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一只左耳有个缺口的白猫从开着的窗户跳了进来,伸了个懒腰后,才变回人形。
卡厄狄纳回头望了眼红满天的夕阳,却发现太阳快看不见了,无奈回头跳下窗台,而倾卡莫德和桑斯塔露这才注意到,她万年不扣的扣子居然扣到了第一颗,无声对视一眼,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却是什么也没说。
“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没东西吧?”说着,卡厄狄纳有些别扭地把手放到脸上,略微睁大眼睛看着她俩。
桑斯塔露看了眼不知所措地倾卡莫德,又看向卡厄狄纳,赶忙摆摆手,“没有没有,只是在感叹你来的太快了而已啦。”
闻言,卡厄狄纳缓缓放下手,怪异地看了眼她们,就去厨房帮忙端菜了。
“我嘞个,老大穿衣服最老实的一集。”见卡厄狄纳进入厨房,俩人又凑到了一起。
“我也是说哈,有种上次见阿愿老实穿衣服还是上次的感觉。”
不一会儿,几人坐上了餐桌,卡厄狄纳环顾了下,没发现秋淮月的身影,便大致猜到他出去办事了。
“阿愿,那个……我好像以前见过你,在我们「认识」之前,啊不,准确来说是十七年前。”桑斯塔露看向卡厄狄纳,却没从她毫无波澜的眼神里看出什么,只好寄希望于她的回答。
夹菜的手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却也让桑斯塔露察觉到她知道些什么。
卡厄狄纳抬眼看向桑斯塔露,状似不经意间开口:“为什么这么问?你明知我十七年前甚至没「诞生」吧?”
“啊,因为在我的印象里,我的母亲曾将幼小的我托付给一个人,她长得和你很像,只不过她更成熟,而且眼里有着某种……「憎恶」?”
卡厄狄纳深深吸了口气,看着她的眼睛,内心充满了复杂。
卡厄狄纳实际诞生了二三十年,只是因为某些事,不得不变成小孩子的模样,而如今资料上的十七岁,也不过一个幌子。
NBM试剂,全称Natural Biological Mutation(自然生物异变)试剂,是可以使除人类外的生物发生变异的东西。
关于这个试剂,是需要对生物进行试验的,而她恰巧是最初的五十只试验品之一,被某些组织称为「初代」。
在实验室因不明原因被炸掉后,卡厄狄纳对人类基本没了好感,可对待自己曾遇到过的「好人」,仍会放下戒心。
逃出实验室没多久,她遇到了一对母女,与其说是相遇,不如说是重逢,因为曾有人带她见过她们。
“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她的父亲,是个仓鼠异形体,而现在,他已经被那些家伙杀死了,他们…他们很快也会把这孩子抓去的,人类与异形体的混血,对他们来说可是不可多得的素材!”
卡厄狄纳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向尚且只有几岁的桑斯塔露,眼神清澈得如同大学生,哦,其实没那么聪明。
“以我现在的力量,只能救一人,你……”话没说完,她的耳朵抖了下,眼睛看向某个方向,即便那边什么都没有,可声音却切切地传入她的耳朵,那是死亡在叫嚣着,妄图带走无辜的孩童。
“我明白的,我都明白的。我已经无所谓了,只是我的孩子,我瑰丽的北极星,她命不该绝啊……”女人将桑斯塔露推给她,缓缓往来时的方向退去,最后深深地看了那双眸子,决然地转过身。
“请在未来的某一刻告诉她,她是我们的北极星,是上天赐给我们,最好的,也是最后的礼物,告诉她,爸爸妈妈爱她。”
卡厄狄纳静静地牵着桑斯塔露的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后牵着她往反方向走。
那是实验室的残党,是带来死亡的刀刃,所过之处,无一不会有无辜的孩童变成游荡的孤魂。
“姐姐,我们要去哪儿啊?”桑斯塔露抬头看向卡厄狄纳,许是因为幼时见过她,所以没有多少戒备或害怕。
卡厄狄纳没有回答,只是在天亮前找了个相对安全的洞,带着桑斯塔露钻了进去,然后抬起她的手,学着她以前见过的那样去安慰她。
“乖孩子,你的爸爸妈妈没有抛弃你,他们只是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你呢。”稍微顿了顿,又继续开口,“只要你健健康康,平安幸福地长大,终有一日,你会与他们重逢。”
在那之后,卡厄狄纳带着年幼的桑斯塔露躲过了残党的追捕,来到了梅谭邢的父亲,也就是梅斯塔的面前。
“做笔交易,如何?”梅斯塔静坐在那把椅子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我要你,保住她的安全,要是以后我们再次重逢,她有个三长两短,你知道的,我向来睚眦必报。”
“成交,而我要你做的,便是变成孩童的身体,在这期间,我会让你「学会」情感,以及你的基因之类的提取。不过在那之前,她的记忆会被清除,包括与你有关的,不过之后她能否回想起来,这我不敢保证。”
“…成交。”
卡厄狄纳轻轻阖了下眸子,再次抬眼看向他们,那双眼睛好似与过去模糊的影子重叠,使得桑斯塔露不由得愣了下。
“…我们的确曾见过,「桑斯塔露」这个名字,是你母亲给你取的,她说……”
“‘桑斯塔露,我的孩子,你就像那颗北极星一样,是神明给予我,最大的幸运。’”
卡厄狄纳看着她的眼睛,拿起一旁的水喝了口,又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发起呆来,往昔的种种不断刺激着她的大脑,迫使她不得不停下回忆,而那一瞬间,那些声音却又无法被抹去般在她脑海里响起。
“您可是神明啊,我们最尊敬的神啊,求求您,救救我们吧,拯救我们的命吧!”
“神明大人,为何我的爱人爱上了别人?”
“神明大人,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爷爷半边瘫,凭什么我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管的父母,将照顾他的义务压在我和我奶奶的头上?就因为我是个女孩儿吗?”
“神明大人,为何我的奶奶会患癌症啊?她……她一不抽烟二不喝酒的,为什么啊?”
“……”卡厄狄纳闭眼缓了缓自己的情绪,放下筷子和杯子,起身,“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这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说罢,逃也似的离开了梅谭邢的家。
不知走了多久后,那股异样感总算消失,但心里仍感到闷闷的,卡厄狄纳抿唇,又从兜里抓出一颗糖,撕开包装丢到嘴里,企图用糖驱散那股烦闷感。
这时,手机的特别提示音响起,卡厄狄纳眨眨眼,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是狄娜黛雅的消息,又看了下时间,嗯,快晚上九点了。
有猫人士,勿扰:小家伙,饿了没?
卡厄狄纳看着这个昵称,莫名心虚,毕竟这可是两人在“事后”,自己擅自拿她手机改的,没想到她没有改回去。
没见过猫吗:刚在梅谭邢家吃了,现在挺饱的。
有猫人士,勿扰:这样啊,行吧。
有猫人士,勿扰:想你了QAQ
没见过猫吗:(??????),我晚点回去,记得给我留门,谢谢啦,警官小姐~
看着这个“警官小姐”,狄娜黛雅无奈笑笑,只好放下手机,进入审讯室,眼神在接触到嫌疑人的那一刻,又变得冰冷。
卡厄狄纳买了瓶啤酒,干脆坐在海岸附近的台阶上,静静地望着海平面发呆。
学地理的同志们哈,现在是晚上,那么该吹海风还是陆风呢?啊对,吹的是风。
即便曾没喝过酒,但卡厄狄纳的酒量竟意外的不错,这一瓶过半,脑子却出奇地清醒。
只可惜啊,坏孩子,是不能在新生的大地上,与所爱重逢的,什么神明啊,不过是旧世界的病菌,不断蚕食这个世界的东西罢了。
喝完最后一口,脸上的绯红怎么也挡不住,脑子这会儿又变得混沌,空白一片,整个人好像要烧起来,于是任由眼神变得迷离。
卡厄狄纳偏头看向不远处的漆黑的小巷子,平日里模仿出来的友善平和消失不见,有的只是眼底如深渊般的漩涡。
眨了眨眼,卡厄狄纳抬脚走了过去,歪头看着缩成一团的男人。
“该说‘你好’,还是‘好久不见’,双悯?”卡厄狄纳缓缓打了个酒嗝,说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一切都模糊不清。
但她却清楚地「看着」自己伸出了手,将这只可怜兮兮(实则不然)的梅花鹿异形体来了起来,还带着他饱餐了一顿,就啥也不记得了。
第二天早上,从狄娜黛雅的床上醒来的卡厄狄纳:?昨晚我干了啥?好像啥都干了又啥也没干?
晃了晃宿醉后有些头疼的脑袋,耳朵不自觉搭了下来,余光瞥见一旁睡得正香的狄娜黛雅,于是爬起来自己去试图驯服(?)厨房。
看着手机里的蜂蜜水教程,卡厄狄纳由衷表示互联网的世界真是太精彩啦。
于是美滋滋地给自己整了一杯,端着蜂蜜水就坐在沙发上,一手拿个手机一手端着蜂蜜水,静静等着狄娜黛雅睡醒。
正准备打开视频软件打发时间,就看到一条匿名短信。
“明晚六点,海边见,上边有活要你去办。”
卡厄狄纳挑眉,瞥向正打着哈欠下楼的狄娜黛雅,不动声色地删掉了这条消息。
“睡醒了?”卡厄狄纳放下手机和蜂蜜水,看向走近了的狄娜黛雅。
“嗯哼,昨晚回来得有点晚,所以睡得比较沉。”说完,狄娜黛雅俯身在卡厄狄纳唇上讨了个吻,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才去洗漱。
卡厄狄纳抿了抿唇,又瞥向窗外。
希望这群废物点心不会给我整那些莫名其妙的任务,不然我他妈真的直接跳了。
??:我刚刚看了下我的答题卡,数学单选全错,多选都有分。
??: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也是甜菜。
??:啊,生物选择题错俩??
??:先天生物圣体。
??:语文十道选择对俩。
??:…?生物错的那两道原来被语文补上了是吧?
??:而且刚好一道都是三分……
??:??泥……
??:??这就是我选理科的代价吗?
??:代价就是半期数学16分,期末数学17分吗?
??:[狗头][狗头][狗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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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愿「过往」,缠绕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