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
“李云尚仙逝，第二任礼韵峰主现世，穷奇被俘，齐序峰风头正盛……这些都是很好的借口，足够组织合理地拒绝她的委托。”
樟槐点点头，又问道：“穷奇不是在你那儿吗，知道妖气是怎么回事吗？”
“那畜牲嘴硬得很。”
“没有信息？”
“怎么会，他嘴硬，我的拳头更硬。”
“嗯，苍公子真棒。可以说了吗？”
苍旻被这话逗乐了，笑得前仰后合，道：“你这套哄小孩的话，真是……怎么回事啊，和玉书白待久了，还把你变成这样？”
“别贫嘴了，快说。”
“好吧，樟槐仙人。穷奇，生于人心间隙，以恶德恶念为食，故而不死不灭。十年前，妖身大成，祸乱人间。齐序峰主与众弟子出山降妖，将其妖神几尽毁去，但穷奇却借恶念遁逃。
“十年的时间，难以吞食足够的恶念重塑妖身，便凭借残存的妖血，寄宿恶人心中，想必……”
樟槐接话：“想必是找到张承宇当宿主了。”
“没错，不过他没想到张承宇居然会把他卖了，真是有趣……即使陆时珩的阵法把穷奇残余妖身剥离，恐怕那张承宇身上，还有残留着穷奇妖血。穷奇血本身就是品阶极高的妖宝，不说其毁人心神之效，寻常百姓仅仅是接触，哪怕被人血稀释，怕也是凶多吉少。”
“所以，张承宇是靠妖血，杀人于无形。”
“正是。”
“何以取证？”
“这你就不要问我了，我打听消息是好手，可从来都不擅长收集证据。……我能保证消息可靠哦。”
樟槐道：“你不说的话，我还真要以为你别有所图了。”
“其实就算说了，我也可以别有所图呀。……额，你这样看着我干嘛？”
“我在思考，为什么你既聪明，又迟钝。”
“彼此彼此吧。……你为何要帮他们？”
“不是被你拉下水的么？我答应要帮，就只好照办咯”
苍旻摇头道：“你自己答应的，可怪不得我。除去你被赶鸭子上架，为什么。”
苍旻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种，戏谑的认真。
樟槐回答道：“或许是为了心中的一点公义吧。”
“你的公义从哪来的呢？”
“什么叫从哪儿来？”
“内心生发，还是见众生而不忍？你对他们的帮助，早就超过了你答应他们的部分吧。”
“他们是谁？是素芬吗，是昭儿吗，还是李云尚或者其他什么人？对我来说，我答应的从来不是某个人，许诺的也不仅仅是某件事。我的想法很简单，要么当个游戏人间的逍遥散仙，知其不可而安之若命；要么就走一条任重道远的路，虽千万人，吾往矣。”
苍旻知道这不是空话，很钦佩樟槐，道：“如此，便如身在地狱。你是想把天下苍生，从那无间地狱中拉出来么？”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非要说，倒也不是地狱，是泥沼罢了。”
“好一个宏愿，你想将苍生从无间地狱里拉出来么？……玉书白呢，他会支持你吗？”
66.
“他或许认为我是逞一时血气之勇吧。你拉我入局的目的达成了。”
“成功之后，反倒有一些后悔。”
“这很正常，我也会犹豫。残暴、不公、剥削……这些东西积累到一定的时间，就会激起一场盛大而又残酷的翻盘——革命，而革命却需要血来祭旗。我的存在，或许阻止了血的出现。”
苍旻也不知从哪儿拿了把折扇，悠然道：“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你好像因为这些事，添了太多烦恼。或许你说的革命是正确的，或许它的到来必然带着牺牲，但它绝不是为了牺牲而牺牲——道义，应该在正确之上。”
“时候不早了，要留下来吃饭么？昭儿说素芬手艺很不错，这两天特意让小三搭了个灶。”
“那孩子还真勤快。”
“他虽然单纯了点，却并不年轻。”
“哦？那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
吃饭期间，几人讨论了一番，决定三天后前去去素芬昭儿家乡，南域交镇。樟槐说起此事时，苍旻什么借口也没找，直接拒绝了。樟槐也不强求。
……
三日后，遇仙山四人一齐出发。
樟槐问道：“你们是怎么从交镇过来的？不会真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吧。”
素芬解释道：“顺水路，每天会都有大船通航，是专门载人的，有些大船一次可以载十万人，所以不会太贵。”
“大船一般都很慢吧。”
“也还好，一趟估计也就两三天。”
樟槐十分诧异——如此迅疾？看来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颇有差错之处。仔细想来倒也不奇怪，仙洲虽然地上建筑很多，但是浮玉宗那些殿宇，几乎全都是凌空建成，宛若空中之城。支撑如此庞大的建筑群，不仅需要精妙的设计和阵法，也需要消耗相当大的能量——樟槐并不擅长分析能量水平，这或许是因为系统有着硕大无朋的能量库，员工利用能量时也毫不吝啬，倒是养成了对这方面的迟钝。
所以仙洲其实是一个能量密度远超寻常星球的地方？这就可以解释：初到仙洲之时，那船家每日在院中摘取蔬菜，而院中蔬菜长青——高能量的世界里，植物的生长速度会非常快，它们有足够的能量去驱动物质的运输和转化。
那么，那一家的儿子们去田中耕种什么呢？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疑问……
樟槐一时没有答案，素芬见其思索，不便打扰，倒是003口无遮拦：“老大，那我们是坐船吗？”
樟槐回过神来，道：“我们还是用更快的方法吧。”
素芬和昭儿以为，他说的是那些富人才用得起的法器，自然是极快的——一日千里不成问题，仙宗专用的甚至可以一时千里。
至于为什么寻常百姓也知道“仙门专用”……自然是因为所谓专用，不过是抬高身价的名头罢了。
昭儿有些期待，他原以为自己不会有机会乘坐那些珍贵的法器。
不过下一秒他的愿望就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