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阿木得知叶青青曾经是顾迟的女朋友时,眉毛如受惊的飞鸟般猛地弹起,随即又沉了下去,“我终于明白青青为什么会舍身救顾迟了。”
阿木的话如同一阵惊涛骇浪向赵望川袭来,“舍身救顾迟?发生什么事了,青青遇到危险了吗?”
“哎呀,没事,这人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嘛。”曾颐枝给赵望川塞了一颗定心丸,云淡风轻将此事带过,“这事以后再跟你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商量接下来的计划。”
“计划?”阿木疑惑不解,曾颐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到底是什么样的计划需要特意支开顾迟。
曾颐枝将手中的笔在脸上比划来比划去,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就叫《找回记忆计划》!”
这个计划需要模拟当初的情景,在不告知顾迟的情况下看顾迟的最真实反应。以此刺激到顾迟大脑深处的记忆片段,从而帮助顾迟恢复记忆。
曾颐枝分析得头头是道,阿木觉得可行,叶青青有些不确定是否行得通。赵望川则是一脸担忧和不悦,这个计划若是成功,注定他将失去叶青青,若是失败,叶青青需要再次经历往事的刺激,他不允许叶青青再次受到伤害,特别是来自于顾迟的伤害。
再三犹豫后,叶青青决定试一试。于是曾颐枝当起了这个《找回记忆计划》的总导演,开始了第一个重现的场景——包饺子。
那年冬至,赵望川满心欢喜地邀请叶青青去他家包饺子,怕叶青青一个人不自在,便叫了曾颐枝作陪。
顾迟封神俊朗地突然找上门,刚好遇见正要出门采购食材的三人。
赵望川看见门口的顾迟,先是一愣,然后一丝不悦跃然脸上,“你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不欢迎?……青青的包忘拿了,我给她送过来。”顾迟献宝似的晃了晃手中的包还不等任何人开口,顾迟假装不知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干什么?”
“我们准备去买食材包饺子,你要来吗?”曾颐枝观察赵望川的表情,嬉笑着答道。
“好啊,今天就让你们尝尝我顾大厨的手艺。”顾迟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菜市场不远,曾颐枝建议大家分头行动,这样速度快些。在安排好每个人需要买的东西后,各自散去。
赵望川的任务是买五花肉和虾,曾颐枝买面粉和调料,叶青青买鸡蛋,顾迟则是负责购买韭菜和芹菜。
半个小时后,赵望川家门口。
赵望川、曾颐枝和叶青青都将食材准备妥当,唯独顾迟姗姗来迟。顾迟气喘吁吁地拎着两捆绿油油的菜叶子出现那一刻,叶青青目瞪口呆看着顾迟手中拎的东西,问道:“顾少爷,叫你买的什么?”
“韭菜和芹菜啊。”顾迟一脸得意地举起他的“杰作”。
叶青青无奈扶额:“你这……”
“哪里不对了?一根一根长条绿色的不是韭菜吗?还有这个,叶子像羽毛,边缘有锯齿或波浪形,还有香味。”顾迟很坚定地看了看手中的战利品,又闻了闻,自信满满道,“这不是芹菜是什么?我还特意问了朋友的。”
“一根一根带须的这个是葱苗,韭菜都是割整齐,没有带跟卖的。”叶青青失笑,拎了拎顾迟左手的葱苗,又指了指顾迟右手中的香菜,“香菜和芹菜虽然像,但实际差别很大。”
顾迟掂着手上的食材看了看,找补道:“这都长得差不多,谁分得清啊,再说了,都是食材,能吃就行。”
“顾大少,你平时在家怎么生活的。”曾颐枝调侃。
叶青青也不禁失笑:“那就包纯肉馅和香葱鸡蛋馅的也行,只不过你这一捆得五斤吧,两捆就有十斤。看来今天不光可以包饺子,还可以试试当一头牛了,包不完的可以生啃。”
顾迟眼睛一亮,瞬间现出惊异之色:“青青你真厉害,说的重量跟老板称的一样。”
接下来是就是准备分工,顾迟自告奋勇地选择和面。顾迟按照叶青青说的,先把面粉倒进大盆里,然后加水,可是水加多了,顾迟又加了面,这样反复数次,本来只需要的一团面皮,被顾迟加到了半盆。
看着满头满脸面粉的顾迟,叶青青乐得哈哈大笑。赵望川见状,无奈接过面盆,在赵望川的一番操作下,终于和成了软硬适中的面团。
顾迟又去调馅,叶青青告诉她油、盐、生抽一勺,于是乎顾迟顺手拿了个舀汤的大勺,哐哐哐就往里放。曾颐枝回头看见顾迟的操作后,顿时傻眼,立马叫住即将搅拌的顾迟。
“怎么了?”叶青青闻声赶来。
“你看你家顾大少,肯定是抢劫了超市老板,这调料放得都快赶上馅料了。”
叶青青一看覆盖在馅料上的调料,不解地眼神扫向顾迟。
“放着我来吧,你去擀面皮吧。”叶青青话毕,不放心又问,“你会擀皮吗?”
“不就是把面团擀薄嘛,有什么难的。”顾迟依旧自信不减。
最后的成果可想而知,面皮大小不一,厚薄不均。这一餐饺子的结果是四个人吃了一锅的面片汤,还剩了一盆子的食材。曾颐枝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便跟香秀说晚上不用做饭了。
这次顾迟还是被安排去买韭菜,不过不是到集市而是在村里跟村民买。
田埂除草的村民向前大手一挥说:“不要钱,山里人吃菜不用买,吃多少你们自己去割就行。”
顾迟拿着镰刀,走在满是泥土的地里,Berluti皮鞋糊上了厚厚一层泥巴。顾迟嫌弃地一边用木棍刮鞋帮子,一边又心疼那双新买的皮鞋。赵望川和叶青青拎着竹筐故意从顾迟身边经过,赵望川嘲讽道:“顾大少,我们的土豆都挖好了,你的韭菜还没割吗?”
“我们先回去洗土豆了。”叶青青挎着篮子从田坎走过,踩滑一脚,差点摔倒,好在赵望川一把将叶青青扶住。
顾迟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牙齿咬得嘎吱作响,手中的镰刀一顿狂舞,回过神才发现将田埂挖烂了好一块。
顾迟胡乱将田埂补好,朝着菜地走去。看着菜地里琳琅满目的蔬菜,顾迟又犯难了,他不认识哪个是韭菜。第一个想到打电话问阿木,可一想阿木跟自己一样,从小只吃过熟的,哪里认得生的。
顾迟又想到了叶青青,可一想到赵望川这几天样样都占尽了风头,自己竟然连割韭菜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好没面子。于是顾迟硬着头皮,按照印象里韭菜的样子,选了个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割了回去。
大家伙都在厨房里忙碌着,突然听见院子外面传来激烈的狗叫声和顾迟惨烈的呼救声。众人走出厨房,只见顾迟狼狈不堪地堵着院门,上身的衣服不知被什么东西刮破了几道口子,裤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苔藓,头发乱糟糟的,重点是脚上的皮鞋还丢了一只。
叶青青紧张地驱赶着门外的够,院子里的大黄也是对着门外的大黑狗狂吠。水生从厨房里拿了两快烤熟的猪皮分别丢给两只狗,又叫了大黄和小黑的名字,这才平息了这场“对战”。
顾迟劫后余生地喘着气,一拐一瘸地抱着割好的“韭菜”走向惊呆的几人。
“顾迟哥哥,不是让你去割韭菜吗,你怎么把别人家的水稻秧苗给割回来了?”水生惊讶地看着狼狈的顾迟和顾迟怀里抱着的“韭菜。”
“这是水稻苗?”顾迟认真地翻看怀里的“韭菜”。
“这就是水稻苗呀。你不认识韭菜?”水生一脸天真。
“我……我当然……”顾迟试图挽回自己的面子。
众人失笑,阿木调侃道:“你这次生意做得不太高明啊,一只Berluti 换一把稻草?”
香秀接过顾迟手中的水稻苗,面带微笑安慰道:“没事,没事,我替我家水牛谢谢你了,这么嫩的稻草他们还是第一次吃呢。韭菜我待会儿再去地里割一些就好了。”
香秀拿走稻草,阿木发现顾迟手拉着衣角,怀里好像兜着什么东西。
“顾迟,你这衣服里兜的什么好吃的。”阿木掀开一看,是一兜子黄橙橙十分诱人的李子。
“你上哪儿摘的这些李子?”叶青青看着顾迟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觉得好笑。
“下面院子里。”顾迟指了指来时的路,“我回来的时候,发现路边院子里长了两颗李子,尝了一颗发现味道不错,就想着摘些回来给你们尝尝。”
“摘个李子怎么会弄成这副模样?”
“就……”顾迟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在叶青青的再三追问下才接着说道,“我在院子外喊了半天没人应,可能主人家出门去了。我见旁边的围墙不高,就翻了进去。”
“你偷的啊?”阿木有些惊讶地打量顾迟,开玩笑道。
“我像是会偷东西的人吗?”顾迟白了阿木一眼,抬起他那无比高贵而自信的头颅,“我可是花钱买的!”
“你不是说没人再见吗,你钱给谁了?”
“我给李树了呀,夹在树叉上了。”
“你还真是个人才,跟李树买李子。”曾颐枝不禁噗嗤一笑,“可是你还是没说到重点,你的衣服鞋子怎么弄的,莫非是李树不愿意卖李子给你,你俩打了一架?”
“衣服还真是被树枝刮破的,鞋子嘛,是跑掉的……我李子摘到一半,不知从哪里突然窜出来一只大黑狗,对着我就是一阵攻击,撵了我一路,还好我跑得快。”
“嗯,是跑得挺快的,鞋子都跟不上了。”叶青青接着曾颐枝的调侃,给顾迟又补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