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人心向暖

辞别村长,顾迟和叶青青踏上了回青山村的路。时隔一夜,再次踏进青山村,与昨日黑夜中不一样的小村庄映入顾迟和叶青青的眼帘。

坚实浑厚的石头砌成的墙,青灰色的石板做的瓦鳞次栉比排列着,石板房依山而建,从山脚蔓延至山腰,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石板房之间高低错落生长着茂密的楸树,楸树花开得正盛,时不时飘散出淡淡的花香。村庄的周围高松的青山延绵不断,山涧里若隐若现地传来潺潺流水声。夕阳的余晖撒向村庄,整个山村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光滑的石板路蜿蜒而上,道路旁生长着半人高的杂草和一些不知名的小花。两三栋石板房顶飘出袅袅炊烟,应该是在生火做晚饭了。

顾迟很喜欢这份悠远和宁静,叶青青也不觉会想起和外公在村里的生活,自然也多了几分亲切。

一个七八岁瘦瘦的小男孩穿着粗布褂子,哼着小曲儿,赶着两头水牛从石板路走过。顾迟本能地向石墙边靠,以最大可能地远离满是泥垢的水牛。

“小弟弟,你有没有见过一个短头发的姐姐和一个大哥哥,他们是我的朋友。你知不知道他们住在谁家?”叶青青面露微笑,很亲切地问小男孩。

“短头发的姐姐我没见过。”小男孩挠了挠头,然后指了指石板路的尽头,“我倒是看到一个穿的很好看的陌生哥哥,在上面老祖家门口劈柴。”

“是带着耳钉,穿着花衬衫紧身裤的哥哥吗?”

“嗯嗯,是的,他跟别人穿的不一样。”小男孩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的,谢谢你。”叶青青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小男孩。

“不客气。”小男孩眉眼弯弯,笑得很纯真,眼中满是对巧克力的渴望,可是最后还是有些不舍地摆摆手,“我不能收你的糖,我娘说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没事,这是我送给你的。”

男孩还是摆手拒绝。叶青青见小男孩连连拒绝,只能暂时作罢,收回手说道:“我叫叶青青,他叫顾迟,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有些害羞说道:“我叫……水生,向水生。”

“水生,你好!我们要在你们村里住上一段时间,可能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你帮帮忙。”

“没问题!有什么事尽管找我。”水生乐呵呵地拍了拍胸脯。

叶青青又将巧克力递给水生,“那这个就当是我们交朋友的礼物吧。”

“好吧。”水生咽了咽口水,犹豫片刻终于接下巧克力,看着远去的水牛,水生有些为难道,“可是现在我得先去放牛。”

叶青青笑得很灿烂,跟水生约好改天和他一起去放牛。水生也很爽快地答应了,他很喜欢眼前的这个大姐姐,水生跟叶青青和顾迟告别后,小跑着追上早已走在前面的两头水牛。

叶青青和顾迟沿着石板路拾级而上,沿路偶尔会看到荒废是石磨、石碾,还有一些因为常年没有人居住而坍塌的石屋。叶青青突然有些落寞,这么好的村子,曾经肯定充满了生机和热情。

“梆!梆!梆!”耳边传来响亮的刀具与木头撞击的声音,叶青青想应该就是这里了。果然,翻过一块遮挡实现的篱笆,便看见阿木在举着柴刀在不知所措地对着木头一通乱砍。

曾颐枝在房檐下报了一捆柴禾,嘲笑道:“大鹦鹉,你到底会不会劈柴?几根木头你都劈了多久了。哦,对了,提醒你一下,别把珍珠奶奶的

刀劈坏了,到时候还得上街买一把赔给人家。”

“你行你来!”阿木抖了抖被柴刀震麻了的双手,“我这双玉手哪里受过这种折磨。”

“是你自告奋勇要劈柴的,怎么,想半途而废啊?”

“那我也不知道劈柴这么难啊,再说了,我可是男人,我总不能坐着让你或者奶奶来劈柴吧。”

阿木和顾迟这样的富家公子,从小都是有人伺候的,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十指不沾阳春水,柴禾可能都没摸过,何况亲手操刀劈柴了。

叶青青和顾迟的出现让曾颐枝和阿木欣喜万分,都上前来打探村长的情况,在得知村长转危为安后,两人也松了一口气。

珍珠奶奶家的石板房比较大,是个两层楼的三合院,院子里收拾得十分利落整洁,石墙和石板屋顶建得很整齐,看起来像是村里的大户人家。院子里的大黄狗见陌生人靠近,狂吠不止,珍珠奶奶怕这两天来了生人大黄会伤人,就用绳子栓了起来。

阿木拉着顾迟一起在院子里劈柴,叶青青跟着曾颐枝进了厨房。

珍珠奶奶依旧穿着深蓝色的粗布斜襟民族服饰,头上抱着白色的头帕,正坐在土灶前添着柴火。大铁锅里放着着一个木甑,米饭的香气正随着木盖缝隙的蒸汽散发开来。

“奶奶,我来帮你。”叶青青麻利地蹲在灶前将火烧旺,然后又跟曾颐枝坐下来一起择菜。很快,叶青青在大铁锅里一气呵成地做好五菜一汤。珍珠奶奶很惊讶,眼前的女孩一点不娇气,反而做事很利落。叶青青笑眯了眼,她很喜欢做饭,特别是用大铁锅炒菜,巨大的铁锅可以最大限度的施展手脚,也更具有独特的柴火气。

叶青青会做饭的原因,是因为从小跟着外婆长大,又是个小吃货,总是缠着外婆给她做好吃的,久而久之,耳濡目染就学会了。隔着闪烁的烟火和蒸腾的雾气,叶青青仿佛回到了和外婆一起做饭的时候,这是她久违的温暖。

看着刚刚端上餐桌的美食,饥肠辘辘的几人早已急不可耐。

顾迟在院子里转了几圈,看着空旷的院子和房间,心中不免生出好奇,“奶奶,您家里其他人呢?”

珍珠奶奶将头上的头巾接下来抖了抖落在上面的草木灰,不紧不慢道:“儿子、媳妇在城里工作,孙子毕业去大城市了,就我一个老婆子。儿子说接我到城里去,我待不惯,还是待在村里自在。儿子媳妇一个星期回来一次,每次回来都收拾好了再走。”

叶青青好奇珍珠奶奶为何没有提到老伴,这是别人的**,基于对别人的尊重,叶青青没有追问下去。直到很久后的某一天,叶青青才知道珍珠奶奶的身世的背后,居然藏了一断感人而又悲伤的往事。

叶青青扶着珍珠奶奶坐下,脸上满是小辈最长辈的关心和担忧,“您年纪那么大了,没个人在身边怎么行,这万一磕了碰了可怎么好。”

“山里人没那么娇气,别看我八十多了,能吃能睡能动的。村长每天都会上我家来一趟……”珍珠奶奶说到村长,不免担忧起来,“万全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青青让珍珠奶奶您放心,村长只是在医院观察,再有几天就回来了。

“那就好,那就好!”珍珠奶奶干瘪的嘴唇先是抿了抿,随后弯出一个弧度,原本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松弛的眼皮轻轻颤了颤,像是放下悬了很久的心。

“奶奶,您能跟我们说说村里的事吗?不是说青山村一年前已经有投资商来做旅游投资了吗,怎么还是这个样子?还有就是村民好像很排斥我们,这究竟事为什么?”顾迟接着问道。

珍珠奶奶的肩膀微微佝偻着,叹出的气带着点凉意:“唉!我们这个村子,百年前祖先就在这里建下了家业。虽说这里交通闭塞,倒也宁静自在,村民们也还能自给自足。后来,大家就不在满足这种只能温饱的日子,一个接着一个去城里打工挣钱,有的人家挣了钱就在城里买了房,孩子也接了去。五年前村里发过一次水,政府说这里不安全,在十公里外建了安置房,大部分人家搬出去住了。”

珍珠奶奶的话让顾迟十分不解,明明回来的路上,见村里还住着不少人家。

对于顾迟的疑问,珍珠奶奶接着说道:“安置房当然好,条件比这石板房自是好上许多。一年前,突然有开发商来到青山村,说是要将老村改造成旅游景区,说得那是天花乱坠,如何如何好。万全想着老村如果没有人居住,时间久了就荒废塌掉了。于是跟大家伙商议将老屋交由开发商改造,这样老村又可以利用起来,也能保全祖宗留下来的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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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暮迢迢
连载中千帆与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