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有诗曰：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哦？此话怎讲。”樟槐问道。
“根据我的数据分析，自从苏清辞上任以来，仙洲的各类事务处理效率都显著提高。就以大理峰为例，平均每个弟子每天处理的纠纷数量提高了三倍。这些提速的根本原因是苏清辞改变了仙宗的运行模式，简化了流程，下放了决策权等，使得寻常纠纷的解决可以无需上报，直接裁定。而且命案发生率显著降低。”
“发生率降低……你确定是发生率么。”
“我确定，的确是发生率，而不是比例。也就是说，仙洲的确更加安定了。”
“那么意外死亡率呢？”
“也有降低，不过这个是从十多年前开始的。根据记载，主要原因是齐序峰出了位天赋异禀的弟子，叫陆时珩，也就是现在的齐序峰主。他修为高强，又十分有正义感，逢乱必出，在很小的时候就能够独立处理大妖。功勋卓越，十岁就受封少峰主。此后，更加频繁地降妖除魔，是以民间声望颇高，有战神之称。
“十年前穷奇出世，齐序峰主殒命，穷奇重伤遁逃。陆时珩便继任峰主之位，年十六岁。此后，他性情大变，开始钻研阵法，鲜少出山。有人说是惧怕凶兽，但更多人认为，他是受此事刺激，明悟人力有限，故而开始借助阵法收妖。无人知晓其动机如何，但事实证明，这种方式更加高效，也更加稳妥，齐序峰弟子因收妖而死的比例大大减小。此后，齐序峰弟子不仅要精进修为，更要研习阵法配合，杜绝单打独斗。”
樟槐颔首，道：‘‘你认为，这些资料造假的可能性有多少。’’
“数据一定是有误差的，要考虑的事情是，这种误差是由于统计方法登记错误导致的系统性偏差，还是人为因素。我认为篡改的可能性不大，这毕竟是仙门内部的资料，但是，隐瞒的可能性很大。政策的优化短时间内确实可以使得行政和审判效率大大提高，而命案这种关系到社会道德感与幸福感的事件，却不太可能因为一时的政策而迅速减少。”
“所以，秘渊峰会有更加机密的资料库咯。”
003点头，道：“必然有，可是里面不见得有真实的记录。说到底，就算是虚假的又如何，这种虚假可以大大提高在位者的历史地位。而真实，几条人命的真实在他们看来，恐怕不具备被记录的价值——死无对证，明显是更符合他们的需求的。”
“说得对。”
“不过……老大，秘渊峰的玉简里并不只有文字记录，这倒是让我很震惊，看来他们的记录技术已经很高明了。”
003拿出一些其他种类的资料，二人一并研究了一番……
003道：“这件事情在民间无有记载，恐怕是仙门机密。”
樟槐点点头——看来仙门的活力远超他的预设。
56.
003凑近樟槐，眼神里闪烁着兴奋：“老大，要不我们今晚去夜袭秘渊峰，把他们的机密文件搞到手，怎么样？”
樟槐道：“我没兴趣，真看到了，恐怕也不会对我们现在的判断有什么影响。你若是想去，我可以把你送过去。”
003惊呼：“啊！老大你不会让我一个人去大战秘渊峰吧，我没这个功能啊。”
樟槐道：“非也 ，我会帮你把剑架在沈澄渊脖子上，让他带你去。”
说干就干，二人立即来到秘渊峰，隐去身形，在峰上寻找沈澄渊的踪迹。
却见偏殿处，灯火摇晃。
沈澄渊正在招待一位贵客，那贵客仪态优美，举止文雅，裙织云锦，鬓簪东珠，华贵非凡——正是苏岫。
苏岫道：“小沈，我亲临秘渊峰，你都不愿意说实话么？”
沈澄渊含笑道：“苏老峰主亲临，真叫沈某这秘渊峰，蓬荜生辉啊。”
“少油嘴滑舌，关于周家丫头招亲，相关玉简，交出来。”
“哦哦，原来是这件事啊，我给你拿来，苏老峰主稍等。”
苏岫毕竟要来寻玉简，心下不虞，面上不显。
片刻之后，一枚玉简飞来，苏岫接过一看——
“好你个沈澄渊，欺人太甚。”苏岫一把将玉简扔在地上。
“苏老峰主冤枉啊，您不是要招亲的玉简么，您瞧瞧，参加人员名单、地点、场景布置……桩桩件件记录在册，甚至过程留影都在。怎么反倒怪我呢，嘻嘻。”
“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那苏老峰主要什么呢？您得说我才知道呀。”
“好你个沈澄渊，真不愧是因人而异，有问必答，不问不答的墨渊仙人。哼……你若真心不想给，有的是方法搪塞我。”
“苏岫，我也只有一句，别说是你，就算是宗主，有些事也还是最好不要插手。”沈澄渊走过去，把玉简捡起来放回原位，“师姐，同门一场，我也不希望你横殃飞祸。”
苏岫虽然行事高傲，但毕竟是当了几十年的鸿胪峰主，也不愚昧，知道是沈澄渊好心提醒。但此事毕竟事关下一任峰主……
苏岫心里盘算片刻，便放弃了多管闲事的念头，道：“城主要对周家下手？”
“不可妄言。”
“既然如此，也该让我有些准备。”
闻言，沈澄渊从袖中拿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玉简，道：“看完便销毁吧。”
苏岫走了。
003说：“老大，看来我们来得挺巧。”
樟槐回道：“来得不巧，看来今天是不好现身了。”
说罢，就带着003一同回到遇仙山了。
003不解：“老大，我们怎么回来了。”
“刚才现身，容易打草惊蛇。”
“可是我们本来就是去当强盗的，又不是小偷。何必担心被发现，别人当强盗还要响箭为号呢。”
“睡觉吧，明天再说。”
003只好回房。
樟槐躺在床上，却没有睡意，心想：要真是幸福安定，这仙门僵硬一点也无妨……若是粉饰太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