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鹤与接过沈觉浅递来的弓箭,脑中回荡着她的言谢。他以为她口中说的是路途之中,寻个机会把弓箭送给自己。原来她口中的意思是当着所以的人面带着她的父亲一同来谢过,不想落下口舌所以选择不避讳任何人,光明正大的相送。他曾几何时也希望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他却做不得,他心中苦楚无人知晓。他看着手中的弓箭,这一刻忽然觉得这把弓箭已经了却了他们之间的情分,他抬眸看向她,心中带着些许的期许,因问道:“沈姑娘,这把弓箭虽说是谢礼,但祖母教导,凡事有来有往,才不会生疏了情谊,故此我自然也是要回礼的,儿时便知沈姑娘喜爱精巧的小玩意,待我寻来回礼给姑娘可好?”
沈觉浅缓缓应声着:“林参将客气了,儿时自然是比较喜爱稀奇的物件,不过是孩童觉得新鲜罢了,现下你我已是长大,自然不能同儿时相论。而这本就是因林参将相助后的谢礼,自然也是有来有往的,若是林参将在相送,只怕是不知要送到何时了。民女再次谢过林参将之意,只不必再麻烦了。”
沈父接着说道:“若说到这般,也是我家再相送才对,如今前往京师能与林府车架同行,原是我们之荣幸,虽说相邻多年,但我们心中也是万分感激的。林参将可不要再说什么回礼,现下已是让我们实在难为人情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世伯误会了。”林鹤与急忙解释着,这边林老太爷说:“也不过是顺水人情,并不劳什么心力,不必放在心上,也是时辰差不多,回去准备准备该启程了。”
“是,时辰也不早了,那我们先回了。”说着见礼过后同沈觉浅往回走了,林鹤与正要看去,陈老太太道:“看什么,收拾收拾准备走了。”林鹤与这才收回视线,拿着那把弓箭朝马车走去。自是没有注意到陈老太太目光朝着沈觉亲与沈父看去。
沈宅前,在沈觉浅与沈父往回走时,停下了二辆马车,只见江炎正与其父母先行下了马车,其后便是江晏之的父亲江泊闻。
走近只听杨氏一面说着一面吩咐着:“火急火燎的总算是赶上了。快快把东西搬上车去。” 又说着:“知道你们肯定东西备的齐全,我也没什么准备。京师地处北方又路途遥远,天气定是要冷的很,我备了些厚实的衣物,兴许是能用的上。”
“多谢舅母。”
杨氏拉着沈觉浅:“自家人说什么谢,到了京师有何事不便的,就让阿宴去做,不要逞强,你大哥等过些日子也就去了,万事小心。”
江晏之应声说着:“伯母说的是,四姐姐只管使唤我就好了。”
“阿宴,你过来。”这时江泊闻出声唤着江晏之。
江晏之走过来问:“爹有什么事?”
江泊闻一面说一面在小厮的手中拿过一小匣子递于江晏之:“这些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到了京师难免有需要走动的地方,多备些总是好的。”
“我这里还有,爹你拿回去吧。”
江泊闻却塞在了他的手中,低声说着:“我知道你自己也做了些生意,手上不缺钱,但总会有需要的地方。何况到了京师处处都要打点,你的那些钱是万万不够的,那时你总不能问着栀栀去借吧。”
江晏之到底是没在拒绝:“我知道了,若是用了我会如数还给父亲。”
“你这孩子,何需说这些,在家里你娘的叮嘱可都记下了?”
姜晏之说:“记下了。爹娘放心,娘身体不好,有劳爹操心了。”
“去吧去吧,事事三思而行。”话音落下,这边连盛标行的标头,连黎出声:“各位,时辰到了,林府已是先行一刻钟了,上车吧。”只见林府门前已是空荡荡一片,只偶有行人经过。
沈觉浅一行人各自话别后,先后上了马车,车轮渐行渐远,徒留几人在原地等待。
这一行人相隔不远的,一前一后的赶着路程,约有半日功夫已是出城六十里外,前处不远有一驿站,驾马而行的寂秋身着墨色衣物,驱马来到第一辆马车前,出声说着:“主子,前面不远便是驿站,可要稍歇片刻?”
马车内的人听到了声音,睁开了假寐的眼睛,说着:“通知下去,驿站歇息半时辰。”
寂秋应声回道:“是。”
在后的沈家车架见林府停了下来,连黎驱马朝沈父的马车驶去,在车前停下说:“沈老爷,前面林府停了,想是要在那驿站休整片刻,不知沈老爷作何打算?”
车内传出声音:“那就先歇息三刻钟,劳烦去何后面说一声。”
连黎得了回答,示意一人向后去问问,只见那人来到沈觉浅马车前,同杜康说着什么。杜康听后,靠近马车说道:“姑娘,前面林府停了马车,老爷说在此停留三刻钟,姑娘可要下车走走?”
不时,马车停了渐渐停了下来。
秋月在一边问道:“姑娘,咱们下车吗?”
沈觉浅思索片刻,同晴虹说道:“你和杜康说一声让他和连标头说,若是前面林府的马车走了,我们在驿站停歇一刻钟,之后在赶上林府的马车,远远的跟着就行。”
晴虹听后,撩开一侧车帘,同车外的杜康的小声的说着,杜康闻听点了点头,朝前处走去,晴虹放下车帘,沈觉浅问道:“怎么不把孩子带着?”
晴虹说:“带着他没得耽误事情,天这样冷,在家也好。”正说着,车外有道声音传来:“姑娘,老爷让你过去。”
沈觉浅闻听,起身出了车内,只见车外江晏之正站在一边,似乎是在等着她。
方才下了轿凳,江晏之说:“四姐姐,走吧,姑父说有事要说。”又朝一旁的秋月晴虹吩咐:“你们两个不要跟着。”
沈觉浅与江晏之两人,一左一右的走着,正走着,沈觉浅听到江晏之的声音:“四姐姐,那原是该送给我的,对吗?”
四目相对,一时无话,沈觉浅自觉不对,斟酌后说道:“阿宴,这事确是我的不对,等日后我再寻了别的送给你,可好?”
“我没有怪四姐姐的意思,一把弓箭而已,送了便送了,只是四姐姐应该先知会我一声才是。”
“是,应该知会你的,毕竟先许诺了你。”
江晏之看着她:“这都不重要了,方才四姐姐说要再寻了别的送我,对吗?”
沈觉浅回:“是,既然承诺了你,自然是要应允的,只是阿宴你要等等。我还要想想要送你什么。”
“没关系,四姐姐我可以等的,若是那时四姐姐不知送什么,我来告诉四姐姐我想要什么,送与不送全在姐姐,可好?”
“你若是自己说想要什么,那是再好不过了,我省的去冥思苦想了。”
江晏之在沈父马车前站立,低声说着:“好,四姐姐可莫要忘了今日所说的话。”
沈觉浅还未来得及深究他这话,只听他又说:“姑父,我们来了。”说罢看着沈觉浅示意她先上马车并伸出手,好让她能够扶着。
两人先后上了马车,其内坐着的是沈父与其小厮暮从。马车内几人说着话,低声的话语中隐约听着沈觉浅说道:“暮从,到了驿站你与父亲换了衣物,还要学着父亲说话的声音,那时就要看你多年的本领了。”
“是,姑娘只管放心。”话从暮从的口中说出,可却是沈父平日说话的声音。
少时,秋月与晴虹见沈觉浅下了马车,脚步上前。沈觉浅问着一旁的江晏之:“阿宴,要不要下棋?”
江晏之忆起那时她还在昇州,他去往昇州寻她的时,两人在茶馆下棋时的情景,那时她微皱着眉头,盯着那棋盘中棋局,而他亦是盯着她,见她犹犹豫豫的落子,他只柔声说:“栀栀,确定要下这里吗?”
而她紧盯着棋局,并没有注意他唤她什么,只是带着不确定的收回手,说着:“我在看看。”他笑着看着她。
她初学下棋,棋艺一般,但却越挫越勇。江晏之说:“好,待驿站修整后,我来寻你。”
驿站前,林鹤与远远看着在后停留的沈家马车,不能瞧得清什么,只是这样的远望着。
“看得见什么呢?”不知何时陈老太太站在他的身旁,说着话。她又说着:“记得儿时你们最是要好,眼瞧着长大了,忽而生疏了。”她又说:“祖母知道,你怪你的母亲,她是有错,只是错不该那般毁女子的名声,但她做为你的母亲却是没错的。祖母年轻时,在宫里见过太多肮脏的事情,为着这样或那样的利益,原是极为亲近之人,来日也能拔刀相向。你要知道我林家在京树敌甚多,你虽不是长子,但婚姻大事也不是自己能左右的。你以为你在徽州就能躲的掉,其实不过是我跟你父亲说,待来日你去京师在做打算。”
陈老太太亦看着远处,身边有了回应:“可是祖母,我是真的很喜欢她。当我知道她要回来了,我克制着自己每每想要见她的心,当我再一次的见到她,我想我活过来了,祖母我努力那么一次,哪怕最后不能如愿。”
“绎儿,可是你有想过这样会给她带来什么吗?或者说你觉得她还会回头吗?当初年轻气盛,因为你母亲的所为,她宁愿匆匆嫁人也没有选择你,那么现在也不会选择你。你要看清,而不是一味的迷失在其中。”
林鹤与收回了目光,看着眼前的陈老太太:“我明白祖母的意思,但那时的她并没有做错什么。而当初我就是因为没有坚持,才会有那样的结果,现在她回来了,我总要去给自己一个答案。”
陈老太太听他如此说,同他说:“好,你既是心意已决,祖母可以帮你,但你也要听我的。”
林鹤与问:“祖母是什么意思?”
陈老太太轻笑一声,回着他:“你不是喜欢她吗?我帮你的意思,自然是让你娶她,还能是什么意思?”
“祖母此话可是当真?”
陈老太太抬手轻打了他的肩头,说着:“怎么?还想着你祖母会诓骗你不成!”
林鹤与笑着说:“自然是不能,祖母常年信佛,哪能诓骗孙儿呢!”
陈老太太有提醒着他:“只是你不要忘了,那时可要听我的话。”
“是,孙儿自然听祖母的。”
大约半时辰后,林府的车架,陆陆续续的离开驿站,在后的沈家也动身朝着驿站驶去,越一刻钟的时辰,沈家马车停在驿站,一行人下了马车,朝驿站内走去。
一房间内,沈觉浅说:“女儿要去更衣,爹和六弟稍坐片刻。”
沈父点了头:“去吧,地面有些湿滑,当心些。”
须臾,秋月匆匆走来,说:“老爷,六公子,姑娘摔了,想是要耽误些时辰,姑娘说让老爷和公子先回车上,她即刻就来。”
“可有伤着吗?”沈父问着。
秋月回:“没有,只是吓着了,弄脏了衣服。”
“好,你去吧,小心的伺候。”秋月应声的退下了。
江晏之说:“姑父,我也去更衣。”
沈父说:“我与你同去。”两人起身,脚步朝净房走去,待出来时,沈觉浅已是在驿站外,正朝着马车走去,听见脚步声回头看去,只见暮从与江晏之搀扶着沈父,沈觉浅走上前问:“这是怎么了?”
暮从没有应声,而是沈父说:“没事,方才脚崴了一下,一会就好。”
沈觉浅还是不放心,看着江晏之说道:“还是找个大夫看看吧。”
江晏之说:“适才出来时,问了驿站的驿夫,正巧有大夫在,让他瞧了,说是没有伤到筋骨,歇息几日就好。”
沈觉浅听到这样说:“那快上车吧,当心点。”
寂秋不时的朝后看去,已是过了大约三刻钟的时辰,还是未见沈家的马车,来到林鹤与的车前说:“主子,沈家还未跟上来。”
林鹤与听闻,撩开车帘,问着:“多久了?”
“已是有一炷香的时辰。”
林鹤与思索片刻,说:“应是没遇到什么事,若是遇到什么事该是有人会寻来的。大约是什么绊住脚耽误些时间,你通知下去,路面因着雨雪的缘故,不大好走,行慢些,应是能赶上来的。”
寂秋应声下去了,队伍渐渐地慢了下来,一马车内,林老太爷疑惑:“怎么慢下来了?”正要打开车帘问,陈老太太说:“想着我们这两个老骨头呗,慢就慢些,也不至于那么颠簸,问这么多干什么。”
虽是这样说,可林老太爷还是撩开了车帘,倒是没向人问着话,而是向后看去,虽是有些距离,但也瞧得出沈家没有跟上来,这才放下车帘,又听陈老太太问:“怎么?可是沈家没在后头?”
“毕竟是答应了,等一等也是无妨。”陈老太太笑了:“说的是。”
林老太爷看了一眼陈老太太说:“江家二房的那个孩子,是个有作为的。年纪轻轻就中了举,日后不可估量。”
陈老太太一听,脑中想起一人,应声:“那孩子啊,叫晏之是吧?你这样说,我想起来,他确是不错,虽是个读书人,却不瘦弱,也是相貌堂堂。”
林老太爷说:“璋华那孩子如今也是不小了,是该相看了。”
“你什么意思?璋华那孩子可是比绎儿这孩子还要犟,你可莫要乱来。”
林老太爷说:“我只是说她年纪不小了,乱来什么了!”
陈老太太轻哼一声:“你以为,璋华那孩子这些年等什么,这孩子犟,有些事不是逼她就行的。”
“这丫头也是死脑筋,一个鳏夫有什么好喜欢的,家里还有孩子,嫁过去就是继母,她也是愿意!”
陈老太太说:“这不是你儿子不愿意吗?你担心什么?”
林老太爷又说:“那孩子确实不错,若是这次春闱在榜上有名,那前途是不可限量的。”
正说着,只觉马车似乎比方才快了些许,林老太爷自然也是感受到了,撩开车帘,远远的看去,见沈家马车在后露出,复又放下车帘,陈老太太说:“看来沈家跟上来了。”
“四姐姐,落子无悔。”江晏之看着落下又被拿起的白色棋子,轻声说着。
沈觉浅低眸看着眼前的棋盘,应着:“好了,我下这里,没有反悔。”
江晏之朝她落子处看去,手指间拿起一枚黑子,说:“四姐姐,那我下这里了。”
沈觉浅急忙伸手拦住:“你先拿着,我方才下错了。”说着拿起方才那枚白子,又下在了另一处:“好了,阿宴你下吧。”
江晏之却停留在方才那短暂的触碰之中,那无意触碰却又快速收回的指尖,那拿着黑子的手掌,缓缓的放下,反复的灼热,只在一瞬间那黑子从指尖掉落,一声清脆响起,唤回了他的心绪。
沈觉浅并没有察觉的神情,只是一味垂眸看着眼前的棋局,见他久未落子,依旧目光不离棋盘,因说着:“阿宴,快下。”
江晏之低语:“好。”
沈觉浅盯着他手中的黑子,江晏之自然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太过鲜明,而他却也如她所愿的下在了她想的那处。
她叹口气,一面捡起散落在棋盘各处的白色棋子,一面说:“虽然赢了,但我知道六弟是故意的。”
江晏之见她这般,亦是捡起黑子,说:“原来四姐姐都知道,看来还是我太笨了,下一次定不让四姐姐瞧出来。”
见沈觉浅收起了棋盘,江晏之问:“怎么不下了?”
沈觉浅撩开一边的车帘,向外看去,低声说:“天色渐暗,前面不远就是宁县了。”
她放下车帘,低声说:“今夜暮从该回去了。”
江晏之:“林府虽说是微服回京,但想要巴结的不在少数,京中自然会有人留意其行踪,到了宁县,那知县自然是要上来逢迎,人口多杂的虽是容易泄露消息,但也是乘其阴乱,顺势而为的好时机。”
暮色四合,林府的马车才刚行到宁县外城,远远就瞧见已有人在城门处等候了。
寂秋从马背上轻盈落地,来到林鹤与马车前,声音传入马车:“主子,前面城门应是宁县的周知县。”
林鹤与吩咐:“去问问祖父,是要寻客栈歇息,还是遂了这周知县。”
寂秋朝着在后的马车而去,来到车前:“见过老太爷老太太,前面就是宁县了,宁县的周知县已在城门恭候,公子让属下来问,是在客栈歇息还是县衙驿馆歇息?”
林老太爷说:“不必劳烦周知县了,找个客栈吧,彼此也省事些。”
寂秋得了回答,转述林鹤与后,只听他问:“让你打听的,可有消息了?”
“说是沈老爷与沈姑娘前后都摔了一跤,沈老爷崴了脚,沈姑娘倒是没什么事。这才耽误了时辰。”寂秋回答着。
他问:“沈家还是远远地跟着?”
寂秋转过身,天色已是暗下来,只远远地看见后面依旧有队伍跟着,他转过身回答:“是,还在后面。”
林鹤与没再说什么,只说着:“走吧,别让周知县久等了。”
宁县城门外,马车逐渐停了,还在车内林鹤与便听见了声音:“下官恭迎林大人。”
林鹤与起身下了马车,入眼便是许久未见的周知县,见林鹤与下了马上,上前笑道:“林大人,长久不见,下官已是准备妥当,大人和老太爷老太太可下榻歇息。”
“有劳了,此行回京,是私事,不好住周知县府上,老爷子特意嘱咐寻个客栈歇下,不必太过张扬。”
周知县一应是料想他会如此说,因说道:“既是这般,下官不敢不从。若是林大人寻客栈的话,下官愿意效劳。”
林鹤与点了点:“如此你带路吧,只这房费,就不需周知县费心了,不然老爷子可要怪罪我了。”
“是是,下官明白。林大人请吧。”林府的车架在周知县的带领下,缓缓的驶进城内,约半刻钟,马车停在了一客栈门前,此时灯火通明的客栈,掌柜忽见门口来人,连忙上前:“知县大人,有失远迎,失礼失礼。”
只听周知县说:“不必虚礼了,快准备几间官房再准备些吃食,让贵客歇息。”
掌柜朝周知县身旁一看,心领神会,说着:“知县放心,定是安排妥帖。”
周知县又朝着林鹤与说:“下官给老太爷和老太太问个安。”
周知县才刚踏出客栈,就见另一辆马车林老太爷和陈老太太已是下了马车,快走几步上前,说着:“见过老太爷老太太。下官是这宁县的知县。”
林老太爷说:“原来是知县大人,麻烦你百忙之中特来相迎。”
“老太爷言重了,下官分内之事。”他又说:“夜色重了,老太爷老太太快进去歇息吧。”正说着林鹤与已是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客栈的掌柜。
只听那掌柜说:“房间已是备好,各位贵客请进吧。”
林鹤与同林老太爷说:“祖父与祖母先进去吧,我和周知县说些话。”
周知县吩咐着掌柜小心的伺候好,掌柜连连应声后,领着林老太爷与陈老太太进了客栈。
“不知林大人有什么吩咐?”夜色里周知县问。
“吩咐倒是谈不上,何况你我官职体系不同,若是你叫我大人,我也该叫你一声知县大人才是。”
周知县应声:“不敢,虽体系不同,但大人品阶在上,理应下官俯首听命。”
“这话不对,知县乃一县之首,自然是都听周大人的才是。”林鹤与看着面前的周知县,宁县时常因一些恶霸生事闹到徽州知府衙门,而一年前林鹤与因职务调动,曾在宁县当值半年,命令是整顿军务,其实不过是来宁县遏止恶霸生事。其县府衙负责守城治安的官兵更是周知县的远亲近友,周知县因受恶霸私贿,竟是每每袒护。初来时,那些官兵表面恭敬不已,但其后并不服从。
大约是三月后无人不敢不从,林鹤与并不管府衙之事,但他奉命整顿军务,下令凡在籍士兵必须每日训练,不可无故缺值更不可以身压民,若有不来或是不从,便军法伺候。
周知县原也是不拿林鹤与当回事,也只以为不过是哪家的公子来走马观花罢了,用不了多久就会走,所以表现的很是尊敬。
一日夜里,林鹤与应邀来到周知县的宅邸。走进只见宅内灯烛辉煌,只听余音袅袅,周知县忙迎来:“林大人,初来我县当差,理应欢迎,下官特命人备下了好酒好菜,还望大人喜欢。”
林鹤与回道:“不敢不敢,如今在周知县手下当差,如何能受此大礼。”
周知县两颊泛红,约莫是喝了不少的酒,说话也是一阵一阵:“还有林大人更喜欢的呢,现下先喝酒。”
一刻钟后林鹤与表现出喝多的模样,埋首桌前,周知县见状,出声喊着:“林大人,林大人。”见没有什么反应,示意左右之人架起林鹤与,并说着:“林大人喝多了,快快送去歇息。”
林鹤与忽而抬起头,嚷着:“我没喝多,谁说我喝多了,周知县来继续喝。”说罢又埋头与案上不省人事,周知县见他如此,确信是他是喝多了,低声在一人耳边低语着什么,那两人明白周知县之意,架起林鹤与就朝一房内走去,把他放在了床上,又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周知县坐在原处,哪里还有喝多的模样,见两人回来,便明白事已成半,只静静地等待着事情全然按计划发生。
随后不久,叫喊声响起,周知县听到声音,轻笑了声,起身佯装匆忙的前去,在叫喊声传出门外站立,向内喊着:“林大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连着喊了几声未有回应,正犹豫要不要撞门进去,忽而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周大人,你叫我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周知县一时不知怎么回事,转过头向后看去,又转过头朝那房间看去,最后问着:“林大人怎么在这里?”
林鹤与说着:“这不是人有三急吗?还是周知县希望我在哪里呢?”
见此周知县如何能不明白,原想摆他一道不想被他被摆一道,还被发现,真是大意了。
“林大人这是哪里的话,下官听见叫喊声,担心大人出了什么事,这才匆忙赶来,林大人误会了。”
林鹤与:“原来是这样,我方才也听到叫喊,别真是有人在知县府上出了什么事吧,周知县还是快让人看看吧。”
周知县闻听自然有所心虚,但面上不显,说着:“许是喝多了,听错也是有的,林大人咱们还是继续喝酒去。”
林鹤与却说:“不行,身为宁县的守城官兵,自然更是要守护知县大人的安全,周知县你退后,我来替你看看。”
周知县阻拦无果,只能硬着头皮的跟上去,林鹤与推开门,其内的情景更是让人意想不到。
只见周知县愤恨的上前,抬手上去抽了那男子一巴掌:“色胆包天不知天高低厚的东西,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又对那女子说:“你给我滚回去。”
那女子却一动不动,抬起目光看着他,语气坚定:“我不回去。”
周知县低声的却充满的怒气的叫着:“周非烟。”
“公子,老太太让你过去。”山月不知何时来到林鹤与身后,出声打断二人之间的过往。
林鹤与并没有回应山月,而是又同周知县说:“周知县,当初的事你我心中都有数,我不说,你也能明白的。我虽即将离开徽州,但有些人并没有离开。我自然会做到我答应你的事,而你也要时时刻刻的记得曾经承诺的事,这样大家彼此都能相安无事。”
“林大人放心,自是不敢忘却。”
林鹤与望着远处,口中说着:“那就信周知县之言了,现下就不耽误周知县了,您自便吧。”
周知县见礼说着:“那下官告辞,待明日前来相送大人。”
林鹤与看着已经隐没在黑暗中的周知县,虽是不能瞧见什么什么,可以心中却想着沈家的马车应该已经到城外了,而周知县会不会去城门相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