“她爸我也没见过，但是听她跟我说过，她爸爸对她很好，她以前跟爸爸比跟妈妈亲。”
“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楚霄问。
“不是。”史倩摇了摇头“她家搬这儿比我们家早，我搬过来第二天认识她的。”
她继续回忆说“中考完暑假，豆豆换了环境不适应，晚上老闹腾，我就想下去溜溜它，大半夜的我在小区草坪上认识她的。”
“那她爸是...出轨了吗？怕她妈知道的事儿？”付老师问。
王斌这会儿丧尸了语言功能，只能跟着别人的对话转。
“小白没有明确说过，我也没有问过。”史倩说“每次她跟我聊，都说的很模糊，我想也应该是出轨这样的问题。”
她停了一下又说 “熟悉以后我们经常在深夜聊天，我本来以为她这样的性格会有很多朋友，没想到她跟谁都近，也跟谁都远。”
“怪不得。”付老师皱着眉“两年了，一个班找不到一个知道她家的人。”
楚霄也想到，李小白每天在班里炸炸呼呼，跟谁都聊，甚至在整个年级都二的出名了，但是她没来的时间里，似乎没有一个人问过她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