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十章 生日

出府后,杨昭带熙宁去了城外的别庄,别庄位于山林之中,内有温泉,外有幽林,真是人间仙境。

熙宁走来走去,雀跃极了,还是大自然最舒服。

杨昭问道:“怎么样,还喜欢吗?”

熙宁笑着回答:“嗯,风景真好。”她反问道:“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杨昭道:“之前我让人给你送东西,都是在许家的温泉别庄,所以我知道你肯定喜欢。”

熙宁笑着说:“比起城里的浮华喧嚣,我还是更喜欢山林里的自在,谢谢。”

杨昭和熙宁坐在水榭里,不一会儿,婢女就把饭菜端上来了,色香味俱全,看着让人食指大动,杨昭道:“知道你不喜欢酒局的食物,这是我让府里的庖厨准备的。“

熙宁有些意外,他知道了她在陈家的事情了!

杨昭道:“你有三天的休沐,这两天我陪你住在这里,开开心心的玩两天,好不好?”

熙宁道:“好是好,可是我怕耽误你的公事。”

杨昭道:“不会的,我都安排好了。”

熙宁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在别庄的日子很是宁静,上午下棋,午后去钓鱼,晚上泡温泉。静谧安详的生活,让熙宁几乎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想着若是和这个人在这里过一辈子也不错。

刚刚有了这个念头,熙宁立刻甩甩脑子,李熙宁啊李熙宁,你是不是疯了,这个专权误国的大坏蛋,你只能利用他,绝不能喜欢他,绝不能……

因为第四天早上杨昭要上朝,熙宁也要去应卯,所以前一天下午,他们就坐车回去了。就在回去的路上,有几个人在围殴另一个人,熙宁急忙道:“快去救他。”

仆人们都知道,熙宁是杨昭心尖上的人,她的话杨昭一般都是不会反对的,他们看了一眼杨昭,见他没有开口反对,立刻把那几个人打跑了。

仆人们把那人扶起来,只见他鼻青脸肿,狼狈不堪,这里是城外,他伤的这么重,若是把他留在这里,恐怕连性命也保不住,熙宁顿生怜悯之心,对杨昭道:“我们把他带回去吧!”

杨昭看了那人一眼,心里是不情愿的,可看到熙宁恳切的目光,还是点了点头。

熙宁急忙让人把他扶上后面的车,因为是出来玩,所以没有带药材,只能加紧赶回城里救治。

回到杨府,熙宁给他把脉,幸好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先喂了丹药,又开了药方,让仆人好好照顾他。

第二天早上,皓彩来禀告熙宁,说那人已经醒了,非要向熙宁道谢,已经在院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了。熙宁一听,立刻让皓彩给自己整理衣服,出去见他。

十月的天气严寒,他身上又有伤,熙宁出了院门,见到了那个人。

他脸上还有着昨天的淤青,虽然站在,但双腿发颤,整个人摇摇晃晃,仿佛风一吹就倒,熙宁关切道:“你的伤还没好,怎么起来了?”

那人第一眼看到熙宁,眼中划过一丝惊艳,随即立刻低下头,似是想要掩盖自己的狼狈:“多谢娘子救命之恩。”说着就要下跪,熙宁急忙扶他,他伤的这么重,还跪,熙宁可受不起。

熙宁道:“路见不平,理所应当,郎君不必如此。”

那人站起身,熙宁收回手,那人心中一阵失落。

熙宁道:“还未请教郎君姓名。”

那人道:“小人名叫沈云墨,排行第九,是今年的落第秀才。”

“原来是沈九郎。”熙宁道:“秋闱已经结束,郎君是打算回乡。”

沈云墨道:“沈某打算在长安寻个营生,明年再考。”

“既然如此,不如就留在府中做个账房先生吧。”杨昭走过来道。

熙宁和沈云墨给杨昭行礼,杨昭看都没看沈云墨一眼,径直扶起熙宁:“我们该走了,再晚就耽误应卯了。”

沈云墨看着杨昭,不知该如何称呼,熙宁解释道:“这是贵妃兄长,七品侍御史杨昭,是他救的你。”

沈云墨急忙向杨昭行礼:“草民沈云墨见过杨御史,多谢杨御史救命之恩。”

“我救了你的命,你就留在府里给我算算账,写写字,来还药钱吧。”杨昭道。

杨昭态度倨傲,让沈云墨不喜,下意识的想拒绝。

熙宁也觉得他留下来最好,就对沈云墨道:“沈郎君若不嫌弃,就留在府中暂且栖身,待养好伤之后,再通读诗书,以待来年。”

沈云墨听到熙宁的话,还是开口道:“多谢娘子,多谢杨御史。”

熙宁道:“我还要赶着进宫,请恕我不能相陪了。”

沈云墨道:“不敢耽误娘子,只是小人还不知道娘子姓名,还望告知,小人以后一定报答娘子。”

熙宁道:“小女陇西李氏熙宁。”说完就和杨昭出去了。

沈云墨看着熙宁的背影,久久没有反应,口中喃喃的念着“李熙宁”三个字。

熙宁回宫之后,才知道杨翩翩的事情,杨翩翩在杨暄成亲的那天晚上,和杨慎矜的儿子杨明暗通款曲,第二天早上有人听到了尖叫声,不少宿醉过夜的宾客都看到了。

彼时杨明已经娶妻,杨暄虽然是国舅义子,可到底不像杨昭,有随时随地入宫见驾的恩宠,而且这一次杨昭也没有帮杨翩翩说话,最终的结果就是杨翩翩嫁给杨明为妾。

杨翩翩自然是要死要活的闹,算起来杨昭和杨明都比杨翩翩大了十几岁,可两人的长相上却是天差地别,杨明虽说也不难看,可连杨暄也比不上,更别说有着绝世容光的杨昭了。

杨明年龄又大,还有妻子儿女,杨翩翩一天到晚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起这个,瞧不上那个,结果杨昭就让她做一个谁都看不起的小妾,真可谓杀人不见血。

这才是真正的杨昭,阴谋诡计,杀人诛心,温柔体贴的笑容下,藏着一颗腐烂的心肠。

天宝六载,正月,以范阳、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兼御史大夫,安禄山入朝谢恩。

宴席既开,除美酒佳肴之外,更有梨园歌舞佐兴。贵妃长于音律,请求为陛下奏乐,执一管白玉笛子,吹奏雅乐,清音曼妙,悦耳动听。

安禄山见状也起身离座,走到御前请奏:“贵妃雅奏,臣虽蛮愚不识音韵,仍觉清妙盈耳,久久不去。有乐不可无舞,臣胡人,略识胡旋舞,愿献丑为陛下一舞。”

皇帝也曾听说过胡旋舞之名,见胡姬跳舞,旋转飞速,不像长安盛行的轻歌曼舞那样轻缓。安禄山体肥,过门槛尚且不能自如,如何能跳舞?于是问道:“你形体这般肥胖,能跳起胡旋舞么?”

安禄山自信满满:“陛下请拭目以待、”说罢退后数尺,到歌舞场地,踩着节拍旋转舞将起来。

贵妃见状,命伶官为他奏乐。安禄山越舞越快,如同陀螺一般呼呼生风,叫人看都看不真切。直转了百余周,倏地停住,站定不动,面不改色。皇帝连声赞好,杨铦杨锜也称美:“禄山真是奇男儿,雄武如山,迅捷如风!”

皇帝趁兴让安禄山与杨铦杨锜叙为兄弟。安禄山乐得攀附贵妃一家,杨氏兄弟见安禄山有宠,也愿意与他结交,于是问安禄山年岁。安禄山报个年岁。

杨锜道:“为兄不才,虚长几岁。”

贵妃插嘴:“既然如此,禄儿该为弟。”

安禄山却不呼杨锜为兄,反趋拜贵妃裙下,称贵妃为母。

皇帝讶问:“卿比贵妃年长,为何称贵妃为母?”

安禄山伏地回答:“贵妃呼臣‘儿’,臣自当拜谢母亲。陛下是百姓之父,天下子民莫不是贵妃儿女,臣也在其中。”

贵妃方才兴致所起,叫他一声“禄儿”,他倒懂得把握机会。

皇帝年过花甲,贵妃宠冠六宫却无子嗣,见安禄山自愿为儿,起了玩闹心思,对皇帝戏道:“禄儿甚得我心意,求陛下体恤臣妾母子。”

皇帝也极喜爱安禄山,便随贵妃意愿认安禄山为子。安禄山大喜,对贵妃拜倒,连呼“母妃千岁”。

皇帝责怪道:“禄儿,你礼数倒了。朕为父,贵妃为母,你该先拜朕才对。”

安禄山急忙改拜皇帝:“愚胡不知天朝礼仪,只按胡俗,先母而后父。”

皇帝不以为忤,反对贵妃道:“由此可见他诚朴。”贵妃点头称是。

熙宁看着安禄山,心中盘算着该怎样下手,她只有两次机会,如今米囊已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必须早做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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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宁令
连载中李熙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