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猫猫也会碰瓷?

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敏学楼内,多层楼梯道上人影寥寥。

敏学楼外,等电梯的学生大排长龙,一个接一个地排队都排出了教学楼,到楼外的宽阔空地上。

在队伍一长串人里,排在最末端的那人身姿挺拔高挑,侧颜俊逸,只是随意站着,就似画报里的主角,格外引人注目。

郑铭天匆匆从另一栋教学楼赶来,还没走近,只略略一眼扫去,就知道那人是他同班同学郁元诀。

日头太盛,偏偏敏学楼外的空地中央未栽高树,没有树荫来遮挡过分炽热的阳光,所有人无处可避,被阳光直接炙烤着。

看见熟人,郑铭天还是打消了冲进教学楼爬楼梯去教室的念头,转而跟着排在郁元诀的身后。

郁元诀百无聊赖,正单手玩手机。可惜阳光直直照下,手机屏幕反光太严重,即使他已经把亮度调到最高,屏幕在阳光下仍显暗淡。

他索性关了手机,随手塞回口袋里。刚放完,郁元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他名字。

郁元诀右手拄着拐杖,微微旋身,圆规似的转了小半圈,面向身后。

郑铭天看了眼拐杖,目光落在郁元诀那只没有触地的右脚上,问:“你这是怎么了?”

没打石膏,不像是骨折……

“崴了一下,踝关节扭伤,不算太严重,但疼。”郁元诀小幅度地晃了晃拐杖,“拄个拐杖方便点。”

郑铭天点点头:“难怪都这个点了你还在这排队等电梯,之前你早就走楼梯,坐进教室里去了。”

想起自己刚刚从另一栋教学楼狂奔而来,郑铭天提醒:“有些教学楼之间隔了大几百米远,有的还横跨整个校区,你会不会赶不及?最好提前和老师讲一声。免得有些刻薄鬼老师来劲,迟到几分钟都要阴阳怪气一通。”

郁元诀知道郑铭天口中的刻薄鬼老师是指专业课老师裴璟。

这位老师从德国留学回来,去年新入职穗**学院,今年带他们班的一门专业课,教学风格严谨细致。

郁元诀谢过郑铭天的提醒,没跟着对方一起议论,只说自己已经和老师讲过了。

拄着拐杖来来回回在教学楼和宿舍之间奔波确实费劲,郁元诀甚至都考虑过要不要购入一台电动轮椅,方便出行。但转念一想,估计扭伤没几天就好了,买了电动轮椅没用多久就会闲置,他也就有点懒得弄这事。

电梯门开了又合,队伍前面一下子少了大半的人。

他们走进楼里,等下一趟电梯。

郑铭天边走边拍着胸脯表示:“放心,下次上课我帮你占座!后排肯定有你一席之地。”

郁元诀再次道谢。他向来都会提前到教室,抢后排入座,去晚了就没了。

“这有啥好谢的,小事小事。要谢也该是我谢你才对!”郑铭天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这两年,你给我们猫协捐了那么多,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要不是你慷慨解囊,猫协也没法这么快就给学校里每只流浪猫都绝育、打疫苗。猫粮还有新的猫窝、玩具,也都多亏了你捐款。”

郑铭天是校猫协的会长。自他上任以来,从没体会过前几任会长为协会公款发愁的情绪。因为他每次一转发猫协募捐的公众号推文到朋友圈,没多久就得知郁元诀又捐款了。

每每想起那五位数的捐款,郑铭天抱着猫能乐出声来。

虽然郁元诀没加入猫协,但他们猫协的每一个成员都对郁元诀很有好感。

几句话的时间,叮的一声响,电梯到了。

郁元诀和郑铭天走进去,站在角落。

郁元诀顺手按下七楼的按钮,听见郑铭天细问他怎么会崴到脚。

这事说来也怪,郁元诀自己都想不通。他身体一向非常健康,从小到大,连感冒发烧都极其少有,屈指可数,更别提什么崴脚骨折之类的事。

偏偏昨天,他只是骑个车居然崴脚了……

昨天天气很好,晴而不晒,偶有微风轻拂。郁元诀骑自行车沿江环行。他骑行的速度很快,与风并肩,相拥满怀。沿路落英摇曳,随风淋下一场场紫荆花雨。

橙红余晖融化在江面,尽染层层碧波。微风蹁跹时,轻泛涟漪。

一个小时后,郁元诀准备回家。

回家途中会路过天湾广场,那有大型商场,他正好顺路去那购买点日用品。

不远处的红绿灯下,人群车流相映,声音喧沸。过了这个红绿灯,直走几百米就是商场入口。

郁元诀骑车正准备向前驶去,倏忽间,灰影窜出。

郁元诀长腿一撑,陡然急停。

他被截住了去路。

被一团毛茸茸的猫崽。

急停自行车时,郁元诀没停稳,连人带车摔倒在柏油路面。

撑地的右脚的脚踝处一阵阵发疼,手臂手肘的皮肤也蹭破了一大块。他直起身,坐在地上,顾不得扶车或是察看自己伤势,定睛细看小猫。

还好小猫没事……

绒毛灰黑交错,间杂些许并不显眼的白,这是一只狸花猫。

再细细打量,小猫的颈间圈了条艳丽红绳,绒毛遮掩下,红绳似乎串着一枚墨玉。

无端端的,郁元诀觉得这只猫很眼熟。

嘴唇下意识地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唤一声什么,然而话到嘴边,仔细深想时,他却又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些什么。

他垂下眼,与小猫四目相对。

这猫等郁元诀摔倒后,晃了晃小尾巴,哒哒哒走到自行车前。它扬起圆圆脑袋,看了眼郁元诀,又看了眼面前对它而言显得巨大的自行车车轮。

明明离自行车还隔着几厘米远,小猫突然伏下身子,斜躺在地,像是学着郁元诀刚刚摔倒的样子趴在地上。

它赖着不起,一双圆溜溜的眼盯了郁元诀几秒。

郁元诀:?

猫猫也会碰瓷?

他和这只猫大眼瞪小眼,似乎想等对方给个解释。

没多久,小猫看了眼郁元诀那只肿胀发红的右脚脚踝,起身,不再趴着。

郁元诀下意识以为小猫会凑近到自己身边,眼巴巴等着。

然而下一秒,他眼睁睁看着这猫扬长而去,不再回头,未多看他一眼。

郁元诀:“……”

那条毛绒绒的猫尾一晃一晃的,眨眼间就消失在郁元诀的视线里。

现在再想起那只猫,郁元诀隐隐觉得古怪。

尤其是前几天他才刚去寺庙里许过愿,祈求平安,结果转眼就发生这档子事。不去许愿还好,平时无病无灾、顺风顺水的,什么事也没有,一许愿竟应成这样。

上周末下午,郁元诀陪父母去爬山。

爬山爬到一半,母亲接到秘书打来的电话,临时有事急匆匆走了,父亲跟着一起前往集团处理事务,只剩郁元诀独自留在半山腰,被大太阳晒得汗流浃背。

来都来了,郁元诀索性自己登顶。在山顶随手拍了几张风景照发在家庭群里后,他慢悠悠地准备下山。

下山时,郁元诀换了条山路走。这条路比原先上山的路陡峭很多,平时应该没什么人走过,连路标也稀少。

但这是他走的第二次,也算是有点印象。

几道雷声轰隆响过,天色陡然阴沉,乌云层层叠叠聚拢。瓢泼大雨突至,笼罩整座绵延起伏的山。

出门前,郁元诀特意看过天气预报,看见天气预报里显示今天连着下周、下下周都是大晴天的标识,就没带伞。刚刚在山顶的商店里买水时,他也没想着买把伞备用。

雷声一道道落下,响彻天地,仿佛鞭打山背,余响回荡在山谷间,久久未散。雨越下越大,穿过密叶的缝隙坠落,几乎是砸在郁元诀脸上身上。

在他渐渐模糊的视线里,一角深红飞檐在浓绿的茂密枝叶里格外清晰,引人注目。

郁元诀没有多想,直直朝那处建筑奔去。

拾阶而上,他站在明黄琉璃铺就的屋檐下。斜风吹乱雨,雨水飞溅,湿了郁元诀的裤脚、衣摆,甚至肩袖。

他转过身,推开半掩的雕花木门,躲进屋内避雨。

郁元诀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打量起周围。

空阔的大殿里,正前方供着一尊观音玉像。观音拈花含笑,静静望着来人。

案上的鎏金香炉早已堆积厚厚香灰,只剩一小茬燃至底部的香柱。石砖地面铺设三个蒲团。蒲团布料暗黄,隐隐有些许灰绿霉斑。

此殿内的一应物什俱落满蛛网和灰尘,窗纸破损,时隔多年,也许他是第一个闯进这里的人。

郁元诀不是第一次爬这山,也不是第一次走这条山路。

可他却是第一次发现这座隐于山野的荒寺。

这样一座废弃多年的荒寺,竟有一尊成色极佳的白玉雕成的观音像,尺寸巨大,粗略一打量,足有两人高。

来都来了,郁元诀没多想,上前几步,站在观音菩萨跟前许愿,祈求平安。

许愿的时候,他双掌合十,闭着眼,低声轻念,没注意到观音玉像身后有一团毛绒绒正竖着尖尖小耳朵认真听。

-

进入教室,坐在座位上,郁元诀掏出手机扫码签到。

与“签到成功”四个字同时跳出的是一条新闻推送:

天湾广场一男子持刀抢劫!一死三伤!

新闻明晃晃地悬在手机屏幕顶端,吸引了郁元诀全部的注意力。

看着这个熟悉的地名,郁元诀的心重重一跳,握着手机的指节下意识攥紧。

天湾广场——就是那天他被小猫碰瓷、摔得崴了脚,本来想去却没去成的地方。事后,他第一时间去了医院,没再去天湾广场。

郁元诀点进这条新闻细细浏览,随着指节滑动,涌现如瀑的黑字。

下午四时许——和他准备去天湾广场的时间差不多。

郁元诀的脑海里再度浮现那只颈带墨玉的狸花猫的模样。

所以……

小猫不是碰瓷,是在救他?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猫猫也会碰瓷?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肇事逃咪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