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很大,有时又很小,谭宗明更没想过会遇到之前酒局上的女生,还不识相的贴上来装相熟。
连萧卷也不记得这个女的是谁,在他们心里,喊来取乐的人,只要下了酒局,点头之交都不配拥有,更别说打招呼,多一个眼神都嫌丢人。
萧卷本就觉得情况有些不妙,看见沈恬扭头走人时,知道这铁定是误会了。
更别说谭宗明,脸色当即变难看了。
谭宗明在停车场绕了一整圈,在两辆车中间看见小姑娘,一个人坐在石台阶上,托着腮,眼眶看起来有些泛红。
他皱着眉头走上前将人拉起来,“怎么坐地上?又脏又凉。”
沈恬垂眼不看他,“没地方坐。”
“不是有车呢?”
“我又没车钥匙。”
他放慢脚步,往她身后看了眼,轻轻扫下衣服上的灰土,不紧不慢地说:“那刚刚着急走什么。”
沈恬望着前面的路,眼睛有些干涩,“里面有点闷,出来透口气。”
他抿唇淡笑,“是这样吗九月?”
谭宗明握过她的手,十指相扣。
随之手心的温热袭来,她的心,紧跟轻提了下,“是啊,不然呢。”
“那你哭什么。”
“我没哭。”
谭宗明停了脚步,拉住小姑娘,无奈地哄道:“刚刚那个人我不认识,也没印象,大概是萧卷他们喝酒时喊来见过而已。”
她也不说话,垂眸看着两人紧握的手。
他耐心地继续解释下去,“你不用担心我这两年做过什么事——”
她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可那两年你是自由的,你跟谁在一起,和谁睡过也好,都是过去的事了,所以我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回去吧,萧卷应该在等我们了。”
说完,沈恬拉了拉他的手,刚迈出半步,却见他站在原地不为所动,她回头看过去,“不走吗?”
谭宗明也望着她,静肃片刻,缓慢地说:“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自由的,对这方面也并非无所求,可我但凡有过,今天我们还会再在一起吗?你清楚的九月,人都是自私的,我要是和以前一样的话,就不会回头了。”
沈恬说:“我只是不相信,我在你这里,总能是特殊的。”
谭宗明松开手,又反握住她,没有多一秒思考,给出了答案,“总能。”
“上海很大,曼哈顿也是,所以再见的几率能有多少?千万之一都不到吧,可我们遇到了。”
“只有在你这儿,我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他收回了平静与从容,淡淡笑下,“所以当连你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回来的日子里,我都在等你。”
两年,按分秒的日夜算,真的挺久。
沈恬主动抱住他,小声说下一句,“知道了,谭宗明。”
谭宗明回抱着她,声音轻柔地笑道:“以后不许为无关紧要的人哭了,浪费眼泪。”
“其实,我没有为刚刚的事哭。”
他将人从怀里捞出来,语气一紧,“那是有人欺负你了?”
沈恬看着远处的星空,抿唇浅浅一笑,“只是有点想妈妈了。”
谭宗明握着她手腕的动作轻了些,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小姑娘,只是几秒间,看着她的眼眶再次泛红,一层水雾笼罩双眸。
沈恬转过身去,抹了一下眼角,“就是突然想起那年……”
谭宗明认真听着。
直到停车场四周安静下来,他摸了摸她的侧脸,说:“以后每个有星星的晚上,都是你妈妈在告诉你,希望我的女儿要一直开开心心。”
“别哭了九月,不然她会难过,我也是。”
热泪却还是一滴一滴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沈恬听着这些话,反而眼泪绷不住,一直默默地流泪,他就耐心地站在一旁等着,也不看她因为泪水,头发被粘连地乱糟糟的脸庞。
谭宗明对她的家事早就了解,他庆幸的是,小姑娘没有再在他面前回避这些。更庆幸,她被父亲的爱裹挟成长,有小心思,却藏不住,整个人清透不复杂,始终是那个性子有点别扭的小姑娘。
所以,他竭尽全力地去呵护她,未尝不可。
…
沈恬发泄出情绪后,拿出包里的镜子想看看眼睛肿没肿时,突然发现包里没有钥匙,又问了谭宗明,果然问了也白问,也是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裤兜里揣把钥匙,早知道当时就该听他的把门锁换成指纹或密码的。
便坐车一道回了海景,其实她也想来这边看看,意外的是,那里没有一丝灰尘,似乎每天都有人来打扫一样,每一处都是她临走前的样子。
三个人几乎是沉默着把那顿饭吃完了,只有谭宗明中途一直在接电话,吃完饭后叮嘱她乖乖在家等他回来,需要和萧卷去趟俱乐部,晚点会再回来。
沈恬不知道他口中的俱乐部在哪里,也不知是做什么的地方,但是她也没多好奇,而谭宗明走的匆忙,也没注意到她还没有答应他的话,便自顾自的交代完就离开了。
但是她等了,从八点半等到十一点,空旷的房间中,连手机的提示声也没有,安静到她觉得有一丝可怕,她想起院子里的一个花盆下有把备用钥匙,就关了灯离开了。
后来他有没有再回去,她也不知道,只是从那天后,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那晚的事,从他只言片语中也了解到,他和萧卷四年前投资的一家生物医药公司马上就要在香港上市,前段时间这家公司刚与英国的一家医疗机构签下一份授权协议,谭宗明他们目前正在等着这家公司完成首例受试者给药,从而继续推进后面的上市进程。
沈恬不了解这行,但是知道他很忙,忙到同她吃饭的中途也要接电话,一通电话下来,饭菜都凉了。
但是他变得更有耐心了,比如她趴在桌子上看书时,坐在对面开视频会议的谭宗明直接挪开电脑,拿笔敲敲桌子,“好好坐着,扭的跟个麻花似的脊椎不要了?”
“你不是开会呢。”她乖乖坐直了身子,却忍不住从桌子对面俯身探头到他电脑上方看屏幕。
却不知真丝睡衣领口内,高山下两处梅花盛开的雪景被他尽收眼底。
她刚看见屏幕上几个倒着的人脸,就见谭宗明眉梢一挑,看着她的动作也不责备,随之就要将电脑屏幕转过去面朝她,一边不咸不淡地说道:“我静音了,不过你要是真好奇,就过来看,不用趴在桌子上。”
看着摄像头马上就要挪到自己脸上,沈恬连忙躲到桌子另一侧,不满道:“你别闹,你们公司那么多人看见我怎么办。”
“过来。”谭宗明就跟没听见她那句话似的,微微一皱眉头,似乎并不赞许她躲藏的动作,径直起身将她拉在自己怀里,接着按在自己腿上。
她羞涩地靠在他的肩膀上,想到电脑后的会议,别扭地不知所措,就那么埋在他肩颈中,白嫩纤细的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脖颈,闷声低喃道:“你这样被他们看到,不怕他们说你吗。”
“说我什么?”谭宗明地眼神里氤氲着恍惚的迷离,嘴角抿起的笑意,极致暧昧。
“说你…昏聩…”
手上的动作随着睡裙,从下向上慢慢延至柔软处,手指挑逗到她忍不住微颤呢喃,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沈恬轻轻按住他的手,呼吸有些凌乱:“后面还有人在看呢——”
“你这样大家都看到了。”
谭宗明微一抬头,唇畔碰到她的下巴,指尖动作轻柔地擦过她发尾,轻松解开别扣,笑意温存着将她单手抱起身,玩味地说道:“我就没开摄像头。”
说完一把直接合上电脑,抱着她回到卧室里。
…
耳鬓厮磨间,唇齿轻挑着她最.敏.感地部位,舌尖的炙热柔软,似初春的温度融化了冰川,
“放松九月”
“……”
在一声声难抑的颤抖声中,久久荡漾不停。
…
甜蜜的日子有条不紊的过着,只是十一月后,谭宗明实在忙到没空频繁周转在公司和她这边,干脆带着时慈和公司的几个重要人员搬到了离她家很近的一家酒店,只为了方便她随时能找到他。
直到国考当天,谭宗明上午推掉了会议,亲自送她去考场,甚至一直等在外面,直到她结束出来看见他的车还停在外面,惊喜地跑过去。
敲了敲车玻璃,开心地问道:“你怎么还来接我了!”
谭宗明闻声将视线从电脑中收起,看着小姑娘一脸意外的表情觉得好笑,淡淡地说道:“看来考的不错,上车。”
“行测很简单,就是不知道下午怎么样。”沈恬坐进车里,习惯性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电脑上他打开的无聊文件,好奇道:“你呢,也顺利吗。”
“当然。”谭宗明神色不经意地舒展,轻眉目含笑道:“下午别紧张,你答辩那么强,申论没问题的。”
又说:“今年带你去香港过圣诞吧九月。”
他虚握着她的指尖在掌中轻轻玩弄,力道很轻,放至唇边轻吻了一下,声音又轻又缓,像哄溺小朋友一样。
她产生出一种不受控滋生出的喜悦,不禁深吸了一口气,手指轻轻附在他流畅锋利的下颌处,望着他近溢出双眸的柔情,“好”
阳光穿过车窗,他的半张脸陷在阴影中,轮廓清晰俊冷,黑长的睫毛垂下来,挺鼻薄唇,他今天没有西装革履,里面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深棕色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肩宽腿长,比例极好。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沈恬承认自己有时候就是这么肤浅。
谭宗明最烦沈恬每次贴近后用这种眼神看着他,因为只要对上一眼,他下面就起反应,而他又不能随时随地地要她,譬如现在,她下午还要考试。
他松开她的手,没再多看她一眼,顺手拉开马鞍储物盒,拿出一瓶冰水,拧开咽下,喉结不断滚动。
沈恬纳闷这人怎么了?明明前一秒还眼含春水,这会又恢复到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她既不解又气愤,心里暗骂了句‘神经病!’
谭宗明睨着她,放下手里的瓶子,大掌胡乱揉了揉她头发,“行了,别在心里骂我了。”
“……”
沈恬吃瘪,尴尬地抽了抽嘴角,硬撑出个笑后嚷嚷着饿了要吃饭,谭宗明看着小姑娘的表情,心情莫名疏朗,疲惫感都消解了一半,在旁边笑得清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