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烨就是天才。
别人还在认字的时候，他已经能读报纸。别人还在算加减法的时候，他已经自己翻完了父亲的旧课本。老师上课讲的东西，他听一遍就会，会了就无聊，无聊了就发呆。发呆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别的东西，转完了，下课了，考试了，第一名。
每次考试发榜，看着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一个，他心里会有一种感觉。很轻，但很舒服。像夏天喝到第一口冰水，像冬天钻进晒过的被子。
他不知道那叫快感。他只知道，他喜欢这种感觉。
别人还在走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跑。跑着跑着，他发现前面没什么人，就继续跑。越跑越快，开始飞。
他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他只知道，飞的感觉很好。
这种天赋让他养成了一种习惯：我想要，我就能得到。
所以他任性。因为任性的成本很低——他总能赢，总能做到，总能得到他想要的。
后来读高一的他学会了玩网络游戏。
不是谁教的，就是去了一次网吧，看别人玩了一会儿，自己上手，比那些玩了半年的人还厉害。他觉得有意思。不是因为游戏本身有意思，是因为赢的感觉有意思。
但家里没钱。母亲走得早，父亲潘德厚一个人拉扯他和弟弟潘桦，工资刚够糊口。每次潘烨说“要买学习资料”，父亲就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数了又数，递给他。
“够吗？”
“够。”
潘烨接过钱，转身去了网吧。
天上，佛陀看着这个少年。看他第一次撒谎，第一次用父亲的血汗钱换游戏的时间。佛陀摇了摇头。不是责备，是叹息。他看见了这条路上将要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