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已经闲出屁的阿木,曾颐枝提议来一次原生态的野餐。为此,阿木兴奋得一夜未眠。
这次野餐由小七做向导,于是在曾颐枝的鼓动下,小七带着大家来到一处绿树成荫山涧。
溪水潺潺流过山谷,拐弯处撞击大石头时发出啪啪的声响,流过缓缓的浅滩,则是轻柔的汩汩声。溪水清澈可见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撒向水面,再水底的石头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小七找了个平坦的地方作为生火的营地,阿木迫不及待脱了鞋袜,挽起裤脚。在水生的号召下,纷纷下了水。
叶青青赤脚踩在光滑的鹅卵石上,溪水不深,只淹到小腿。透过清澈的溪水,可以清楚地看见鱼虾在水里游动。叶青青瞅准时机,猛地下手,铺了个空,鱼虾惊吓后四处逃窜。
第一个有收获的是水生,水生高高举起一只青蟹炫耀战绩,“你们快看,我抓了一只大螃蟹。”
“水生你太厉害了,我们中年纪最小的,却是第一个有收获的人。”叶青青为水生喝彩,转而又对其他人调侃道,“再不拿出你们的实力,可要被水生看扁了。”
这下激起了其他人的战斗欲,纷纷卖力地寻找目标。小七将竹筐安在溪水边的草丛里,在一阵搅浑溪水之后,将竹筐拎起,“看,我抓了一些鱼虾。”
阿木走到一丛水草旁,突然兴奋惊叫起来。小七以为阿木遇到什么危险物,走近一看,发现是一窝野鸭蛋,“阿木的运气真不错,发现一窝野鸭蛋。”
“野鸭蛋?我看看!”水生也是兴奋不已跑到阿木身边,瞬间馋的直流口水,“我最喜欢野鸭蛋了,那味道比家里的鸡蛋好吃多了。”
“看你那馋样,待会就给你煎蛋吃。”小七宠溺地摸了摸水生的头。
“还是小叔疼我。”水生咽了咽口水,笑得龇牙咧嘴。
曾颐枝也在石缝中发现了螃蟹,没有经验的她想捉又很怕螃蟹夹了自己的手,于是惊慌失措地向其他人求救,在小七的帮助下,曾颐枝拿到了她人生中第一个自己捉的螃蟹,兴奋得不得了。
顾迟是唯一一个在溪水里行动最慢的人,一开始迟迟不敢下水。叶青青是知道顾迟怕水的,顾迟曾经跟她说过,小时候被自家养的傻狗绊进海里溺了水,被救上来后就对深水产生了阴影,从此后就再不敢下水游泳,甚至连家里的浴缸都不敢泡。
后来在叶青青的不断鼓励和锻炼下,顾迟终于敢下浅水戏水,只是依旧不会游泳。
叶青青找了一片水流缓慢,溪水只没过脚背的区域,鼓励顾迟:“这里很平坦,水也很浅,你下来试试。”说完像当年一样很自然地伸出手去扶顾迟。
顾迟心里满是对溪水的恐惧,也没多想,伸出手就抓住叶青青的手。叶青青拉着顾迟,很慢很慢地在溪水里挪动几步,说道:“看吧,我就说没问题的。”
顾迟欣喜之余,回过神发现拉着彼此的手站在水里,顿时有些尴尬,只是两人尴尬的原因却不相同。
顾迟认为他跟叶青青还不熟,这么自然而暧昧的氛围中有点不礼貌,当然其中也有柯瑾姝的身份影响。叶青青也想起了柯瑾姝,顾迟那位现女友,而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允许她跟顾迟如此亲密。
顾迟讪讪地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怕水?”
叶青青失落中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猜的。”
“你会读心术吗?猜那么准。”
“你猜。”叶青青笑笑,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叶青青看着一个个乐开了花,心情也大好,顺着溪水仔细继续寻找着目标。
眼见一个个都抓到了猎物,顾迟不甘示弱,只是每次快要到手的小鱼都在自己手下溜走。顾迟决定换个工具,于是上岸用刀削了一根尖尖的木棍,准备叉鱼用。顾迟这次没有下水,而是沿着岸边顺流而下,眼尖的他在一块石头拦住的小水坑里发现了两条石斑鱼。
顾迟保持冷静,极具耐心地等鱼放松警惕,抓住时机,顾迟眼疾手快地将木棍叉了下去,果然这次叉了一条三指宽的石斑鱼。
顾迟将木棍高高举起,也炫耀起了他的战利品。顾迟炫耀的话还没出口,脚下踩着的水草突然一滑,顾迟连人带鱼掉进了石头下面的潭水里。
潭水呈现淡淡的绿色,冰凉的溪水已经将顾迟整个淹没。
顾迟惊慌失措的呼救,叶青青回头不见了顾迟,又听见顾迟的呼救声,这才知道顾迟落水了。
叶青青迅速趟过溪水,顾不上脚下的硌脚的石头,靠近水潭后,一个猛子扎进潭里。
几分钟后,叶青青将顾迟就到岸边,阿木和小七合力将顾迟拖上岸,发现顾迟呛水昏迷。
小七试了顾迟的脉搏,又听了听顾迟的呼吸和心跳,最后下结论,“还有的救。”开展心肺复苏的救援行动迫在眉急。
小七说着已经开始了标准的胸外按压操作,并示意其他人给顾迟做人工呼吸。
“什么是人工呼吸?”水生紧张又懵懂地问。可是此时的人都无比紧张,没人顾得上解释。
“我来。”阿木自告奋勇蹲下。
曾颐枝一把将阿木拎了起来,“你懂什么人工呼吸,还是让我们青青来吧,她可是专门培训过的。”
叶青青看着昏迷的顾迟,心慌意乱,手不自觉地发抖。
“快啊,你想顾迟死吗?”曾颐枝催促道。
叶青青这才俯下身,一手托着顾迟的下巴,一手捏住顾迟的鼻子,叶青青的唇,重重地压在顾迟冰冷、柔软、却了无生气的唇瓣上。叶青青的每一次用力吹气,都是一次无声的乞求。
“顾迟,你醒醒!”叶青青在间隙不断地叫着顾迟的名字。
小七充沛的体力渐渐耗尽,叶青青接过小七的动作,双手发狠地按压顾迟坚实的胸膛,指下的肋骨似乎不堪重负,每一次下压都传来令人惊心的触感。
叶青青就这样一个人重复着胸外按压和人工呼吸,她感觉到时间在生与死的边缘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沉重得像一个世纪。恐惧如同冰冷的水蛇,缠绕着叶青青的心脏越收越紧,绝望紧紧扼住了叶青青的咽喉。
“咳……咳咳……”顾迟传出一丝细微而剧烈的呛咳,顾迟的身体猛地弓起,几口水从他苍白的唇畔汹涌溢出。
顾迟可出几口水,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叶青青顾不上几乎虚脱的身体,颤抖的双臂本能地抱住顾迟,紧紧抱住这失而复得的躯体和灵魂,
“你吓死我了!你要真的就这样走了我怎么办!”叶青青泪如雨下。
顾迟得救,大家都松了口气,可是看着叶青青这异常的行为,除了曾颐枝,阿木和小七面面相觑,顾迟也发懵地任由叶青青抱着自己。
“我……我没事……”顾迟吞吞吐吐冒出几个字,像是在安慰大家,更像是在安慰叶青青。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女生为何会如此在意自己的安危,一股莫名的力量使他想要靠近叶青青,他心中竟然莫名地看不得她难过。
顾迟的状况渐渐恢复,坐在石板上休息。小七发动阿木和曾颐枝去捡来一些干树枝,生起了大火。
顾迟和叶青青坐在火堆旁边烤湿掉的衣服。顾迟脱险后,叶青青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埋着头不知该如何解释。
顾迟暗中瞧着叶青青,心中也充满了疑问。
小七和水生把抓获的战利品清理干净,正在做午餐。小七找来一块宽而平的青石板,夹起来当锅用。树枝烧尽后成了炭火,小七将炭火拢了拢,将鱼放上倒了油的石板,顿时发出一阵油花四溅的“滋啦”声,鱼香也随着石板的不断加热而变得更加的浓郁。
水生拿着一条木棍串好的煎鱼,乐呵呵地走到叶青青跟前,“青青姐姐,你吃鱼吧。”
“这是第一条煎好的鱼,你最小,你先吃吧。”
“你今天救了顾迟哥哥,是勇士,第一条鱼应该勇士吃。这条鱼是顾迟哥哥叉中的,就当是顾迟哥哥感谢你救了他。”水生将鱼递给叶青青,又看向一旁的顾迟,笑道,“顾迟哥哥,你说是不是。”
顾迟有些不好意思道:“是的,该你吃。”
曾颐枝抱了把树枝回来,调侃道:“顾大公子,我们青青可是对你有救命之恩的,你拿一条鱼就想打发了,是不是忒小气了点?”
“当……当然不是,救命之恩岂是一条鱼能还的。”
“那你想怎么还这个救命之恩呢?”曾颐枝一脸坏笑地扫过顾迟,又扫过叶青青,“要不……以身相许,怎么样?”
“什么叫以身相许?”水生眼睛忽闪忽闪地,挠着小脑袋瓜凑热闹。
“以身相许就是一个人非常喜欢另外一个人,愿意为这个人做很多事情,甚至把自己的一切给他。”
水生似懂非懂道:“我很喜欢你和青青姐姐,我愿意为你们做很多事,把好吃好玩的让给你们,这就叫以身相许是吗?”
“啊……不是,你还是小孩子,不算。”曾颐枝对水生的理解有些无奈。
“哦。”水生看向顾迟,“那是不是谁付出多一点,谁就是以身相许?”
“嗯……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以身相许的应该是青青姐姐才是啊,你看刚才青青姐姐为顾迟哥哥连命都差点不要了。”
叶青青瞬间脸红。
“新脑子就是好使。”曾颐枝调皮地摸了摸水生的头,“对咯,你青青姐姐巴不得以身相许呢!”
“啊,不对,还有一个前提。”水生歪着脑袋天真问道,“青青姐姐你喜欢顾迟哥哥吗?”
“刚刚还夸你来着。”曾颐枝捏了一下水生的鼻子,“这还用说?”
“那顾迟哥哥,你喜欢青青姐姐吗?”
“啊……这……”顾迟突然被问,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青青姐姐那么好,你不喜欢青青姐姐吗?”
“没……没有。”
“既然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
曾颐枝看着害羞的叶青青和顾迟,也大致试探出了顾迟的心意,对着水生打趣道:“今天你功劳最大,这条鱼应该你来吃才对。”
“功劳?什么功劳?”水生不明所以。
“摸鱼的功劳。”曾颐枝打岔着将水生带走了。
曾颐枝按照水生教的法子,拿着竹筐准备再捉些鱼虾。
曾颐枝放好竹筐,站在溪水里静悄悄地等待着。突然,一块石子砸在曾颐枝脚边,激起一阵水花,吓了曾颐枝一激灵。曾颐枝回头一看,是阿木。
“臭阿木,你看你干的好事,鱼都被你吓跑了。”
阿木嬉皮笑脸道:“我是看你太出神了,担心你掉水里。”
“我会不会掉水里不知道,但我一定会让你变成落汤的鹦鹉。”
“就凭你那小身板?”
“小瞧谁呢?”曾颐枝气不过,捧起溪水就泼向岸边的阿木。
“铁娘子,你来真的?”阿木不甘示弱,下水向曾颐枝还击。
曾颐枝挡住阿木的攻势,慢慢向阿木靠近,趁阿木不注意,曾颐枝趁机抓住阿木的衣领,一个过肩摔,将阿木摔进清凉的溪水里。
“怎么样,服不服?”曾颐枝弯腰拎起阿木的上半身。
“当然……不服!”阿木一脸坏笑,一把抓住曾颐枝的双手。由于失去支撑,阿木向溪底躺了下去,曾颐枝重重压在阿木身上。
阿木本能地抬起头,却刚好与曾颐枝的目光对视。空气瞬间凝滞,溪水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清澈见底。水流温柔地裹挟着身体,那凉意却无法平息皮肤下悄然升起的温热。阳光慷慨地洒落,在水面跳跃、破裂,又在他们的肩头、脊背上融化,暖意与溪水的清凉在肌肤上交织,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微醺的触感。
阳光穿过水面折射上来,在曾颐枝低垂的睫毛上跳跃,曾颐枝脸颊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
“颐枝姐姐,你们没事吧?”水生在岸上询问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凝滞。
“没事。”
曾颐枝挣开阿木的手,慌不迭地起身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