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儿意思，”秦崇摸摸下巴，“那就查呗！”
“诶呦你干什么！”
他慌忙伸出手，去抢凑近自己咖啡杯沿的方糖罐，“盛长老，快快收了神通吧！”
面无表情撩起眼皮，盛晗平静地发疯，“谁让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我那是认真帮你想办法，怎么能算看热闹？”秦崇死死捂住杯口，“好！我确实有点儿幸灾乐祸。”
盛晗向他微笑，“你看，你自己也承认了。”
“可我出得不是馊主意啊，”眼疾手快抢走盛晗手里的方糖罐，秦崇得意一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听我的，你赶紧去查查得了。”
“隔壁桌上还有。”
盛晗立即起身。
“坐下！给我坐下！”
秦崇按住他肩膀，“宁城不止一家医院，你去公立的提前查查不就好了？”
盛晗陷入思索。
秦崇喝了口咖啡，没再把杯子放回桌子上，“确定没有问题，你再和申南一起去医院检查。”
“应付完这次，后面你还可以用对照实验的办法，测出那药物在体内的代谢时间，做到心中有数。”
秦崇踱着步子说完，满意得不能再满意，“我简直就是个天才！”
他扭头看向盛晗，“你怎么不夸我？”
“怎么夸？抽的不是你的血。”
盛晗木着一张脸。
“能不能换个表情？”
秦崇放下空掉的咖啡杯，摸了摸自己后脖颈，“你这样，我总觉得心里毛毛的。”
“就像是……”
他皱着眉想了想，“就像是看见了你老婆申南。”
盛晗：“我应该高兴吗？你居然说我们有夫妻相。”
秦崇哆嗦了下，“算了，你还是别笑了，看起来怪怪的。我们还是赶紧去医院吧。”
盛晗答应了，“选个离我家最远的医院。”
他打开地图软件，在全城范围内搜索，开启导航模式。
秦崇掏出手机，把车钥匙递给盛晗，“你开车，我给我同学打个电话。”
他直接开了免提，漫长的铃声过后，对面终于接了。
“扰人清梦天打雷劈，凌晨两点打电话给我，虫子，你最好是有正事要说！”
“骚瑞骚瑞，忘记两边有时差了，”秦崇道完歉，看了旁边开车的盛晗一眼，“你之前寄过来的那药，在人体内代谢干净大概需要多久？”
“什么药？”
秦崇：“你不记得了？男性避孕的那个。”
“男性避孕？哦……我想起来了，那个项目被叫停了。”
盛晗霍然转头。
“你专心开车！“
“什么？”
秦崇解释了下，“需要那药的是我朋友，现在就在旁边开车，我们在去医院检查的路上。”
“是有什么不良反应吗？你稍微等等，我起来记录下。”
盛晗目视前方，声音压得很低，“没有。”
“项目都暂停了，你还记录做什么？”
秦崇叹了口气，“你还记得药物代谢时间吗？”
“和服用者的身高、体重有关系，具体要找之前做过的受试者数据。”
看到盛晗频频偏头，秦崇连忙对着电话问，“还能找到吗？”
“虫子，我需要点时间。”
秦崇：“大概需要多久？”
“……挂了，国内凌晨两点见。”
秦崇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第三人民医院的大门，语气格外深沉，“乖儿子，爸爸尽力了。”
“够义气！谢了。”
盛晗把车驶进车库里停好，坐直梯进住院部五楼体检科。
“等下检查完，陪我看下车。”
秦崇奇怪地问，“你平时那么宅，突然买什么车？”
“申南那辆库里南车祸了两次，我感觉不大吉利。”
盛晗也是在开车的时候，临时想到的，“结婚到现在，我连一件像样的礼物也没送过。”
秦崇有点儿震惊，“你该不会要买辆新的给她吧？”
盛晗拿好医生开好的单子，在窗口附近的椅子上坐下，脱掉外套，方便护士抽血，“是有这个想法。毕竟，我先对不起她的。”
“补偿啊？”
秦崇啧啧有声，“艺术需要运作，你可没靠过家里。平时在网上接的那些稿，能买得住半个车轱辘吗？”
“申南什么都不缺，我妈头疼这个问题很久了。”
盛晗丝毫不慌，“我记得官网上可以高级定制，我们线下先看看。”
秦崇答应得很爽快，“行，到你了，你先去，我这边网上帮你先看看。”
盛晗撸起袖子，在窗口跟前的椅子上坐下，死死闭着眼睛，对着护士不停重复，“轻点，轻点！”
“帅哥，好了，”护士哭笑不得，“大概两个小时后出结果，后面机器刷身份证可以直接取报告。”
看到盛晗回来，秦崇举起手机。
盛晗看向屏幕，发现他在搜男性不孕不育对应的检测内容，里面有行内容赫然写着，X液分析，需禁欲2-7天后检查，结果1-3天出具。
盛晗：……
盛晗：“你在看哪里？”
秦崇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你不刚好那什么，”他的语气暧昧地含糊了下，“两天吗？天时地利人和，你确定不考虑再测下这个？”
尴尬的回忆闪击了盛晗。
回忆里，申南的身影一闪而过。
想到申南，愧疚如同海水一般淹没了他。
盛晗打算看完检测报告，就把它撕碎了扔进垃圾桶，申南绝对不可能知道上面的内容。
“不用，”他故作镇定，干咳了声，“走吧，趁等报告的功夫，我们先去4S店里看车。”
两人就近找了家店逛，不过不凑巧，里面的车型相当有限。
盛晗试了几款都不满意，决定还是在劳斯莱斯官网上直接选配。
秦崇给他出主意，“如果报告有问题，你不如直接去趟古德伍德。”
盛晗坐上副驾，扣好安全带，“我闲得没事飞那么远做什么？国内不是也有定制中心吗？”
“国内的太近。”
秦崇驱动车子，朝宁市三院的方向开，“断药后你不是不方便吗？出去避避风头，美其名曰订车。”
“审美这块，你确实没得说。你提供灵感、设计，人家帮你实现，这样多好？”
盛晗居然有点儿心动，“差点儿就被你给说服了。”
可他并不想离开申南太久太远。
谎言终会有被戳破的一天，和她在一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
秦崇：“那就先看看报告再说，说不定一点儿问题也没有。”
在机器前取报告的时候，盛晗紧张到手抖，身份证都掉了。
秦崇看不过去，“我来吧。”
“盛晗？”
盛晗懵懵地转头，看到申南站在检验科不远处的走廊里，对身旁的秦崇说，“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秦崇从机器下面取出报告，“没有，因为我也听见了。”
“申南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盛晗依旧不敢相信。
申南已经大步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秦崇拿着手里的报告，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眼睁睁看着申南越来越近，盛晗下意识后退半步，恨不得原地消失。
“想跑？”
申南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有，你看错了，”盛晗强装淡定，“我陪秦崇过来的，他身体不舒服。”
忽然从开着的窗户口那里挂来一阵强风，秦崇手里的报告被风吹掉了，恰好落在申南脚边。
盛晗只能眼睁睁看着申南弯下腰，把地上那份报告捡起来。
好消息：白底在上。
坏消息：申南她翻面了。
坏坏消息：他的名字在上面。
坏坏坏消息：那份报告他还没有来得及看，可申南看到了。
盛晗手心里全是汗，眼泪都快下来了。
申南盯着那份报告看了会儿。
谎言被戳穿得太快，盛晗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找不到理由向她解释。
“你也顺带做了份？”
申南问。
秦崇的脸色瞬间白了。
他弯下腰，紧紧捂住自己小腹，“对，我吃东西过敏拉肚子，过来测过敏源。报告今天出不来，那什么，我现在又想拉了，等下自己回家，你们聊，我先走一步！”
盛晗：……
这两个人一来一回，逻辑居然闭环了！
看申南的表情，报告不像有问题。
盛晗抹了把脸，硬着头皮应了，“对。”
申南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盛晗松了口气，不再去想申南手上那份该死的体检报告，“这是家公立医院，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申南折起体检报告，把它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新药临床一期实验出了点问题，我亲自过来看看。”
盛晗有些茫然。
申南解释，“新药经过严格的实验室实验和动物实验，首次用于人体，业内称为‘临床一期’。”
“哦哦。”
盛晗扣扣手指头。
原本体检是不需要来住院部的。
可是最近第三人民医院门诊大楼在装修，体检科暂时搬到了住院部大楼。
盛晗表面淡定，心中欲哭无泪：总不能怪人家医院爱装修吧？
看到他扣手指，申南突然问，“盛晗，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意识到自己反应得过于强烈，看起来十分可疑，盛晗降低音量，“申南，我没有，你为什么会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