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嫉妒他!凭什么同样的出身,他就可以上大学,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而我要关在家里为他生儿育女,弄得一身毛病,却连一个像样的名分都得不到!这不公平!我就是要所有人知道他就是个卖身的男妓!我要他这辈子都抬不起头!”
晨翊只是站在审讯室门外,就能清清楚楚听见何沁言撕心裂肺的谩骂侮辱。此刻她不是江夫人,只是个被丈夫辜负的可怜人。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何沁言指示他人□□卓奕辰,非法曝光卓奕辰的**,还伙同律师非法跟踪调查他人。种种罪行践踏了法律的底线,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叮咚”一声唤回晨翊的思绪,他拿出手机查看。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下来,是他昨天下单的床上用品到了。
他回办公室穿好外套,匆匆去门卫处拿快递。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到暴雨,外面冷飕飕地刮着风,天空阴沉沉的,弄得人心情压抑,提不起精神。
门卫是位五十多岁的大爷,是分局退下来的刑警,腿脚特别利索,若不是年轻时冲动落下病根,估计现在还能追捕犯罪嫌疑人好几条街。
龚大爷看他抱着一堆快递,冷得手都有些发红,心里过意不去。
“晨顾问,你不用下来拿。你们工作忙,我帮你们送上去就行。”
晨翊自认“身强体壮”,几个快递而已,坐电梯抱上去就行。况且他也不敢让大爷抱上去,有几个快递里的东西有些“见不得人”。
市局从领导到普通警察,都喜欢听别人的八卦缓解工作压力,若不是他“洁身自好”,恐怕也要成为局里的风云人物。
用剪刀把快递挨个拆开,被套、枕套、枕巾……都是两人份的。只有牙具盒是一个,这样他和时知衍的牙刷就能放在一起了。
收拾快递袋子时,一个没有贴快递信息的小包裹掉了出来。
他拎起来晃了晃,没听见有什么动静。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包装仔细检查,没发现有孔和开封的痕迹。
意识到自己过度紧张,晨翊放心地打开包裹。
“应该是赠品吧!包这么严实,让我看看是什么?”
他目光瞬间紧绷,里面是一张照片。一个身着蓝色碎花裙、长发披肩的女士背影。如今市面上看不到这种裙子,这照片有些年头了。
晨翊莫名觉得这个背影熟悉,把照片翻过来,右下角突兀地出现三横没有规律的线段,紧凑地排在一起。
“若是这照片里的人还活着,今年应该得有四五十岁了。难道是我在福利院见过的人?”
百思不得其解,晨翊决定拿着照片给商容看。
商容拿着一个放大镜对着照片背面看了两分钟就发现了答案,“这应该是三个字的笔画,你用手机自带的笔画输入法就能打出来。”
“手机可以笔画输入?我怎么不知道。”
晨翊一直用九键输入法,打开键盘,果然在角落发现了笔画键盘。他按着笔画一个个输入。
晨翊不敢相信地又重新输入三遍,一共四遍,屏幕上面显示的都是“时馨玥”三个字。
商容冷不丁一掌拍在他后背,“准备准备,江凛川带着他的律师来了。要打一场硬仗了。”
晨翊有点慌地把照片塞进裤兜里,眼神回避似的说:“商姐,我回去拿本子和笔记录。”
商容见他上道,心里舒坦。
“去吧,一会跟着我和孙队好好看好好学,不会就问,不用拘束,都是自己人。”
……
孙达翻着手里的纸质病历,脸色阴沉下来。
晨翊悄悄把椅子往后移了半米,怕孙达发火殃及池鱼。
“嘭”的一声,孙达把手里的东西拍在桌子上。
“产后抑郁是心理疾病,不属于精神疾病的范畴,何沁言女士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犯法律。她的心理状态不好,不是她违法犯罪的借口。”
江律师把鼻梁上的眼镜提了一下,胸有成竹地说:“根据江总的描述,何女士也有妄想和幻想的症状。所以我们申请对何女士做一个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来判断何女士的精神状态是否适合配合几位警官的查问。”
晨翊也听说过有些精神病患者伤人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但江凛川大动干戈就为了让别人知道他有个精神病妻子有什么好处?难道是为了在媒体面前博取同情?
不对!晨翊眼底寒意乍现,何沁言如果被认定为精神病,不仅不会坐牢,还会失去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这样江凛川就可以在外面维持自己的好父亲形象,之后再以孩子小需要人照顾为名义,把已经怀有身孕的何秘书名正言顺娶进家门。
何沁言交代的都差不多了,就差一些证据就可以结案。但若是证据找不齐,何沁言随时都可以翻供。
何沁言一旦走出市局,她的安危就无法保证。触碰了江凛川的利益,哪怕是为他生儿育女的妻子,也可以被牺牲。
孙达垂眼看向拿着笔低头思考的晨翊。
“晨翊,你把这份申请书递交给司局,流程走快点。明后天我们就带何女士去专业的医院做鉴定。”
晨翊起身拿着自己的东西利索地走了,孙达可能要做一些违规的“小动作”,不好让他这个政委侄子在旁边看着。
……
“嘘!”
时知衍食指竖在嘴唇正前方,眼神往杂物室里瞥。
上官哲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马捂上嘴,压着嗓子问:“这不是江凛川的那个秘书何盈盈吗?她怎么在这?”
“慢些!啊!你弄疼我了!”
“好……舒服!我……还要!你好……厉害啊!”
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声音,时知衍一脸嫌恶,默默拿起手机。
上官哲看他要搞事情,放轻脚步后退,走到时知衍身边时说了声:“我就是路过,我什么都没看见。”
时知衍把手机亮度调到最大,把摄像头的闪光灯关上。蹲下身顺着没关紧的门缝,把手机伸了进去。
“孙达,你带着江凛川和他的律师上来一下。”
司南羽下达完指令就把电话挂了,不想听孙达的托辞。手指轻敲两下桌面,“坐,站着干什么?显得你个子高?”
裘秘书都站着汇报工作,晨翊坐着不太合适。
“哪有下属坐着汇报工作的,我既然是市局的人,就要守市局的规矩。司局,您不用顾忌和我父亲的交情,要打要骂您就说,我肯定不卑不亢地听训。”
司南羽看着他,心中倍感欣慰,却不显山不露水地说:“你很聪明,也很会观察人心,但心思太重,做事犹犹豫豫,不够果决。”
晨翊挺直腰杆,不卑不亢地说:“司局放心,我从现在起就改,不会拖队里的后腿。”
司南羽拿起钢笔,在晨翊改了半个小时才合格的申请书上签字。
“多吃点,你太瘦了。若是遇到嫌疑人反抗,不一定打得过,还容易受伤。”
他合上笔帽,把钢笔放进抽屉里,又拿起他的私章盖在申请书上。
晨翊礼貌地双手接过申请书,“谢谢司局关心。”
在局长办公室里时,晨翊手机就响个不停,他按了静音。如今电梯里没人,他一一查看。
【小翊哥哥,何盈盈居然背着江凛川乱搞!我居然看到了活春宫!】
晨翊手机没开声音,看着屏幕里略微摇晃的视频,神色一滞。
【你别凑热闹,赶紧走,别被抓到了。】
“把手机放下,敢反抗,老子打死你们。”
偷看的时知衍被抓包,老老实实把手机扔在地上,双手放在脑后蹲在墙角。
他眨巴着无辜可怜的眼睛,看着面前裤腰带提到一半、拿着棒球棍“耀武扬威”的老男人。
何盈盈用外套遮掩着,着急忙慌套上衣服,右手虚虚捂着肚子。
她眼眶微红,头发有些凌乱,短裙下的腿微微打颤。
时知衍故作热心地问:“何秘书,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看着脸色不太好。”
何盈盈眼睛睁大,转身应激似的惊叫:“时少,怎么是你?”
她哆嗦着手拿起时知衍的手机,“你密码多少?把视频删了!”
男人恶狠狠地瞪了时知衍一眼,“哪那么多废话?把这个多管闲事的臭小子扔下去,手机直接扔河里。你放心,没人敢动我。”
何盈盈知道自己是玩脱了,不能再错下去,赶紧表明时知衍的身份:“他是时知衍,是时家的少爷。江凛川不敢得罪他。他要是死了,咱们两个也玩完了!”
男人系上腰带,如狼似虎的目光盯着这位富家少爷,邪恶一笑:“照你这么说,这小子挺值钱的,我们把他绑了,弄笔钱逃到国外去。”
说完色眯眯地看了何盈盈的大白腿两眼,“到时候我们再生个儿子。”
何盈盈捂着肚子慢慢蹲下身,脸色瞬间白了下来。
男人没听到她回话,抬脚踹向她的后背。
“要不是老子,你早就被你妈扔河里淹死了。还敢违抗我的命令!我看你是皮痒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时知衍吸了吸鼻子,闻到一丝丝血腥味,突然联想到一些不堪的画面,呸了一声:“玩得真花。”
说完转身面壁,不看这对奸夫□□。
何盈盈身下出现一滩血,她乱了分寸,一把抓住男人的裤子。
“救救我,救救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快送我去医院!”
男人跟看见鬼似的挣脱她的手,用棒球棍指着她。
“肯定是你今天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明明上次就没事的。我拿鞭子抽你都没事,这次肯定是你的问题。”
未等时知衍从震惊的消息里回过神,一声剧烈的关门声震得他双耳都出现耳鸣,嗡嗡作响。
他又是揉耳朵,又是搓耳朵,好半天才安静下来。一转身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
何盈盈布满血的手使劲伸向他的方向,痛苦地呓语:“孩子是江凛川的,救我,救我……”
……
晨翊看着何盈盈从手术室出来送进病房,才借口上厕所离开众人的视线。
“哎呦!”
晨翊在楼梯口和等待的时知衍撞了个满怀。两人都捂着头慢慢后退两步。
晨翊顾不上头疼,把新鲜的八卦讲给时知衍听:“何盈盈的孩子流产了,已经取了血和江凛川做亲子鉴定了。”
时知衍面上不以为意,实际上已经把那段视频保存进U盘了。总算握住了江凛川的把柄,他日后在江凛川面前就可以摆脸色了。
他可乐意看江凛川吃瘪了:“这江凛川后院起火了,被戴了绿帽子还不知情,真是够蠢的。还敢养那么多情人,也不怕位子被别人的孩子抢了!”
晨翊之前一直联系不上时知衍,等联系上时,就是时知衍报警还叫了120。他挂心时知衍的安危,把时知衍拽到怀里,从上到下摸了一遍,没发现有淤青之类的伤口。
男朋友这般关心自己,时知衍“龙心甚悦”,双手捧着晨翊的脸,吧唧亲了一口。
快一周没有亲近,时知衍不知足。低头看着晨翊的喉结,眸光骤然一凝。双手圈住晨翊的腰肢,俯下身张嘴含住因紧张不停滚动的喉结。
“唔唔……”
晨翊被吸得身体发软,几乎是靠在时知衍身上。
时知衍恶趣味地裹了裹,又伸舌头舔了舔。
晨翊侧过头,嗓音发哑:“有监控,别过分!”
时知衍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我才发现,你好敏感啊。”
晨翊扒开他的胳膊,气息不稳:“你这都是跟谁学的?”
时知衍总不能说是现学现卖吧,他看那老男人挺享受这招的。
“不舒服吗?你不喜欢吗?”
晨翊从裤兜里抽出纸擦了擦自己的喉结,上面都是时知衍的唾液:“这是医院,有监控的。”
时知衍满不在乎地说:“没事,我让祁桑把监控调包了,你放心吧,没事的。”
晨翊都不知道说什么了,祁桑能结交时知衍这个朋友,并且如今还活着,属实命硬,命不硬的,都容易被时知衍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