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夜风呼啸。
顾衍的降落伞重重落在空地上，他迅速解开伞绳，他刚站起身，就听到引擎轰鸣，几辆越野车疾驰而来，刺目的车灯划破黑暗。
车门猛地推开，林奇带着一队人跳下车，脸色凝重。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顾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顾衍快步走到林奇面前，他一把揪住林奇的衣领，“怎么敢让她一个人上去？”
林奇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
砰！砰！
山上传来几声沉闷的枪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顾衍的脸色骤然一变，再也没心思质问，转身就朝山上冲去。，奇也顾不上多说，挥手示意手下跟上，两帮人迅速汇成一股，沿着崎岖的山路疾奔。
靴底踩过泥泞的土路，树枝抽打在脸上，但没人顾得上疼，顾衍的呼吸越来越重，但脚步丝毫不停，眼底的一片焦灼。
楚沨渃，你最好给我活着！
枪声越来越密集，隐约还能听到惨叫和怒骂，顾衍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他猛地加快速度，把其他人甩在身后。
林奇在后面大喊：“顾先生！小心埋伏！”
但顾衍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只知道，她就在前面。
而他必须赶到她身边。
月光被硝烟割裂，林间的杀意骤然沸腾。
楚沨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她看到贺宇正快步朝树林深处退去，而几个黑影正拖着昏迷的陆璟珩，踉踉跄跄地走向那个早已挖好的深坑，土坑边缘还堆着新鲜的泥土，在月光下泛着潮湿的冷光。
她不再戏耍，不再迂回。
身形一闪，她如幽灵般跃上一棵高耸的松树，枝干微微一沉，随即稳住。狙击枪稳稳架在臂弯，枪口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金属光泽。
砰！
第一枪，正中拖拽陆璟珩那人的后心。
尸体扑倒的瞬间，其余几人还没反应过来。
砰！砰！砰！
三枪连发，弹无虚发。
每一颗子弹都精准地穿透头颅或心脏，血花在夜色中迸溅，。
楚沨渃眼神冷静，每一枪都带走一条生命，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半分怜悯。
剩下的特种兵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对，迅速寻找掩体，但已经晚了。
砰！
又一人倒下。
砰！
再一人。
楚沨渃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她不再隐藏，不再游走，而是以最直接、最致命的方式，迅速清理战场。
贺宇回头时，正看到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而那道黑影正从树上一跃而下，朝着他的方向疾驰而来。
贺宇骂道，他妈的。
他猛地掏出手枪，但还没等他瞄准，一颗子弹已经擦着他的手腕飞过，剧痛让他惨叫一声，枪掉在了地上。
楚沨渃的身影已经逼近。
夜色如血，硝烟弥漫。
贺宇踉跄着退到坑边，一把推开抓着陆璟珩的手下，枪口狠狠抵在陆璟珩的太阳穴上，眼神却癫狂得可怕，嘴角扭曲地扬起：“别动！再动我就崩了他！”
楚沨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她单手握着枪，步伐从容，枪口还冒着淡淡的硝烟，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都是贺宇最后的依仗。
“站住！”贺宇厉声喝道，枪管死死压着陆璟珩的皮肤，“我真会开枪！”
楚沨渃终于停下，站在五步之外，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却凌厉的轮廓。
“贺宇。”她轻声开口，“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贺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额头渗出冷汗，但笑容却愈发扭曲：“你当然不敢！杀了我，贺家不会放过你！你们楚家承受得起吗？！”
夜风骤起，吹散了弥漫的硝烟。
楚沨渃忽然笑了。
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刺骨。
“那你呢？你怎么敢杀我的？”
贺宇瞳孔骤缩。
下一秒，砰！
子弹精准地穿透他的手腕，鲜血喷溅在陆璟珩苍白的脸上，贺宇的惨叫还未出口，楚沨渃已经闪身上前，一把扣住他的喉咙，将他狠狠掼在地上。
“这一枪，是替陆璟珩还你的。”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枪口缓缓下移，抵在他的膝盖上，“而这一枪，”砰！“是替我自己。”
贺宇的惨叫声撕破夜空，楚沨渃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转头看向终于恢复意识的陆璟珩。
“还能走吗？”她问。
陆璟珩抹了把脸上的血，低笑出声：“你再晚点来，我可能就真得睡坑里了。”
楚沨渃轻哼一声，刚要说话。
”楚沨渃！”
顾衍的声音从林间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
她回头，看到那个向来优雅从容的审判长，此刻正狼狈地拨开灌木，西装上沾满泥土和树叶，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四目相对的瞬间，顾衍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看着她满身的血，又看了看地上惨叫的贺宇，最后目光落在陆璟珩身上。
“你们……”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都没事？”
楚沨渃挑眉：“不然呢？”
顾衍深吸一口气，突然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拽进怀里。
楚沨渃愣住了。
男人的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他的心跳声如雷贯耳，隔着衣料传来剧烈的震动。
“顾衍？”她难得有些茫然。
“闭嘴。”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让我抱一会儿。”
林奇带着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满地的尸体，惨叫的贺宇，一脸血的陆璟珩，以及……
紧紧相拥的顾衍和楚沨渃。
林奇：“……”
陆璟珩：“……”
众人：“……”
楚沨渃终于回过神，面无表情地推开顾衍？？？？？
顾衍深吸一口气，恢复了那副矜贵冷静的模样：“没什么，确认一下你是不是活的。”
楚沨渃：“……”
陆璟珩艰难地撑起身子，额角的血痕还未干透，整个人虚弱得像是随时会倒下，可当他看到顾衍一把将楚沨渃搂进怀里的那一刻，他的眼神瞬间比刚才被枪指着脑袋时还要锋利。
“喂！”他咬牙，踉跄着往前迈了一步，“顾衍，你...”
楚沨渃皱眉，要去扶他：“别乱动。”
可她刚伸出手，顾衍的目光却骤然一沉,他终于看清了她脸上的擦伤，还有衣服上斑驳的血迹，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下一秒，顾衍直接大步上前，一把将摇摇欲坠的陆璟珩推到了旁边的林奇身上。
“哎哟我去！”林奇手忙脚乱地接住陆璟珩，差点被他带倒，“顾先生您这。”可惜他不敢说。
陆璟珩气得脸都白了：“顾衍，你发什么疯？！”
顾衍压根没理他，转身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公主抱，直接把楚沨渃拦腰抱了起来。
楚沨渃：“……？！”
她整个人僵在顾衍怀里，难得露出了一丝错愕的表情：“放我下来。”
顾衍垂眸看她，声音低沉又霸道：“不放。”
陆璟珩在林奇怀里挣扎，气得声音都抖了：“顾衍，你趁人之危！！”
林奇死死抱着他，一脸崩溃：“陆少，您别乱动啊！您这伤还没...”
“我没事！”陆璟珩咬牙切齿，“放开！我要跟他单挑！”
楚沨渃被顾衍抱在怀里，听着陆璟珩的怒吼，再看看顾衍那张冷峻又固执的脸，突然觉得……
荒谬。
她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顾衍，我身上有血。”
顾衍：“我不在乎。”
陆璟珩：“我在乎！！！”
林奇快哭了：“陆少您消停会儿吧……”
月光洒在林间，照亮了这一地鸡飞狗跳......
满地的尸体、惨叫的贺宇、崩溃的林奇、暴跳如雷的陆璟珩，以及……
被顾衍公主抱在怀里、一脸生无可恋的楚沨渃。
楚沨渃长叹一口气，终于放弃挣扎：“……行吧，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顾衍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抱着她大步朝山下走去。
陆璟珩：“楚沨渃！你就这么跟他走了？！你忘了我们曾经...”
楚沨渃头也不回：“闭嘴，不然把你扔坑里。”
陆璟珩：“……”
林奇：“噗。”
陆璟珩瞪他：“笑什么笑！赶紧追啊！”
林奇：“……是是是！”
夜风起，山林间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陆璟珩站在原地，望着顾衍抱着楚沨渃远去的背影，胸口翻涌着酸涩与不甘，他恍惚想起，自己也曾这样抱过另外一个人。
可现在，抱着她的人不是他，这就是报应？？？？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林奇和李威正指挥手下清理战场，尸体被一具具拖出树林，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盖上白布。每掀开一具，都能看到精准的致命伤，咽喉、心脏、眉心，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伤口。
李威蹲下身，检查其中一具尸体：“……颈动脉一刀切断，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
林奇沉默地掀开另一具尸体的白布，子弹正中眉心，弹孔周围甚至没有灼烧的痕迹，说明开枪时，枪口几乎是贴着皮肤。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
“七十八个人……”李威声音发干。
林奇深吸一口气，望向楚沨渃离去的方向，低声道：“这才是真正的她。”
那个谈笑间取人性命的黑铁首领，她平日收敛锋芒，可一旦出鞘……
便是血流成河。
山间小径静谧幽深。
顾衍抱着楚沨渃稳步前行。
“顾衍，放我下来。”楚沨渃再次开口，“我真的没事。”
顾衍垂眸看她，月光映在她瓷白的脸上，那道细小的伤口格外刺眼，他胸口那股闷气又翻涌上来。
“没事？”他冷笑一声，声音低沉，“你管这叫没事？”
楚沨渃微微蹙眉，抬眸与他对视。
那一瞬，顾衍看清了她眼底的星辰，清冷、明亮，却又带着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
她明明就在他怀里，却还是那么远。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顾衍忽然俯身，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她的唇。
亲到了！
楚沨渃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
顾衍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淡淡的薄荷气息，强势又温柔地压着她，这个吻来得突然，却意外地……不让人讨厌。
但下一秒，楚沨渃猛地推开他，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轻盈落地。
“顾衍！你...”
月光下，她的耳尖微微泛红。
顾衍站在原地，看着她难得失措的样子，忽然笑了。
“终于……”他慢条斯理地摸了摸唇角，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看到你不一样的表情了。”
楚沨渃：“……”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顾衍不紧不慢地跟上，声音里带着愉悦：“生气了？”
楚沨渃头也不回：“闭嘴。”
“害羞了？”
“再说话我就把你扔下山。”
顾衍低笑出声，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却又莫名和谐。
山脚下，引擎轰鸣撕裂夜的寂静。
楚沨渃拉开车门的瞬间，顾衍的手已经搭上了副驾门把，咔嗒，落锁声清脆决绝，她抬眸，后视镜里映出顾衍又被气到的脸，月光在他眉骨投下锋利的阴影。
"楚沨渃。"他指节叩击车窗，声音隔着玻璃闷闷传来，"开门。"
她置若罔闻，指尖划过启动键。顾衍突然重重捶向车顶。
"小祖宗....."
话音未落，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黑色越野如离弦之箭蹿出，尾灯在沥青路面拖出猩红弧光，顾衍被气流带得踉跄半步，昂贵西装沾满扬尘。
后视镜里，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楚沨渃猛打方向盘，车身在弯道划出完美漂移。
而她不需要被拯救。
更厌恶被占有。
她抹了把脸上半干的血迹，忽然想起那个吻的温度，太烫了，烫得她心口发疼。
顾衍站在原地，月光将他的影子钉在冰冷路面。
"跑得掉么？"风声吞没呢喃。
山脚公路边，月光将柏油路面照得发亮。
顾衍正低头踢着石子，锃亮的皮鞋尖沾了泥，一颗小石子啪地飞出去。
"......"
林奇架着陆璟珩，身后跟着李威、卫进等人，全都愣在原地，何雅和苏青两个姑娘对视一眼，悄悄咬耳朵，眼睛亮晶晶的。
陆璟珩挑眉，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玩味："哟，审判长这是？"
"闭嘴。"顾衍头也不抬，又踢飞一颗石子。
李威硬着头皮上前："那个...顾少，车准备好了。"
顾衍终于抬头，月光下那张俊脸阴沉得能滴水，众人齐刷刷后退半步，只有陆璟珩不怕死地笑出声："被甩了？"
"陆璟珩，你是想爬着回医院？"
林奇赶紧打圆场："那什么...李威！快去开车！"
李威如蒙大赦，扭头就往停车的地方跑。卫进和何雅默契地架起陆璟珩火速撤离现场，苏青临走前还偷偷拍了张顾衍踢石子的照片。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盘山公路上。
车内，李威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悄悄观察着后座的顾衍。
顾衍靠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飞速掠过的树影上，神色晦暗不明。
李威咽了咽口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顾少，山上他们差不多清理完了。”
顾衍没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七十八个人，几乎全是一击毙命，没有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
顾衍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李威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家老板的表情，心里一颤，但还是硬着头皮补充：“楚小姐的身手，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
顾衍终于转过头，目光直直刺向李威：“你想说什么？”
李威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没…”
李威心道，若是日后您真追到了楚小姐，但万一……您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她会不会……会不会像对待山上那些人一样，干脆利落地把您也解决了？
话李威没敢说出口。
顾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眼底却浮现出一丝深意。
而李威，则默默在心里为自己老板点了一根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