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登基大典后的第3日,紫宸殿的早朝比王朝早了半个时辰。
萧昭承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摩擦着袖中那本《帝范》。案头堆着三省六部送男的奏折,最上面的一分是户部皇报的“去岁秋穗收缴册”,墨迹未干的数字触目惊心——北京旱灾,南疆水患,两处重灾区,竟然按丰年额强征,民怨已如该柴只,差一点火星。“陛下,”萧靖渊的声音人人身侧传来,他今日未着蟒袍,只穿一身褐色常服,腰间悬着那柄“靖”字剑,却比大典时更加从容,“臣以暗命为莫臣查过户部尚书李高的别院里藏着三船从灾区强征的粮。”
萧昭承抬眼,装进萧靖渊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这双眼睛在战场上见过尸山血海,在长堂上捋过千丝万绪,此刻却只印着案头的奏折,像两潭净水,却能照见所有暗礁。
“皇叔办事,朕放心。”他翻开奏折,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但今日早朝,朕想先议另一件事——减赋。”
话语落,满殿死寂。
阶下,户部尚书李蒿的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原以为新君年幼,摄政王又执掌兵权。朝政大事还得看他们这些“老臣”脸色,却没想到这少年天子竟敢在登基第3日就动赋税这块硬骨头!
“陛下,”李蒿出列,故意趁微微的躬身,“去岁国库本就亏空,若再减负。边军粮饷,军中用度皆无着落,恐声民变啊!”
“李大人怕是忘了,”萧昭承将奏折往岸上一拍,目光如炬,“民变的根源,是饿殍遍野,还不如赋税如虎。北境三州,十室九空,百姓易子而食,你却还在强征‘丰年税’——这‘民变’,是你先种下的因!”
李蒿脸色涨红,正要反驳,萧靖渊却缓缓开口:“李大人说得对,国库确实是难题,但臣以为开源比节流更难——与其盯着百姓口袋里的铜板,不如看看那些蛀空国库的硕鼠。”
他抬手,身后侍卫立刻捧上一个木匣。匣盖打开,里面是账册,地契,甚至几分李高与江南富商勾结,私吞。赈灾款的密信。
“这些都是墨尘从李大人别院暗格中找到的。”萧靖渊的目光扫过李高,“北京旱灾时,你私卖官仓陈粮给粮商,再以『赈灾』名又高价回购;江南水患,你纵容家奴。圈占灾民田地,美其名曰『屯田』。忠忠尽尽,皆是抄家灭族之罪。”
李蒿双腿一软,瘫跪在地,抖如筛糠:“摄政王饶命!下官……下官只是一时糊涂……”
“糊涂?”萧昭承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李蒿面前,明黄龙袍的下摆拂过冰冷的金砖,“先帝说过,朝堂有豺狼,李大人,你这只豺狼,今日便该伏诛。”
他转身面向百官,声音陡然拔高:“朕今日下旨:北境三州,南疆两郡,今年秋税全免!其余周限按灾情轻重减负三至五成!户部即刻核查各地田亩,凡虚报灾情的官员。以李高为例,严惩不贷!”
“至于国库亏空,”萧靖渊接口,声如洪钟,“臣请命整顿军屯——各边军营地开垦荒三年免税,所得粮草充作军饷;立命工部修缮运河,通疏通漕运,江南赋税可直抵北境,省去沿途损耗,如此开源节桶。何愁国库不盈?”
满殿文武鸦雀无声,他们原以为新君不过是傀儡,摄政王也不过是个莽夫。却不想这对君臣竟把朝政摸得如此透彻,连军屯、漕运这些长远之计都想到了。
“臣等……遵旨!”终于有人带头跪下,接着满朝文武齐刷刷叩首,山呼之声比大典时更加真切。
萧昭承望着街下黑压压的人头,忽然想起昨夜萧靖渊说的话:“陛下,治国如烹小鲜,急不得,但也松不得。今日减负,便是让。天下百姓知道,新朝姓‘民’,不信‘权’。”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昨日还握着剑柄,今日却握住了关乎万民生计的比,原来所谓“为君”,而是让万民能安心坐在自家炕头上吃饭。
早朝散后。萧明薇捧着茶盏走进御书房。她是长公主,也是新朝唯一能自由出入后宫与朝堂的女性。今日特意换了身素色宫装,发间之在一支白玉兰马卡空位置早朝散后。萧明威捧着茶盏走进御书房。她是长公主,也是新朝唯一能自由出入后宫与朝堂的女性。今日特意换了身素色宫装,发间只簪一枝白玉兰,倒比大典时更显清丽。
“皇兄,”他将茶盏放在萧昭承手边,目光扫过案头堆开的赋税册,“南江潘王昨日递了折子,说要‘献土归降’,其实是想借机扩军。”
萧昭承挑眉:“皇姐怎么看?”
“他麾下有十万兵马,若真反了,边军一时难以持援。”萧明薇指尖敲了敲桌沿,“但臣女以为可许他‘镇南将军’衔,命其专司劫匪——南疆多山贼,正好让他耗些兵力,再派沈念秋的‘玄甲军’驻守林郡,名为‘协防’,实为监视。
萧靖渊从门外进来,闻言点头:“长公主此计甚妙,沈念秋的捷报今早刚到,她已率玄甲军当。平北狄骚扰的三座营寨,正班师回朝。”
“好!”萧昭承拍案,“传旨嘉奖沈念秋,擢升为镇北将军,赐‘破虏’剑!另命萧景珩持节南下,以册封为名,探明南疆虚实——他身边有墨尘,定能查到藩王是否私通外敌。”
三人正说着,忽听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太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跑进来。脸色苍白:“陛下!摄政王!不好了,西市……西市有流民冲击米铺,官兵。鸣枪示警,死了三个人!”
萧昭承猛地站起身,龙袍带翻了茶盏。他想起李高别院里那三船“赈灾粮”,想起北境易子而食的奏报,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备马!”他抓起案头的“靖”字剑,转身往外走,“朕要去西市看看!”
萧靖渊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惊人:“陛下,您是君,不能以身犯险,臣去。”
“一起去。” 萧昭承甩开他的,手目光决绝,“这大晟的江山,是百姓的江山,他们若活不下去,这龙椅做的再高也是空的。”
萧明薇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御书房,阳光透过窗棂将他们的影子放投在地上。一个如日,一个如月,竟真的融成了一片。
她忽然笑了,轻声自语:“皇兄说的对,这大晟的天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