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二天专业考试也彻底结束后,谭宗明司机直接把她接去酒店,她累的不行,进了套房里面谭宗明的卧室,拉上窗帘关灯就开始补觉,一觉睡的昏昏沉沉,就连有人推门进来的声音都没听见,直到晚上才醒过来。
整个房间保持着恒温,沈恬醒来后只感觉一阵口渴,掀开被子起床去倒水,刚打开房间门就看见谭宗明正坐在沙发上和时慈面对面谈事情,橘黄色的暖光灯下,光线晕成他身后的一道光圈。
时慈扭头后,仅半秒内就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接着就见谭宗明也闻声慢悠悠地将视线从文件中移到她身上,蹙眉下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沉吟片刻。
“睡醒了?”他放下文件,起身随手抓起一件他的风衣走过来披在她身上。
沈恬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宽松大码的T恤,连胸衣都没穿。
她捏紧了衣角拢了拢,忙小步踩着地毯往冰箱走去,拿出一瓶冰水,咕噜咕噜喝下去半瓶,才感觉喉咙渐渐湿润,“我睡了很久吗。”
看着她手中冒着冷气的冰水,他目光微动,又瞥了一眼她乖巧的模样,最终放低了声音说道:“不久,要再睡会吗。”
沈恬摇摇头,“不想睡了,你们不是在隔壁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谭宗明重新坐回去,头也不抬的看着电脑,“隔壁房间太吵了。”
“哦。”沈恬睡的头昏,精神萎靡下没什么力气说话,重新回到卧室,拿过手机趴在床上看消息,见霍西禹和陆意涵在群里发起消息。
陆意涵:你不会又被关在家里了吧?外加一个嘲讽的表情包。
霍西禹:你有病吗陆意涵?
倪卡:霍西禹现在还被扣在他小叔那里上班呢。
陆意涵:我就说他最近怎么没动静了呢,话说上次你小叔是怎么知道你在那的,居然直接找人把你车给托走了哈哈哈哈哈……
霍西禹:那谁知道,到现在车还被扣在他家。
……
看来这几个人关系又恢复如初了,东一句西一句地互相阴阳怪气,在群里聊得热火朝天,直到陆意涵拍了拍沈恬的头像,说了一句,大恬恬干嘛呢?你考完试了没?
沈恬翻了个身,举着手机飞快地打了三个字回复:考完了!
消息刚发送出去,只听开关“啪”地一声响,原本漆黑的房间瞬间灯光如昼,谭宗明手揣在口袋里,慵懒地趿着黑色羊皮拖鞋走到床边一把将她从床上捞起来,顺势在耳垂上啄了一口。
“出去吃饭。”谭宗明环抱起小姑娘细软的腰肢在怀中时,视线却不经意间落在床上,看见她手机上新弹出的消息:
霍西禹:考过的话明年我也赶紧跑,还是un的工作爽,我小叔叔简直不把我当人看。
陆意涵:不错,出来喝酒吗?我直到元旦前都停工休息。
“……”
“我还不饿,你那么忙,别出去了。”沈恬把头埋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接着从他胳膊中溜出来,重新趴回床上,摸起来手机看新弹出的消息。
“想吃什么随时和我说。”他顿了顿,“我这边忙完就陪你一起。”
沈恬没仔细往心里听,敷衍地比了个“ok”地手指后,看着手机说:“谭老板您快忙去吧。”
看着小姑娘又重新躺在床上专心的看手机,谭宗明弯着的唇角不经意地落下,许久没有说话,不知道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最终沉默地拿起床边的风衣出了房间。
时慈见人出来,顿下了手头整理文件的动作,询问道:“谭总,订哪家餐厅。”
“暂时不用。”谭宗明懒倦地捏了捏眉心,声音低哑道:“我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如您之前说的一样,难怪丰信选择港股,就是想钻spac的一些漏洞,存在隐藏债务和循环交易的问题,包括公司高层挪用现金。”时慈从众多文件中抽出一份,起身递上前。
“这个是分析报告,您看一下吧。”
谭宗明站在原地接过文件夹,面无表情地掀纸翻阅着上面的尽调信息,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直线。
“我已经匿名转交给最近和他们刚面谈过的两家公司了。”时慈规矩地绞手站在他面前。
隐匿于昏黄灯光下的双眸,谭宗明波澜不惊地看着上面的消息,晦涩不清的神情让人看不出是在想什么。
“这个李家真是换个名字继续给人当狗使唤,那正好让周家知道,什么叫烧了自己房子却只能隔岸观火,提醒过一次了,现在又来这一出——”
“**多了,火也该扑不灭了。”谭宗明神色冷凝地将文件放回时慈手中,眼里闪过一丝邪肆的嘲讽。
接着说道:“具体跟进的结果呢。”
“股票现在已经暴跌至原先的48%,但是丰信那边的危机公关处理的也很快,今日收盘报收1.45美元,算是勉强止跌了,不过相比去年同期来说,这个数据已经是很难看了。”时慈将两台电脑推向一旁的人。
看着两台电脑上的红绿一片,谭宗明寒凛逼人的眼眸宛如一柄利剑,却只是草草地扫过一眼波动幅度巨大地曲线后,淡淡地丢了几个字,“盯紧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银色浮雕火机,随着啪嗒”一声,火光燃起,照亮冷隽的整张脸,只是烟未点燃,谭宗明就听见身后传来的推门声。
接着烟尾点着。
随着青烟升起,他回头看见小姑娘盘起长发,换了一件淡黄的套头卫衣,光着腿从屋里走出来,站在桌子前翻自己的包,看起来是要出门。
谭宗明随手合上电脑,靠在桌边看着她,烟雾顺着喉咙从微启的唇齿间溢出,“去哪?”
“意涵刚刚说约我吃饭。”沈恬背对着他,仔细翻找包里的备用房卡。
听着她毫不犹豫的回答,谭宗明想到刚刚无意间看到的消息,他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胸腔随之袭来一阵莫名的心脏坠落的失重感。
他站在原地未动,默默地注视着小姑娘的每一个动作,良久才缓缓地吐出一句:“那我送你过去。”
“啊,”沈恬找到房卡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晃着手中的卡笑着说道:“不用,一会她来接我,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忙吗。”
谭宗明敛敛眸子,“剩下的时慈能处理。”
随着手机上的震动,沈恬看着手机头也不抬道:“真不用,马上就到酒店门口了。”
“那我送你下去。”他掐灭了烟,直起身走去拿外套。
谭宗明余光瞥见她抬手取帽子的动作,下身露出一条单薄的白色运动热裤,白嫩细长的双腿就这么晃在空气中,脸蛋极致清透,还带着温热空调房下闷出的一丝粉晕,整个人清纯又性感。
他不禁皱眉道:“什么季节穿这么少?”
“在美国经常这么穿,习惯了,懒得换。”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沈恬,懒意未褪,一边打哈欠一边穿鞋。
谭宗明薄唇微抿,心情有些不悦,沉冷的眼眸泛起一丝深戾,语气隐隐含着怒意,“这里是上海,回来了就过这边的温度。”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抵着喉咙滑出,“真后悔把你送去,学了一堆什么毛病。”
却不想,静谧的房间内,沈恬将他这句又低又沉的话清晰地收入了耳中,手中的房卡陡然落地,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咙,弯腰捡卡时自嘲一笑,“我学会什么?”
本就心情不好的谭宗明,没仔细听刚刚那句话,只是淡淡地睨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抓起衣服走到门口。
推开门后,见沈恬仍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不动。
“穿鞋,继续杵在那儿就别出门了。”谭宗明真的有点动了气,语气多了一丝烦。
沈恬慢吞吞地穿着鞋,又重复道:“那我学会什么了?”
“嗯?”她扭头看了他一眼。
谭宗明素来不喜欢别人一直重复他不想回答的问题,平时说话时也进退有度,极少动怒,尤其对她从来都是格外有耐心,可今天偏偏心情不好,压着怒气不想发火,便不回答她。
想到他那句话,沈恬揣着口袋中的手还是忍不住捏紧了房卡,瞪着他,“你哑巴了?谭宗明?”
话音刚落,他瞬间握紧了门把手,脸色愈发阴沉,却依旧声音平静,听不出起伏,“你自己不清楚吗。”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时慈,听到这句话后就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感觉周围气温都低了几度,十分有眼力劲地起身去小套间回避。
沈恬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不清楚!所以我想请问一下你,我学会什么了?”
听着她咄咄逼人的话语,谭宗明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和也渐渐敛去,“我不想和你吵架。”
听着她依旧在纠结最初的那个问题,谭宗明不动声色地掀眼望着她,声音平淡,但说出的话透着刀刃似的刻薄,“你也不用反复问我同一个问题。”
“我不介意你跟着霍家那小子学会抽烟喝酒这些东西,但是你不觉得你学不会和他划清界限吗沈恬?”
沈恬深了口气,定定地看着他,“我怎么就划不清界限了。”
“我怎么就跟他学会又抽烟又喝酒了?”
“当初不是你把我送去美国的吗?!”
她说着说着喉间一梗,下意识地别过头,努力攥紧房卡,让锋锐的侧切片狠狠的压进手心,强忍着鼻尖的酸涩将泪水咽下去。
谭宗明望着她沉默了片刻,“我说了不想和你吵架,我送你下去。”
她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谭宗明这一点,明明自己一直在等他的回答,可他总能避重就轻地收止住情绪,轻而易举就能搞得别人因此情绪失控。
沈恬执拗地站在那一动不动,“你说清楚谭宗明。”
“我还要说什么?”
“我要是真跟霍西禹有什么了,我还能回来?!”
“……”
她模糊的视线里看见谭宗明神色冷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显然一副不想再回答她问题的样子。
自从复合后,很久不见他这种态度了,她突然有一丝不习惯了,再抬头时,眼里酝酿出的两天泪水模糊了视线,令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沈恬哽着声音说道:“你的那些我都忍了!你却不相信我?”
谭宗明深了口气,知道她说的没错,从前是他的错,他也从不辩解。今晚也不知道怎么了,
听着小姑娘的哭腔,他有些懊悔,不想让她哭,偏偏又惹到了,走上前说道:“好了九月,陆意涵什么时候来接你——”
话未讲完,沈恬放在一旁玄关上的手机,传来一声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上亮起备注了“霍西禹”的来电画面。
电话响了一会挂断后,又弹过来三条消息:沈同学我到楼下了,速来。
所以她一直逼问他的时候,他该说什么好呢。
谭宗明失笑了一下,收回抬起的手,垂下眼自嘲般扯了扯嘴角,声音低哑至极,“沈同学你朋友来了,下楼吧。”
“需要我接你的话,给我打电话。”他叮嘱完后喉结再度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克制情绪。
看到霍西禹名字时,连沈恬都有些意外,明明几个人商量好是陆意涵过来接自己的,怎么现在变成了他。
她想解释,可是谭宗明已经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表情,主动揽过僵在原地的她,重新推开门,一言不发地握着她的手,穿过走廊走到电梯旁,按了下行键。
两个人一路沉默,沈恬几次想解释,可是空气中安静到只剩呼吸声,话到嘴边又欲言又止。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组织语言了,明明之前跟他说的是和陆意涵一起出去吃饭,结果这通电话好巧不巧的凑在关键时间点告诉了他,是霍西禹来接她。
直到走进酒店大堂,她故意放慢脚步扯住了他的手,轻声打破僵局,“谭宗明。”
“嗯?”走在她前面的谭宗明,听到了她在喊自己,回头的前一秒嘴角扬起笑意,松开十指相扣的手,替她拢了一下卫衣领口。
“冷不冷?”
沈恬缩了缩脖子,望着他低垂含笑的眉眼,“还好,现在温度不算太低。”
他腔调懒洋洋地,声线微哑,话里带着浅浅的倦意,“外面风大,冷的话给我发消息,我让人给你送衣服过去。”
沈恬总觉得两个人的气氛很怪,突然有点不想去了,牵上他的手默默不说话。
“去吧。”谭宗明松开手拍了拍她。
她又习惯性问道:“那你呢。”
谭宗明笑着看她,“你不是说了我还有工作吗,我一会回公司开会去。”
沈恬好奇又纳闷的追问:“怎么要回公司,你这段时间不都在酒店里忙。”
谭宗明没想到小姑娘能有这么多问题,认真回答了她的话,“那只是一个项目组的,我回去处理别的事。”
停车场外一辆白车闪着灯,亮到白色的光线穿透玻璃打在两个人身上。
沈恬讷讷地点点头,“这样。”
临推门前,她又补了句:“你等会记得吃饭。”
谭宗明略微颔首,嘴角挂着浅淡笑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