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透,透过七皇子府洞房的雕花窗棂,洒下细碎的暖光,红烛燃至尽处,余下点点蜡痕,满室还萦绕着昨日喜酒的醇香与海棠花香。
云为昭悠悠转醒,身侧的被褥尚带着余温,偏头看去,燕珏早已起身,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身着一袭素色常服,褪去昨日大红喜服的浓烈,多了几分温润闲适。他手中拿着一卷奏折,眉眼低垂,看得专注,阳光落在他挺拔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全然没有朝堂上的凌厉,只剩岁月静好的温柔。
许是察觉到她醒来,燕珏立刻放下奏折,快步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鬓发,语气是化不开的宠溺:“醒了?可是昨夜累着了,若是还困,便再睡会儿,不急着起身。”
云为昭脸颊微微泛红,想起昨夜的缱绻温存,眉眼间尽是待嫁新妇的娇羞,她轻轻坐起身,锦缎被褥滑落肩头,露出颈间的海棠同心锁,依旧贴身戴着,与燕珏胸前露出的半截玉佩遥相呼应。“已是不早了,哪有新婚次日便赖床的道理,若是被府中下人瞧见,该笑话了。”
燕珏低笑出声,伸手将她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谁敢笑话我的王妃,有我在,你想睡多久便睡多久。”说罢,便扬声唤来侍女,备好洗漱之物与新衣。
婚后的第一日,没有繁杂的规矩束缚,燕珏推掉了清晨所有的朝堂琐事,只想陪着她,好好享受这婚后的静谧时光。侍女们捧着崭新的服饰入内,皆是柔和的浅色系,衣上绣着精致的海棠纹样,一看便是燕珏特意吩咐准备的。
云为昭起身梳洗,青禾早已从将军府过来,伺候在侧,看着小姐容光焕发的模样,眼底满是欣喜,笑着道:“小姐如今成了七皇子妃,愈发好看了,殿下对小姐真是满心满眼的宠爱。”
云为昭被她说得愈发不好意思,燕珏却站在一旁,坦然应道:“昭儿值得世间最好的,我待她好,是理所应当。”
简单用过早膳,燕珏便陪着云为昭在七皇子府中漫步,府中景致雅致,处处栽着海棠树,正是盛放时节,粉白花瓣随风飘落,铺满小径,与将军府的海棠庭院如出一辙,原来这是燕珏早在筹备婚事时,便特意命人栽种的,只为让她在皇子府,也能看到熟悉的景致,心安顺遂。
“这府中的海棠,都是为你种的,往后每日,都能陪着你赏花。”燕珏牵着她的手,掌心温暖,步伐缓慢,一路走,一路为她介绍府中各处院落,将主院彻底收拾出来,作为两人常住的居所,一应陈设,皆按她的喜好布置,细致入微,处处用心。
云为昭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暖意翻涌,从相识相知,到风雨相守,再到如今婚后相伴,燕珏从未有过半分敷衍,事事以她为先,这份深情,她尽数藏于心底,亦以满心爱意回应。
午后,按照礼制,新婚夫妇需归省省亲,两人换上得体的服饰,燕珏牵着云为昭登上马车,朝着镇国将军府行去。府中早已备好宴席,云骁、温氏与云承光早早便在正厅等候,满心期盼女儿、妹妹归省。
马车抵达府门,云为昭被燕珏扶着下车,看着熟悉的府门,心中满是亲切。踏入府中,温氏立刻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细细打量,见她气色红润,眉眼间满是幸福,这才放下心来:“回来就好,在府中可还习惯?殿下待你可好?”
“母亲放心,府中一切都好,燕珏待我极好。”云为昭笑着回应,语气里满是甜蜜。
云骁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中满是欣慰,对着燕珏点了点头,朗声笑道:“好,好,看到你们和睦相守,我便放心了。”云承光更是上前,笑着打趣两人,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氛围温馨和睦,满是天伦之乐。
席间,温氏不停为云为昭夹菜,叮嘱她婚后的诸多事宜,燕珏则坐在一旁,细心照料着她,见她不喜甜食,便悄悄将甜菜换至一旁,把她爱吃的菜推到她面前,这般细微的呵护,落在云骁与温氏眼中,更是对这个女婿满意万分。
省亲之时,难免提及朝堂与边境之事,云骁神色微正,开口问道:“如今朝中奸佞虽已肃清,苏家残余势力是否彻底清除?蛮族虽已议和,边境是否真的安稳无虞?”
燕珏敛去笑意,神色郑重,缓缓回道:“岳父放心,苏家核心余党已尽数处置,余下零星势力,不足为惧,我已命人暗中监视,绝不会让其再起波澜;蛮族议和文书已盖印生效,边境驻兵把守,粮草充足,短期内绝不会有战事,只是朝堂之上,仍需谨慎,不可掉以轻心。”
他顿了顿,又道:“昨日父皇召见,对云家战功与我整顿吏治之事颇为赞许,有意让我协理朝政,日后朝堂之事虽会繁忙,但我绝不会疏忽昭儿,定会平衡好家国之事。”
云骁闻言,点了点头:“殿下以家国为重,乃是大景之福,昭儿温婉贤淑,定会在府中打理好一切,做你最坚实的后盾,你只管放心处理朝堂之事,云家永远是你最坚实的支撑。”
云为昭也轻轻握住燕珏的手,柔声道:“我会在府中等你,打理好府中诸事,你无需挂念我,万事以国事为重,保重自身。”
一家人相谈甚欢,直至暮色降临,燕珏与云为昭才辞别云骁夫妇,启程返回皇子府。马车之上,云为昭靠在燕珏肩头,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轻声道:“能有如今的安稳日子,实属不易,往后,我们一同守着家人,守着这江山,便足够了。”
燕珏将她揽入怀中,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坚定:“好,我会守好江山,护好你,护好云家,此生,再不让你受半分风雨,再不让家人有半分担忧。”
马车缓缓行驶,夜色笼罩京城,万家灯火亮起,一片祥和安宁。
只是两人都未曾察觉,京城一隅的偏僻巷弄中,几道黑影悄然聚集,目光阴鸷,望着七皇子府的方向,眼底藏着不甘与阴狠。苏家虽倒,太子虽废,却仍有漏网之鱼潜藏,暗中蛰伏,伺机而动,一场无形的暗流,正在这看似安稳的盛世之下,悄然涌动。
而此刻的七皇子府主院,灯火温柔,燕珏与云为昭并肩立于窗前,看着院中海棠月色,十指紧扣,满心皆是当下的温情与安稳。婚后晨昏,岁月静好,他们享受着来之不易的幸福,却也深知,家国之路漫漫,前路仍需携手同行,共赴往后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