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奋力一搏

“我们去北疆吧。”赵望川拿着书,犹豫良久,终于对着叶青青说道,“我知道你最喜欢北疆的辽阔和自由,去北疆生活一直是你的梦想。”

叶青青往书架放置书本的手突然停住,愣愣地看向一脸局促的赵望川。

“你在澄海等了整整六年,如今你人也找到了……不要再为难自己了,放下吧。”赵望川接着说道。

叶青青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望川,你又何尝不是在为难自己。

这些年,你一直默默地陪在我身边,你又何曾放下。我们是无话不谈的朋友,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一辈子都只能是朋友。珍珠奶奶说得对,回避不能解决问题,我该勇敢地面对我和顾迟之间的感情,我们之间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他也没有明确地回应过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我已经遗憾了六年,不想再遗憾一辈子。”

赵望川知道,他还是输了,他觉得哪怕是在叶青青心里有一星半点的位置也好,可是不论时间过了多久,叶青青的心始终只装得下顾迟。

半个月后,汪胤因为涉嫌私自采矿和走私稀土矿等问题被警方立案调查,青山村老村改造项目也宣布停止,叶青青和曾颐枝不得不回公司再做打算。

时隔半年,叶青青和曾颐枝再次踏进那个熟悉的办公室时,终于见识了什么是真正的人走茶凉。除了可颂礼貌地跟叶青青和曾颐枝问好,其他人要么假装看不见,要么就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叶青青走到自己的工位,发现桌面已经换上了别人的东西。叶青青刚将咖啡放到桌上,一阵“噔噔噔”的高跟鞋声从门外传来,很快一双红色高跟鞋映入叶青青的眼帘。叶青青抬眼望去,一个身材姣好,面容妩媚的长发女人站在眼前。女人表面客气的话语里带着三分不客气,“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位置。”

此话一处,周围顿时一阵鸦雀无声,随即又假装各忙各的。

叶青青也不怒,只是冷冷挤出一个“哦?”

曾颐枝毫不客气地说道:“你是新来的?怎么那么没有眼力见。总监的位置也是你坐的?”

女人撇了叶青青和曾颐枝一眼,不屑道:“这话是在说你们自己吗?”

眼看就要引发一场大战,之前跟叶青青关系还不错的可颂出来打圆场,“哎呀,叶总监你回来了。”

“叶总监?”女人打量着叶青青,眉毛上挑,“你就是那位下乡做项目的叶总监?”

“是的,这位就是我们营销部的领袖,叶青青总监。”可颂挤出尴尬的笑意,“这位是新来的缇娜副总监。”

“哦?怎么没人通知我,工作群里也没有新的任职公告。”叶青青已经强自压下心中怒火。

这时Rayson突然出现,又是那一副阴阳怪气的调调:“叶总监在忙青山村的项目,公司还有那么多的事要做,缇娜来帮我管一些总部的相关事宜。没想到叶总监这么早就回来了,只是我听说王氏集团在青山村的项目停了,叶总监这一仗还要怎么打呢?”

曾颐枝怒气冲冲地冲到Rayson身边,“项目中断,那是汪氏集团的问题,又不是我们造成的。”

“这个项目是你们在跟的,不管什么原因,已经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你们必须想办法挽回。”

“我们只负责做项目营销,至于投资方资金问题造成的项目中断,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

“当然,你们也可以不用负责,只要引咎辞职,一切就与你们无关。”

叶青青和曾颐枝终于听出了Rayson的最终目的,曾颐枝恨得咬牙切齿,这一刻恨不得一巴掌将Rayson拍在墙上。叶青青拦住曾颐枝,对着一旁看戏的Rayson毫不退缩道:“给我一点时间,这个项目若是还不能盘活,到时候我一定主动辞职,离开乐途。”

“好!既然叶总监那么有信心,那就以半个月为期,若半个月后无法盘活青山村的项目,那就希望叶总监能说到做到。”Rayson可不信叶青青能盘活这么大的项目,于是对于叶青青离开公司是志在必得。Rayson让可颂将角落长期不用的办公桌收拾出来给叶青青,斜了一眼曾颐枝一眼后,悻悻离去。

可颂很麻利地去清理新的办公桌,叶青青也去帮忙。叶青青忙活半天,没有在办公室看到方秋影,问了可颂才知道方秋影被Rayson安排去跟当初从叶青青手里抢过来的郡山酒店项目。

“也不知道这方秋影到底是给Rayson灌了什么**汤?实习生里就她一个人转正了,转正之后就受到了Rayson的重用,居然将郡山那么重要的项目交给她。”可颂忍不住跟叶青青吐槽。

叶青青并不是那种不大度的人,只要是真凭实力拿到手,对于谁接手郡山的项目,她都无话可说。可是这半年来,每当她复盘这个项目时,总觉得有种莫名的不对劲,再加上可颂的话,叶青青越发觉得当初Rayson突然拿到郡山项目的事疑点颇多。

可颂还告诉叶青青,公司将在月底举办庆功宴,而月底也正好是Rayson 给叶青青的期限,真的是巧合吗?

接下来的日子里,叶青青四处联系当初合作过的投资方,希望能找到愿意投资老村改造的甲方,然而时间一天天过去了,叶青青一次次吃了闭门羹。叶青青很无奈,这个中原因,叶青青也不是不明白。一来是老村改造项目投资周期长,且带来的经济效益并不明显;二来是汪氏集团是这个项目的原始投资,而且汪氏涉嫌走私,别人不想蹚这趟浑水。

可是叶青青不甘心,她还是想要完成青山村这个项目,不是因为她跟Rayson打赌一定要赢,而是她想帮村长、珍珠奶奶和阿牛他们一起守住老村,留住村民的根。

正当叶青青焦头烂额之际,无意间发现近期将有一个慈善晚宴,叶青青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好主意。叶青青请阿木帮忙弄了一个名额,然后紧急联系村长制定策略。

叶青青反复琢磨以后,决定将青山村老村改造招标,改为“留住青山守住乡土”的扶贫捐款招募,这样哪怕是资金会比投资少了很多,但是只要还有资金注入,青山村的老村改造哪怕再艰难也不会中断。再加上慈善晚宴将会有各行各业的企业家和名人,能让更多的人关注乡村和乡土文化传承。

叶青青整理了这段时间里在青山村收集的资料,并将珍珠奶奶、村长、阿牛和小七接到了澄海。

宴会这天,叶青青将珍珠奶奶等人安排好后,发现胡弗理和缇娜也出现在了晚宴上。

“叶青青,你在这里做什么?”胡弗理疑惑地打量叶青青和村长等人。

“当然是来参加晚宴了。”叶青青淡淡回答,情绪看不出波动。

“我怎么不记得胡总有安排你来参加慈善晚宴?莫不是叶总监想要在慈善晚宴上做项目招标?”缇娜挽着胡弗理的胳膊,身姿柔软,话语里却带着鄙夷和讽刺。

“我不是代表公司参加的,我是以个人身份参加的,胡总和缇娜副总监好像没有资格让我离开。”

“你以什么身份参加我不管,但是不要让乐途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失了面子。”

“胡总放心,今天的事与乐途无关。”叶青青实在厌烦透了这个老男人,心里暗下决心,今天的晚宴过后,不论是否能筹集足够的资金,她都将离开乐途,离开这群虚伪的人。

晚会上,按惯例先是表演了歌舞和小品。之后是募捐,知名书法家画家的作品现场拍卖。晚会最后,该叶青青他们上场了。叶青青扶着珍珠奶奶在舞台上的椅子坐下,一切准备就绪,叶青青开始了她的流程。

叶青青先是播放了青山村的相关视频,从老照片到村民们的生产生活日常。接下来是村长发言,村长一腔忧民的热血澎湃激昂,“我向万全作为一村之长,却不能带领大家致富,实在惭愧。但是无论如何,我要为祖宗守住青山村的百年基业,护住乡亲们的血脉龙根,文化不能从我们这一代断了!”

“我叫阿牛,父亲在我三岁时就生病去世了,我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在青青姐姐他们到青山村之前,我和小伙伴们要到二十里以外的地方上学,甚至都不知道图书馆是什么样的,直到望川哥哥给村里盖了一个书屋,我们也可以看很多课本以外的书,也可以接触以前没有接触过的外面的世界。”阿牛充满童真和希望的声音回荡在晚会现场。

“我叫小七,是青山村走出来的青年,土里刨食是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生存模式,可经济的压力却迫使越来越多的人不得不离开家乡谋生。可是他乡养得了肉身却留不下灵魂,我们内心深处都在念着那个生养我们的地方,我们多么渴望不用再背井离乡。”小七表达着年轻人在工作和守望家乡之间的矛盾和无奈。

一阵掌声雷动后,叶青青将话筒交到了珍珠奶奶的手里。珍珠奶奶缓缓起身,指节有力却温柔地握住话筒,银发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脸上始终带着宽容的微笑,略带沙哑的声音柔和中带着不可磨灭的坚韧。

台下的顾卫东在第一眼看见沈珍珠的时候,觉得如此的熟悉而亲切,他仿佛看到年轻时候的那个女孩,台上的老妇人虽然已是满脸皱纹,但那双深邃如古井一般的眼睛和那柔中带刚的话语,分明就是她,可是当年沈家人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

“我叫沈珍珠,今年八十岁了,是土生土长的青山村人,在我这八十年的岁月里,见证了青山村兴盛与衰落。我一个乡下老妇人虽然已经做不了什么,也没有什么雄心壮志,但是我希望尽我余生最大的力量,做一个微不足道的守村人。因为那里有我穷极一生也要等候的人,有我要保护的血脉,更有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顾卫东握着手里的拐杖,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嘴唇颤抖着念着珍珠的名字,这一刻,他心中的波澜,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切结束,叶青青扶着珍珠奶奶走下舞台,遇上迎面而来的顾卫东。同样头发斑白的顾卫东,拐杖已经交给助理,他佝偻着身子,眼里闪着泪光,颤抖的声音叫出珍珠的名字。珍珠同样感觉到眼前的人也是那样的熟悉,迟疑之下问道:“你是?”

“我是东娃!”顾卫东激动地一把抓住珍珠的手,“六十二年了,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东……娃?”珍珠哽咽着,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涌了出来。

叶青青心中暗惊,“什么?顾迟的爷爷就是东娃!澄海顾氏集团的顾老爷子,居然就是珍珠奶奶念了一辈子,等了一辈子的人。”

这一晚,除了珍珠奶奶终于等到了东娃这一喜事,青山村也募集到了三千万的款项,叶青青将精心准备的资料贴在怀里,长长吐出一口气,露出久违的笑,“虽然与当初营销方案的目标还差得远,但也足够启动老村的改造,至于后续的资金投入,再想别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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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迢迢
连载中千帆与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