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事

卫筬正凝神盘算着前路,门外便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两个婢女捧着一碗黑褐色的药汤推门走了进来。卫筬抬眼望去,目光先落在了她们的衣着之上。两人身上穿着的是半旧的粗布圆领短衫,下着长裙,头上束着简单的布巾,没有繁复的钗环,也没有晚唐宫廷常见的华丽纹样。

卫筬在心中快速对照着记忆里的舆服规制。这不是明代的服饰,更不是五代时期的南唐样式,而是标准的晚唐民间装束。衣式简洁质朴,裙摆宽大便于劳作,腰间束带宽松不繁饰,完全符合晚唐世家别庄仆役的穿着规制。

卫筬心中一稳,终于彻底确认了自己所处的时代。这里是晚唐,是国祚绵长却已然走向衰落的大唐,而非史书上割据一方的南唐。而卫筬所在的河东卫家,正是依附于大唐秩序的世家之一。此时的朝堂动荡,藩镇割据,南边的南唐势力渐强,大唐朝廷正步步谋划,意图出兵收复江南,吞并南唐一统疆域。这段历史卫筬在文献中反复研读,如今身处其中,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格外真切。

确认了时代,卫筬先前设想的女官之路也随之清晰起来。唐代同样设有六尚女官,沿袭隋制,分掌宫廷诸事,虽与明代规制不同,却同样为良家女子提供了不靠婚嫁、不靠家族便能立足的出路。

卫筬看着婢女将药碗放在炕边的矮几上,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卫筬不想卷入卫家后宅的倾轧,更不想成为世家联姻的棋子。留在卫家只会任人摆布,唯有进入宫廷担任女官,才能真正脱离掌控,获得立身之本。

更何况卫筬本就是历史系出身,能亲身踏入晚唐这个风云激荡的时代,近距离观察宫廷制度、世家生态、朝堂格局,甚至亲眼见证大唐与南唐之间的博弈与征战,对卫筬而言是远比安稳度日更具吸引力的事。那些曾经只能在书本上考证的历史细节,那些模糊不清的制度运作与社会风貌,卫筬都有机会一一亲眼见证亲自填补。

卫筬轻轻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眼前的药汤苦涩难咽,却是卫筬在这个时代活下去的根本。卫筬既已来到这里,便不会再像原主那般软弱凋零。卫筬会养好身体,准备应试女官,远离卫家的是非,也亲手靠近这段卫筬曾无数次在论文里书写的鲜活历史。

卫筬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并没有立刻饮下,而是先凑近鼻尖细细分辨着空气中的气息,一股浓重的苦涩扑面而来,其中却混杂着几缕发闷的草腥味,隐隐透着一股不新鲜的气息。卫筬以历史系学生对本草药材的敏锐度在心中快速拆解着每一味药的轮廓,碗中确实混有治疗风寒的柴胡与桂枝,但与之搭配的却是几味药性寒凉甚至与病症相悖的劣质草药,质地发霉的防风、干枯发脆的芦根还有本应酌情减量或避开的苍术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剂寒上加寒的错药,原主本就受寒致病,在这样的药力下不仅无法痊愈反而是雪上加霜,只会让身体日渐虚弱,难怪她病了半个月始终不见好转,最后只能在冰冷的土炕上奄奄一息。

卫筬的心猛地一沉,第一个念头便是贪墨,照晚唐别庄的惯例,买药材的月例银由主家下发,婢女们中饱私囊购买劣药敷衍主家并非罕见,可仔细打量眼前的春桃与秋菊,她们衣着朴素言行拘谨,不像是有这般胆子敢直接害命的人,以她们的见识或许能克扣银两,却未必能精准地调配出药性相克的药方,普通的劣质草药尚可理解,但这碗药里的配伍分明是有意为之。

于是第二个更令人心寒的猜测渐渐浮出水面,这药并非婢女贪墨而是被人安排故意如此,制药之人特意选用了效低微甚至会加重病情的药材,让原主的病好不了也死不了只能一直拖着,这种手段既不用担上杀人的罪名,又能悄无声息地削弱原主的体质,一旦原主最终离世,下人只需以照料不周病势难愈搪塞过去便能完美脱责,而能在卫家别庄如此操控药材采购左右下人的,除了后宅掌权的谢氏再无他人。

卫筬静静看着碗中那碗苦涩的药汁心中已经有数,药材是县里药铺所抓,银钱是谢氏派送,源头清晰结局明确,这不是意外不是疏忽,而是一场针对原主的极为阴狠的慢性谋害,原主的命在卫家后宅的算计中轻如草芥,连一碗药都被用来作为推进她死亡的工具。卫筬轻轻将药碗放回矮几没有再动,春桃与秋菊见卫筬迟迟未饮脸上露出一丝局促,轻声劝着药凉了不好喝,卫筬抬眼看向两人声音平静地询问药是谁抓的银钱是谁给的,当秋菊回答是谢氏派人送来的银两时,局势已经无比清晰,婢女只是执行者,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早已在卫家的后宅布好了这一步死棋。卫筬躺回炕上不再理会那碗药,既然药是害人的卫筬自然不会愚蠢到照单全收,但卫筬心中的警惕却愈发强烈。

卫筬并未当场拆穿此事,只装作身子困倦无力,轻轻摆了摆手让春桃和秋菊先退下,全程神色平静没有露出半分异样,既不质问也不发作,刻意装作对药材配伍一无所知的模样。眼下卫筬孤身一人身处偏僻别庄,无依无靠实力薄弱,贸然揭穿只会打草惊蛇,反倒引来对方更严密的提防与更狠毒的手段,暂且隐忍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卫筬躺在炕上静静思索,这里地处乡野山间,草木繁盛药材遍地,比起喝那碗害人的劣药,就地采摘草药反而更加安全可靠。

卫筬自幼研读本草典籍,又在历史研究中积累了大量民间方药知识,对付寻常风寒伤寒的草药早已烂熟于心,山间常见的紫苏茎叶性温散寒,能发汗解表缓解风寒初起的恶寒发热,生姜辛温发散可温中止呕化痰止咳,与紫苏搭配效果更佳,还有苍耳子温和通窍、防风祛风解表,都是随处可见且药性平和的治伤寒草药,只要辨认准确采摘新鲜,煎煮服用后远比府里送来的相克劣药有效安全。这些草药生长在田埂山间、路边林下,无需银钱购买也不会引人注意,正好能避开谢氏暗中布下的圈套,既能悄悄治好身上的伤寒,又能不动声色地保全自身。

入夜之后卫筬只简单喝了碗清寡的白粥,春桃和秋菊对卫筬依旧是不上心的态度,一日三餐除了白粥再无别的吃食,连一碟咸菜都不曾端上。卫筬没有多说半句,默默将粥咽下,等天色彻底暗下来,才强撑着还有些虚软的身子慢慢起身,轻轻推开破旧的木门走了出去。

这处卫家的乡下别庄狭小又破败,一眼便能望到头,院墙是用黄泥混合碎草夯成的,多处已经剥落开裂,墙头荒草丛生,连最基本的修缮都不曾有过。院内只有一栋主屋和两间偏房,皆是木质结构,梁柱被岁月熏得发黑,窗棂破旧不堪,连糊窗的麻纸都破了好几个大洞,风一吹便簌簌作响。

院子中央没有像样的石板路,只有被人踩得紧实的泥地,一到雨天便泥泞难行,角落堆着干枯的柴草和废弃的农具,杂乱地散落在地上,透着无人打理的荒凉。

整个宅院冷清又简陋,没有世家别庄该有的规整雅致,更无半点烟火气,分明是被卫家彻底遗忘的角落,与京城卫家府邸的规整气派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卫筬站在微凉的夜风里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更加确定,这里不过是谢氏用来安置弃子的囚笼,而卫筬必须依靠自己,尽快从这处牢笼里找到生路。

卫筬没有惊动任何人,回身从院角拖过一只破旧的小竹箩筐,筐身已经磨得光滑,边缘还裂了一道小口,却是这里唯一能用的器具。卫筬借着微弱的夜色仔细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问题,便打算独自上山。卫筬心里很清楚,紫苏、生姜、防风这些治伤寒的草药,都长在山脚平缓向阳的坡地、田埂边和疏林之下,并不需要往深山险处走,只要认得清楚,今夜就能采齐。只要把新鲜草药采回来连夜煎服,才能慢慢把身上的寒邪逼出去,把这副被劣药耽误了半个月的身子调养好。身体一日不痊愈,卫筬就一日没有自保之力,更别说谋划离开这座乡下囚笼、重返京城的事。卫筬握紧了手里的箩筐,深吸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脚步轻缓地朝庄外山脚走去。

卫筬握着破旧的竹箩筐,脚步轻缓地往庄外走,夜色微凉,山路隐约可见,竟让卫筬无端想起了自己从前的日子。卫筬本就不是从小养在城里的人,小时候也是从村镇里长大的,那时候父母还在,一到闲暇或是换季时节,就常常带着卫筬上山。春天采野菜,夏天摘野果,秋天捡松果,若是遇上头疼脑热,也会寻些常见的草药回来晒干备用。那时候卫筬总跟在他们身后,在田埂和缓坡上跑跳,辨认哪种草能吃,哪种枝叶能散寒,哪种根块煮水可以退烧,一来二去,便把山野间最实用的草木知识牢牢记在了心里。

后来读书上学,埋头典籍与论文,那些在山间奔走的记忆渐渐淡去,没想到在今时今日,在这异世的深山脚下,竟派上了最关键的用场。脚下熟悉的泥土触感、林间草木的气息、夜色里安静的虫鸣,都让卫筬紧绷的心稍稍安定。卫筬并不怕独自上山,也不担心辨不出草药,小时候在乡间练出的眼力和脚力还在,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生存经验,此刻成了卫筬最踏实的依仗。卫筬只需要沿着平缓的坡地走一圈,便能采够治好伤寒的药材,先把身体养好。

卫筬踩着山间蜿蜒的土坡,脚下是深厚的腐殖土,偶尔夹杂着碎石子,身旁的荒草簌簌作响。夜风卷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与现代城市的尾气味截然不同。此刻卫筬心里其实并无多少恐惧,反而透着一种混杂着冒险欲的冷静。卫筬是历史系出身,对古代生态本就有理论认知,现在不过是将理论付诸实践。只是卫筬心里也清楚,这具身体随时可能垮掉,卫筬也随时可能因为一场意外或一次错药而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卫筬不确定自己死后能不能真的魂归现代,那是平行时空的另一个存在,谁也无法给出确切答案。

可如果死亡是回去的唯一机会,那卫筬就更不能急着赴死。毕竟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旅行,而是一次真正踏入历史现场的机遇。卫筬能亲眼看到晚唐的山川、乡野、官制、民间生态,能触摸到那些只在史料里出现的人物与制度,能近距离观察这场动荡时代的每一个细微走向。

这些第一手的现场资料,是卫筬穷尽一生也无法在现代课堂上获得的。若能活着掌握这些鲜活的史实,再结合后世的史料与考古成果进行双向印证,卫筬的研究成果绝对能彻底颠覆一些旧有的结论,说不定真能在学术界站稳脚跟,甚至成为能改写某些历史定论的学术大拿。这些念头在夜色中一闪而过,带着几分荒诞却又极其真实的野心。

卫筬不是不珍惜生命,也不是不怕死,只是卫筬对这段历史的执念太深,对这种亲历者的视角太渴望。能活着当然最好,既能保住小命、走出这座别庄,又能近距离研究晚唐风云。若是真的难逃一死,那也认了,至少卫筬来过、看过、经历过。只是在那之前,卫筬得先把伤寒治好,得先在这山野里活下来。卫筬握紧了手中的箩筐,目光扫过脚下的坡地,心里默默盘算着明天该去哪儿采什么药。夜风一吹,林间的虫鸣此起彼伏,夜色反而给了卫筬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晚唐也好,卫家也罢,无论是危险还是机遇,卫筬都已经踏进来了。

卫筬正蹲在平缓的坡地上专心辨认草药,指尖刚碰到一株新鲜紫苏,眼角忽然瞥见远处林间晃动着几簇刺眼的火光,还有人影穿梭,脚步声与喝问声由远及近。

卫筬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道带着浓重血腥味的黑影骤然冲到卫筬面前,一只滚烫又沾血的手猛地捂住了卫筬的嘴,力道大得让卫筬瞬间发不出半点声音。

卫筬浑身僵住,只觉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紧接着身体便被人带着重心不稳地往下坠,两人一起顺着松软的小山坡狼狈滚了下去,最后重重跌落在茂密的草丛里,卫筬被那人死死压在身下,动弹不得。

“找人,别让他跑了!”

胸口闷得发慌,身上又疼又怕,却连挣扎都不敢太过明显,只能睁大眼睛听着上方越来越近的动静。很快,杂乱的脚步声、甲叶碰撞声和官兵粗哑的喊话声就在坡顶响起,他们来回搜寻,厉声喝问着人的下落,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卫筬心上。

卫筬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只能感受着身上人紧绷的肌肉、急促的心跳,还有那源源不断渗出来、沾到卫筬身上的温热血迹。

卫筬被死死压在身下,背部硌着尖锐的碎石,疼得几乎喘不过气。那只带血的手依旧紧捂着卫筬的嘴,掌心的温度与血腥气混杂在一起,让人几欲作呕。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恐惧,卫筬甚至来不及去看清他的面容,反手就在身侧乱摸,指尖触到一块边缘粗糙的石头,攒足了所有力气,朝着那压着卫筬的臂膀狠狠砸了下去。

动作刚落,卫筬手腕一紧,整个人便被一股蛮力掀翻。那男人身形极快,反应更是快得惊人,原本压在卫筬身上的重量瞬间转移,他单膝跪地,一只手死死扣住了卫筬的另一只手腕,另一只手则横在了卫筬的颈间,刀锋般凌厉的眼神在夜色中逼近。他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温热的血渍顺着衣襟沾了卫筬满身,却丝毫不影响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冷冽气息。“别出声。”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狠戾,贴着卫筬的耳畔低声威胁,“再动一下,我先杀了你。”

那一瞬间,所有的挣扎念头都被这股杀气掐灭。卫筬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眼底的猩红不是伪装,那是生死边缘才有的戾气。卫筬知道他是练家子,绝非寻常山匪,此刻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卫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缓缓松开了紧握石头的手,眼神里的敌意褪去,换成了一片顺从的死寂。

他见卫筬不再反抗,这才稍稍松开了扼住卫筬脖颈的手,却依旧将卫筬牢牢控制在怀里,像提防猎物一样警惕。卫筬们两人蜷缩在坡底的灌木丛中,上方便是那队官兵的必经之路,周围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和远处越来越近的甲叶碰撞声。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渐渐远去,喊杀声也消失在夜色里,只剩下林间风吹树叶的簌簌声。那男人这才慢慢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重新恢复了戒备。

卫筬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借着天边微弱的月光,终于看清了那队官兵的踪迹,他们是在山坡上临时搭建的一处篝火旁集结的,火光照亮了他们背后的旗帜纹样。

卫筬眯起眼,在心中快速复盘着晚唐的军制与服饰细节。那旗帜虽在风中残破,但依稀能辨认出是绛红色底,上绣一只昂首的苍狼,这是河东道节度使麾下的专属军徽。再看他们身上的甲胄,并非禁军那种精致的明光铠,而是皮甲裹身,腰间佩刀,装束杂乱却透着常年戍边的粗粝感。

这是河东节度使的边防军。

卫筬心中瞬间了然。晚唐虽盛,实则藩镇割据,河东道地处北疆,与契丹、突厥接壤,常年战事不断。这股驻军明显是为了清剿某处流寇或乱军而来,方才那队人马显然是朝廷重点通缉的要犯,甚至可能是兵败逃亡的残兵。而那男人,身负重伤,又遭官兵围捕,身份定然不简单,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山野樵夫。

卫筬静静看着他隐没在暗处的身影,心里更加清楚,刚才那一场滚坡,不仅是卫筬救了他,反而是他阴差阳错之下,救了被官兵撞见的卫筬。若是刚才卫筬被官兵发现,身处这荒郊野岭,又带着一身伤寒,落单的孤女下场只会比死更惨。

卫筬静静隐在灌木丛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攥住腰间的碎石,余光却早已将周遭情势尽收眼底。那男人被官兵围堵在坡下,周身虽沾着尘土与草屑,却丝毫不见慌乱。他的袖口虽被划破,却能瞥见一丝极淡的玄色织纹,那是北齐边军独有的暗记。更细微的是,他方才挣扎时,喉间溢出的气息里带着一丝北齐特有的卷舌音,绝非乡野之人所能有。

卫筬心中瞬间了然。他哪里是普通的落难者,分明是潜伏至此的北齐细作。此刻的狼狈是表象,背后的势力才是真真切切的暗流。卫筬强压下心头的惊悸,缓缓松开了攥紧石头的手,目光缓缓移向远处的山林,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却早已打起了十二分的算盘。

卫筬立刻收敛起所有神色,垂着头一言不发,假装被吓得浑身发僵,装作不认识他,也装作一个字都说不出的哑巴。

男人撑着受伤的身体缓缓起身,血腥味混着夜色扑面而来,他手腕一翻,冰凉的刀刃便紧紧贴在了卫筬的脖颈上,眼神冷厉如刀。

“你是谁?”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致命的压迫,“深夜在这山上做什么?是不是河东军的眼线?”

卫筬浑身一颤,却依旧死死抿着嘴,只轻轻摇了摇头,半点声音都不肯发出来,只一味装成受了惊吓的哑巴。

他盯着卫筬看了片刻,刀刃又贴近了一分,寒意刺骨。“说话。”

卫筬依旧低着头,嘴唇哆嗦着,却始终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只睁着一双茫然又害怕的眼睛望着他。

男人眉头紧锁,显然依旧不放心,却也暂时看不出破绽。他收了几分刀势,声音冷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这里不安全,你先跟卫筬走。等熬过今夜,我便放你离开。放心,我不伤你性命。”

卫筬知道此刻没有反抗的余地,只能僵硬地、缓慢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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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印夫人
连载中青梅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