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在茶楼坐至傍晚才出了门，茶楼多是人，但却没有之前状况出现了，柯长晏在吃茶时颇为满意。
这长安夜的雪昨夜还下的那么大，今日就稍停下来，到晚上更是瞧不见一点雪迹了，趁着下午没下雪，长安夜的人连忙将地上檐上的积雪都清理干净，就连树梢上的雪被抖落完挂上以前的灯笼。
此刻，长安夜又成为了那个传言的不夜城长安。
被打扫的街道上，众人都纷纷出来，摊铺灯展伞具一应俱全全部都摆了出来，在道路两侧，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柯长晏几人走在街上，也感受着这独属于不夜长安夜的热闹味，灯火辉煌，倒是久在缥缈派呆了三年竟不知长安夜的繁华，也未曾像如今这般流连人间。
只不过热闹一时，几人穿过了数条街巷，终于来到河道边，长安夜的河边零星种着几棵垂杨柳，微风一吹倒像有了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色。
但河处城中心已一个圆形模样将最繁华的地方给圈住。
在岸边停靠着一座巨大如房的游舫，虽是由木制，但上下足足有三层，甚至三层都有栏杆吹风处，里外挂满了灯笼，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古楼。
而原已结冰的河上波光粼粼还漂浮着一层层雾气，柯长晏乍一看，竟觉神奇，在这河中并无任何结界法术，但仍能保持雪下十日还未结冰，柯长晏不得不再次刷新对钱的认知。
褚卿容看着柯长晏震惊的模样，给他解释：“此状是用了和意珊师姐一样的蕴仙明珠，只需在岸边的石板下装上十颗明珠，十五日内河中不会结一点冰。”
“但意珊师姐的明珠是自制的，关老爷又不会法术，他难不成向掌门买的？”柯长晏问。
阮长青说：“你有时还算有点脑子，猜对了。每年掌门都会制作三十颗各种法力的明珠拿去贩卖，以一万五千两黄金一颗卖出，不然你以为缥缈派上下几千人的开销是从何而来？”
柯长晏听后更不可置信了，“一万五千两黄金？还是一颗？拿我卖了也抵不了一颗吧。”
褚卿容淡淡道：“百颗也抵不了你。”
柯长晏愧然：“你也太高看我了。”
沈溪雪弱弱地说：“长晏哥哥，一个人比万金可贵，断不能将人同钱比。”
阮长青拍了拍沈溪雪的肩膀：“你长晏哥哥说笑的，谁敢拿万两黄金羞辱他，定会将那人手给砍了。”说着阮长青若有所指地瞥了褚卿容一眼，见褚卿容面不改色，阮长青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柯长晏眼中泛光：“师姐，你错了我就是那样的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钱视若己出，我怎么可能会不为了钱做那样的事呢？”柯长晏情到深处还走到几人身前，动作如猩猩般刨向自己：“请将钱用力地砸向我吧。”
阮长青拉起沈溪雪的手就绕过柯长晏，一边走还一边说：“你长晏哥哥失心疯了，太俗了伤眼别看。”
褚卿容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柯长晏眼神飘忽，故作轻松地转过身追向往前走的阮长青，“等等我，还有褚沛。”
褚卿容落在后面，冷不丁地低声说：“真是那样就好了。”
毕竟他褚卿容最不差的就是钱。
几人在灯火阑珊间嬉笑打闹地走到岸边，而岸边站着两位着刀的侍卫，侍卫的脚边放着三篮莲花，看来这手中的莲花就是进游舫的钥匙。
但站在不远处的四人现在面临一个问题，他们手中的莲花只有两朵，而人却有四个，并且那侍卫还要数这莲花的数目。这将他们所有的法子给阻断了，于是阮长青同柯长晏二人说：
“你们去吧，反正这莲花是给你们的，到时候估计关芝荟也在舫上，我带着沈溪雪到处玩一下，你们下舫了在这里等我们，我们大抵会一个时辰后回来，你们要是还没回来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
柯长晏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于是阮长青带着沈溪雪去逛元夜节，柯长晏带着褚卿容上了游舫。上舫后，在船门前站着两位女子，其中一位眼波流转眉眼含情地看着褚卿容和柯长晏，柯长晏因不习惯，走在褚卿容身边死死扯着褚卿容的袖口。
在眼神传情好几次后，两个男人都没有理自己和回应，气的那位女子带着带着就丢了人，在舫上金桌金椅闪过茶水一应俱全，甚至还被分化好了地区。
前舱是最佳观河景处，中舱则是吃喝玩乐乐舞之地，后舱是错落有致的小型房间，中间一条廊道连接中后舱，在中后舱间则是被做成了木梯，供上下层来往。
而这层数也很有意思，据柯长晏从酒客的谈话间偷听到的。
若是红丝带的白莲花则是第一层的红贵，金丝带的是第二层的金贵，而白丝带是关家独有的三层雅居。
这好死不死，自己和褚卿容啥也没干就被改名了，一个叫关长晏，一个叫关卿容了是吧感情是，天下都改名姓关算了。
而柯长晏和褚卿容明白了游舫的规则，带路的姑娘早溜的不见踪影，只好就着酒客的话，二人一路顺风地上了三楼。
三楼除去六间雅房外，外面就是略大的楼台和栏杆。三楼相比于下面两楼要安静的许多。
脚还没在三楼捂热，最里面的三道被人打开，柯长晏吓了一跳，而柯长晏的动作却照应出褚卿容的波澜不惊。
迎面走来的是一个身着华服气宇不凡的中年男人和一位温婉的标准江南女子，二人身侧各站着一位年轻的女孩，其中江南女子身旁的那个女孩柯长晏和褚卿容白日都见过，是关芝芸，关家小女儿。
另外一侧的女孩身倾长皮肤白的吓人，面容还被一张雪色面纱挡着，柯长晏估摸应是生病了皮肤才会这么白。
为首的应是那位扬名的纸商关智科和他的夫人安芸，关智科旁的姑娘应该就是大小姐关梅音，不过传闻中关于大小姐的传言极少多数为关家大小姐喜静，不爱出门，甚至几乎没有人见过她，后面还有人怀疑名存实亡的猜测。
几人后面约站着十来个侍卫和丫鬟，柯长晏当时还没反应过来，等楼下传来脚步声，几人都要走进时，柯长晏才拉着褚卿容给几位行礼。
关智科大手一挥，朗声道：“不必行礼，二位皆是缥缈派的仙士，想必对于这种事早已抛之脑后入仙为主了。”
柯长晏和褚卿容都没有接过关智科的话，倒是楼下端上来八个坐椅及摆放的声音，将这尴尬的气氛稍减一二。
楼台上放好椅子后，一个侍卫向前请示关智科，一个抬手间船舫便动起来了。
关智科一句大家都坐下吧，关家人才敢坐下，这家规森严，让不是关家人的柯长晏瞧得都感觉到窒息。
知道的以为是家规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皇帝了，在家里横起来了。
关智科舒心坐下后，见旁边还有两个空位，于是说:“两位仙君也来坐下吧，我们坐下聊。”
柯长晏只觉来者不善，自从酒客嘴中听到那游舫规则后，柯长晏就隐隐觉得不适，现在临到关智科身前一站，乃至浑身不自在了。
还是褚卿容拉着柯长晏走，两人才入了座，入座后关智科也没跟二人绕圈子，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二位今日一来也瞧见我关家家世如何了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柯长晏立马想起今早窝在巷口的乞丐，看着真是令人窝火。
元夜灯舫游长街，安数雪中骨未寒。富者钱生极万乐，穷者以雪为被眠。
柯长晏皮笑肉不笑地说:“何不食肉糜。”
关智科面色不悦，倒是一直波澜不惊的关梅音惊讶地抬眸盯了柯长晏一眼。
褚卿容非必要时，他不想说的时候是不会张口说话的。
关智科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但柯长晏却抬眸认真地看着关智科，“不知关老爷学过什么书没？”
关智科有些意外柯长晏竟会主动问自己，一时就答出口，“学了一二，不知柯仙君有何见解？”
“您知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句诗是谁写的吗？他是在什么情况写下这首诗的？我倒是有很多疑问想要同关老爷探讨啊？”柯长晏伸出头，看向远处关智科，明明柯长晏在笑着问的，却笑不达眼低，平给人种笑里藏刀的感觉。
关智科前面还没听懂柯长晏说什么，以为是考学问，直到最后一句关智科是彻底黑了脸。
他原是看不上这二人的，除了那个稍稍能配的上的褚卿容至少能力强，但柯长晏就除了那副空有的皮囊外，据说是一无是处，还偷看**。
关于**一事，柯长晏到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谣传的，但也摸的清了，除了那夜被抓的冯誉南以外再无其他人。
只是柯长晏没时间去解释，后面解释已百口难辩了，于是柯长晏只能就此作罢。
现在关智科这么一瞧果真如此，还有那个褚卿容也是闷罐子，比这个柯长晏还糟糕，至少柯长晏还能说话，褚卿容连话都说不出，一个哑巴竟还想配的上自己的两个女儿？真是痴心妄想。
还以为关芝芸同自己说的时候那模样那期待的模样，以为有多好，还没聊到那里去，就已经聊不下去了。
于是一怒之下关智科只狠狠瞪了二人两眼，一侧的四个侍卫听令往前两人夹住一人，然后从栏杆处将人丢进河里。
柯长晏很想同他们动手，但奈何是平白无故的平凡人，只是有些炫富自己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打人吧，于是柯长晏在水中气愤地骂道:“关老头！你等着，再让我是瞧见你在那里炫富，我船给你掀了！你那些钱给你截了，反正劫富济贫也不枉一桩美谈，我柯长晏活了十七年什么事没干过你别欺人太甚！”
柯长晏刚说完，就见褚卿容比自己还暴脾气，也没演了，还没落水就飞了起来，抬手一挥就是用法力将关智科弄进河里，然后又用法力将其屋中所有的值钱宝物扔在河道边的路上为止。
哎呦，那给在水里不习水性的关老爷气的哟，一边骂爹又骂娘的，还要喊人救自己，又要一边的委屈求全地让褚卿容住手，他的钱哟！
可他不知，早在数言万语中及言行举止为一身的关智科是上天入地第一个把褚卿容看的想拔了他的牙的人。
因为这样可以让他永久物理性闭嘴。
柯长晏被褚卿容捞起来，下一刻自己身上的湿衣服就被一道温热的法力给烘热了。
倒是关智科，因自己的钱被扔在河道被无数人簇拥着捡完，各位从未见过如此丑状的关智科，于是河边第一次簇拥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观猴似的看着关智科。
这把关智科气的还没到老年年纪就要被气出病来了，脸上又是气忿又难堪，还要一边疯狂地大喊着侍卫们救命。
但在船上的侍卫大多数都是习剑不习水性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谁也不敢下水，怕下水后救不起关智科还要被骂一顿罚俸禄。
这倒造成如今模样，关智科在水中扑腾着，掉不水中，却又要不住的往上升拼命地拍打水面。其实是褚卿容给他施的法，给他一个小小的惩罚。
但关智科却认为自己要死了，拼命的滑稽，还惹的舫上的人也纷纷观望。
关智科此刻心里是与柯长晏褚卿容二人此刻立下你死我活之仇，甚至已经想好了自己上去后必让二人在长安夜，不宁朝国内不得好死。
但那是后话了。现在的关智科只能在河里等着岸边的侍卫来救自己。
铜钱：最近码字码多了手腕疼。左手弯着右手敲键盘着实把我逗笑了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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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林中逢尔泪始干（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