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第 203 章

黑色越野车碾过泥泞的山路,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山脚下,引擎熄灭,车灯暗下的瞬间,四周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车门无声打开,楚沨渃迈步下车,她绕到车尾,后备箱弹开的瞬间,冷光映出一排整齐的装备,枪械、匕首、绳索,还有一套叠得方正的黑色紧身衣。

她利落地脱下身上西装,露出纤细却充满爆发力的身形,黑色紧身衣如第二层皮肤般贴合,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鸭舌帽压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带上热成影像的墨镜,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抹淡色的唇。

手机屏幕亮起,加密频道的消息弹出:「上山,护林员屋子。」

收起手机,她调出西郊森林的立体路线图,仔细的扫过每一条路径每一处可能的埋伏点,随后,屏幕熄灭,她直接关机,将手机扔回车内。

夜风骤起,树影摇晃。

楚沨渃抬眸望向漆黑的山林,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下一秒,她身形如鬼魅般掠出,瞬间没入密林。

像一滴墨融进黑夜,无声无息。

皓月当空,银辉倾泻。

森林浸在冷白的月光里,树影如墨,轮廓分明,夜风掠过树梢,叶片翻起银浪,沙沙作响。

楚沨渃的身影在林间穿行,黑色紧身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帽檐下那双眼睛,寒星般锐利,她脚步极轻,踩过松软的腐叶层,竟未惊动一只夜栖的鸟。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咕鸣,忽近忽远。

月光太亮了,亮得能看清三十米外树干上的刀痕,亮得让所有埋伏都无所遁形,她眯起眼,注意到前方地面落叶不自然的凹陷。

陷阱,拙劣。

她唇角勾起冷笑,身形一闪,如黑豹般跃上侧方的树干,树皮粗糙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她借力一荡,轻巧越过那片伪装过的陷坑,落地时,一片枯叶从枝头飘落,还未沾到她肩头,就被夜风卷走。

月光下,护林员小屋的轮廓已在百米外显现。

她无声滑入阴影,指尖抚过后腰的匕首。

楚沨渃隐在一棵古松后,目光锁定十步外的哨兵,那人正倚着树干抽烟,火星在夜色中忽明忽暗,夜风卷着烟味飘来,混着他身上酸腐的气息。

她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贴着阴影滑近。

寒光闪过,匕首精准切入喉管,温热的血喷溅在树皮上,发出轻微的嗤声,她左手扣住对方下颌,将濒死的痉挛都闷在掌心里,尸体缓缓滑落时,她顺势摘下染血的通讯耳麦。

"沙...沙...D区正常吗?"耳麦里传来电流杂音。

楚沨渃将耳麦戴上,指尖抹过匕首血迹。

真是好久都没有动过手了,那些刻在肌肉里的记忆开始慢慢苏醒。

她踢起一捧腐叶盖住血迹,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树梢的乌鸦突然惊飞,月光下掠过几片黑羽。

通讯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一个粗粝的男声断断续续地报着方位:“B区…无异常…继续…巡逻…”

楚沨渃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像一道没有实体的阴影,贴着树干无声移动。

树下的守卫正低头点烟,打火机的火苗嚓地亮起,映出他松弛的脖颈,楚沨渃从背后贴近,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下巴猛地一拧,

“咔。”

颈椎断裂的脆响微不可闻,尸体软倒的瞬间,她已抽走他腰间的配枪,顺手将还在燃烧的香烟按灭在树干上。

三十米外的树干上,狙击手正无聊地晃着腿,夜风送来他哼唱的走调小曲,楚沨渃沿着树攀援而上,匕首从肋下第三根骨缝刺入,精准贯穿心脏,哼唱声戛然而止,她扶住瘫软的身体慢慢放倒,顺手调转了狙击枪的朝向。

溪边撒尿的壮汉突然寒毛倒竖,回头时只见月光下银光一闪,喉头已喷出温热的血雾,他徒劳地捂住喉咙跪倒,模糊的视线里,那道黑影正慢条斯理地在他衣服上擦拭匕首。

耳机里的通报越来越急促:“C组?回话!他妈的见鬼了?!”

楚沨渃轻轻按下通讯键,模仿沙哑的声线:“C区…正常…”

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

她站在尸堆中央,缓缓甩落刃上的血珠,那些曾在黑铁基地令整个佣兵界战栗的杀人技艺,此刻正在她指间苏醒。

护林员小屋的轮廓在百米外若隐若现,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

她摘下染血的耳机扔进溪流,从腿侧抽出两把军刺,月光重新破云而出时,那道身影已化作索命的修罗,向着最后的灯火潜行而去。

护林员小屋内,煤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贺宇站在窗边,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窗棂,阴影里的那只眼睛泛着毒蛇般的冷光。

"郑向。"他突然开口,"去看看怎么回事。"

正在检查绳索的郑向猛地抬头,战术腰带上的手雷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十五分钟前山下的兄弟还说看见车灯..."

"所以现在车呢?"贺宇突然转身,"嗯?"

郑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迅速按住耳机:"各小组汇报情况。"

静电杂音中陆续传来回应:

"D区正常。"

"B区无异常。"

"上山入口背光,路况复杂..."

郑向松了口气:"应该是山路难走,女人体力..."

话音未落,西北方向突然传来乌鸦惊飞的扑棱声。

"蠢货。"他慢慢从后腰抽出消音手枪,"你当她是普通女人?"

郑向突然发现耳机里的电流声变得异常清晰,太清晰了,就像所有埋伏在外的兄弟都屏住了呼吸。

或者...

已经不能再呼吸。

陆璟珩的睫毛颤动了一下,意识逐渐回笼,钝痛感仍在蔓延,但更强烈的是手腕上绳索勒紧的灼痛,他缓慢地掀起眼帘,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贺宇正背对着他。

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贺宇微微侧首,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醒了?"

陆璟珩没有回答。他试着动了动被反绑在椅背后的手腕,绳索纹丝不动。

"别费力气了。"贺宇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这可是专门为你准备的。"

陆璟珩抬眸与他对视,眼底一片清明,丝毫不见慌乱。

贺宇嗤笑一声,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长腿交叠:"怎么?不问问为什么?"

"有必要吗?"

贺宇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不愧是陆少,临死还这么淡定。"

他倾身向前,枪管轻轻挑起陆璟珩的下巴:"不过你说得对,确实没必要装模作样了。"

“那能说说,贺家用环亚海运到R国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说到这个贺宇就兴奋了,他此刻对陆璟珩毫无顾忌,他蹲到陆璟珩面前,告诉他:”那是能让全世界都臣服的东西,生化武器。”

他盯着贺宇那张因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生化武器?看来我们没猜错。"

贺宇低笑出声,他猛地凑近,呼吸几乎喷在陆璟珩脸上,"不是普通的那种...而是经过基因改造的定向病毒。"

贺宇眼中病态的狂热:"只针对特定人种起效,你说..."他舔了舔嘴唇,"要是投放在R**事基地..."

"贺家想挑起世界大战?"

"不不不,"贺宇竖起食指摇了摇,"是重塑世界秩序。"他起身踱步,皮鞋在地板上敲出癫狂的节奏,"等各国乱成一锅粥时,贺家早就..."

一声突兀的枪响突然从远处传来。

贺宇的话戛然而止,他和郑向同时转向窗口。

陆璟珩忽然轻笑:"她来了。"

贺宇猛地回头,正对上陆璟珩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那里面的冷静根本不是将死之人该有的。

下一秒,整间屋子的电路突然全部跳闸,黑暗如潮水般吞没了一切。

黑暗笼罩的瞬间,陆璟珩猛地绷紧全身肌肉。

他听到贺宇在黑暗中厉声喝道:"郑向!给他再扎一针!"

脚步声急促逼近,陆璟珩凭着直觉朝右侧猛力一撞,木椅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但下一秒,一双铁钳般的手就按住了他的肩膀。

"老实点!"郑向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带着浓重的烟味。

冰凉的针头抵上脖颈,陆璟珩咬紧牙关,颈侧青筋暴起,他猛地后仰,后脑重重撞在郑向鼻梁上,听到对方发出一声痛呼。

但药液还是推了进来。

"操..."郑向抹着鼻血骂骂咧咧,"临死还这么能折腾。"

陆璟珩的视野开始模糊,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贺宇阴冷的声音:"拖到坑边等着,等收拾完楚沨渃..."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

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顾衍站在机舱内,机舱的红色警示灯在他冷峻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衬得那双凤眸里的怒火愈发骇人。

"再快。"他对着通讯器咬牙道。

耳机里传来驾驶员战战兢兢的回应:"顾、顾审判长,这已经是极限速度了..."

顾衍一把扯下耳机,狠狠砸在舱壁上。

他盯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胸腔里翻腾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楚沨渃怎么敢?

她怎么敢一个人闯进龙潭虎穴?她身边那群人都是废物吗?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一个人去?!

随行的特勤人员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假装检查装备。

顾衍脑海中不断闪过楚沨渃那双倔强的眼睛,他早该想到的,从她说出陆璟珩被绑架那一刻就该想到,这个女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量力而行。

"审判长,还有十五分钟抵达西郊森林。"

顾衍的眼神陡然一厉。

他一把抓过降落伞包,动作利落地开始穿戴。

"准备空降。"

"可、可是下面可能有埋伏..."

顾衍一个眼风扫过去,助理立刻噤声。

直升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凛冽的夜风呼啸而入,吹乱了顾衍一丝不苟的头发。

没有犹豫,他纵身一跃。

楚沨渃,你最好给我活着。

这个念头在顾衍脑海中炸开的瞬间,降落伞嘭地在夜空中绽开。

风在耳边呼啸,却盖不过他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月光被乌云遮蔽,森林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楚沨渃伏在一棵古松的枝干上,修长的身影与树影融为一体,她手中的消音狙击枪枪管微微发烫。

三十米外的空地上,最后一名守卫正捂着汩汩冒血的喉咙缓缓倒下,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外围清理完毕。

她轻盈地跃下树干,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未曾惊动,木屋周围剩下的三十多名守卫正紧张地端着枪,枪口在黑暗中盲目地扫视着每一处可疑的阴影。

楚沨渃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她突然动了。

身形如鬼魅般在林间急速穿梭,故意擦过灌木丛,让树叶发出沙沙的晃动声,左侧的守卫立刻警觉地调转枪口:"那边!"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右侧掠过,树枝剧烈摇晃。

"不对,在右边!"另一名守卫大喊。

混乱像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守卫们的枪口来回摆动,却连个人影都捕捉不到。

木屋的门被猛地推开,贺宇阴沉着脸走出来:"怎么回事?"

"报、报告贺少,有人在林子里..."

贺宇的眼神阴鸷得可怕:"废物!一半人跟我去搜!"他狠狠踹了一脚最近的手下,"几十个人抓不住一个女人?"

楚沨渃藏身在一处茂密的树冠中,冷眼看着十几个人跟着贺宇冲进树林,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腰间的军刀,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猎物上钩了。

她像一只优雅的黑豹,悄无声息地尾随在这支搜索队后方,每当有人落单,黑暗中就会闪过一道寒光,然后是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

一个、两个、三个...

贺宇突然停下脚步,背后传来诡异的寂静。他猛地回头,发现原本十五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不到十人。

"郑向?"他厉声喝道。

没有回应。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楚沨渃蹲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狙击枪的准星稳稳锁定贺宇的后心,她的呼吸平稳得近乎不存在,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砰!

枪声划破夜空,但倒下的却是贺宇身边最后一个守卫。

"妈的!"贺宇终于慌了。

楚沨渃从树上一跃而下,军靴踏在松软的泥土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像一道索命的黑影,向着剩下的猎物缓步逼近...

月光被硝烟割裂,树影如鬼魅般摇曳。

楚沨渃像一只戏耍猎物的黑豹,轻盈地穿梭在林间,她故意让脚步重了几分,枯叶在靴底发出清脆的碎裂声,引得贺宇的手下如无头苍蝇般在黑暗中乱撞。

"左边!"

"不对,在右边!"

混乱的叫喊声中,她无声地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戏谑。

突然,后颈的汗毛毫无征兆地竖起。

多年刀尖舔血的本能让她猛地侧身,一发子弹几乎是擦着她的太阳穴掠过,砰地钉入身后的树干,木屑飞溅。

楚沨渃迅速闪到一棵粗壮的橡树后,呼吸依旧平稳,但眼神已经变了。

狙击手,专业级的,终于有点意思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抚过腰间的手枪。

远处传来贺宇歇斯底里的咆哮:"给我活捉她!我要亲手剥了她的皮!"

楚沨渃慢慢从腿侧抽出一把军刀,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看来,游戏升级了。

她突然一个翻滚冲出掩体,同时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响起,但真正的威胁还在暗处,她能感觉到那个狙击手正在调整位置,枪口追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楚沨渃猛地蹬地跃起,抓住一根垂落的藤蔓荡向另一棵树,子弹在她身后炸开一连串的树皮,却始终慢了半拍。

找到你了。

她在空中转身,手枪对准了远处一个微微反光的狙击镜,"砰!"

金属碰撞的脆响传来,狙击镜的碎片在月光下如水晶般四散飞溅。

楚沨渃轻盈落地,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她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又没入了黑暗。

林间的硝烟愈发浓重。

楚沨渃的呼吸依旧平稳,但眼神已经变得凝重,她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橡树,子弹在树干上凿出一连串的孔洞,木屑飞溅。

至少十个真正的特种兵,战术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他们不再像那些杂鱼一样被她戏耍,而是开始形成包围圈,逐步压缩她的活动空间。

楚沨渃眯起眼睛,耳尖微动,捕捉着四周的动静。

左侧三十米处,两个黑影正交替掩护前进,右侧的灌木丛中,有人正在架设机枪,而正前方,她猛地侧头,一发子弹擦过脸颊,在皮肤上留下一道灼热的血痕。

有点意思,楚沨渃用手背擦了一下脸。

楚沨渃迅速更换弹匣,她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掩体后闪身而出,"砰!砰!砰!"

三枪连发,左侧的一名特种兵应声倒地,但剩下的敌人立刻调整战术,火力网瞬间覆盖了她所在的位置。

楚沨渃不得不连续翻滚躲避,子弹追着她的身影,在地上炸起一连串的泥土,她的动作依旧流畅,但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得改变策略。

她突然改变方向,朝着最薄弱的一处突围。军刀在掌心翻转,寒光乍现,"噗!"

刀刃精准地刺入一名敌人的咽喉,但还未等她抽刀,另一名特种兵已经扑了上来。

楚沨渃被迫近身搏斗,对方的拳风凌厉,每一击都带着致命的力道,她格挡、闪避。

她猛地一个膝撞逼退对方,同时拔出腰间的手枪"砰!"

子弹贯穿了那名特种兵的胸口,但他的倒下却为其他人争取了时间,楚沨渃听到身后传来子弹上膛的声音,她本能地俯身。

子弹擦过她的腰侧。

她不再保留,身形如鬼魅般突进,每一枪都精准地收割一条生命。

但压力依旧在增加。

必须速战速决。

她的目光扫过远处的木屋,贺宇的身影隐约可见。

擒贼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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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与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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