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林中逢尔泪始干(四)

阮长青将花鞭已自己和柯长晏共同名义给送出去了,虽知柯长晏做做花鞭是慰愧疚和赔沈溪雪的失亲之意。

但这私下送也还好,当着褚卿容送,褚卿容不会吃醋才怪。

两个人本就像个傻子样互不知喜欢着对方,搞个单相思还搞出虐恋来,苦的还是自己,毕竟人生遥遥,她还是想看两位龙阳搞甜甜的情恋的。

但想了想,柯长晏这行径私下面上都不太行,倒不如以后同柯长晏说,让自己替他送还差不多。

阮长青这边好不容易将人哄好后,两人转身一看,人已不知所踪了,走的也是颇快,连雪脚印都没留下。

倒是要苦了柯长晏,瞧着褚卿容那模样,估计得哄老久了,且阮长青也有点想不通,褚卿容这气得怎么哄才气消。

不过现在,也赶不到现场好好听学一下,现在阮长青只好带着沈溪雪找到一个茶楼,喝茶等他们气消来找他们,照阮长青所想柯长晏那个呆脑子得哄半天。

沈溪雪面上看不懂褚卿容和柯长晏怎么就离开了,于是有些担心,坐在茶楼担忧不行,甚至几次坐立难安,都快要起身去找人,都被阮长青安抚下来。

并且为了防止沈溪雪为他们的爱情路造悬崖,阮长青还特意饶有兴致地同沈溪雪说明白了,他们两个龙阳之癖。

一开始沈溪雪不相信,于公是两人长太过阳刚,要是龙阳,沈溪雪有点难以想象谁在上面,谁在下面。

阮长青却很肯定,定是褚卿容在下面,至于为什么,因为阮长青坚信柯长晏一定可以上过那个冰块脸的。

毕竟同褚卿容而言,柯长晏和她阮长青的关系才是比褚卿容还要好的,况且阮长青还是比褚卿容先认识柯长晏,此友情肯定高过褚卿容的。

沈溪雪却不赞同,她仍觉得褚卿容从身高体型上就赢过柯长晏,而且柯长晏看起来很温柔坚强,但恰恰是因为太过坚强总得要有一个依靠才是最好的,所以沈溪雪还是站褚卿容在上。

于私,沈溪雪不相信的是两人就是才貌惊人,于才情品行,二人都不差,若是龙阳,以后自己何时才能觅得良人啊?再者都是龙阳,沈溪雪真的会痛心的,所以对于此事,沈溪雪一半一半的。

在茶楼喝茶论色的二人可谓是身心俱佳,但那边的柯长晏就有些苦不堪言。柯长晏二人离开时,长安夜的雪稍减了些,没下的那么大了吗,于是众人纷纷出门,换挂灯笼,街上的雪也扫干净。

街上的人也多了起来,好几次柯长晏为了追上褚卿容,被人连连撞了几次,柯长晏都是下意识赔了不是,最后因人多柯长晏险些摔进人海中,是褚卿容将他牵起来。

柯长晏见是褚卿容,嘴角上扬地笑了起来,可在褚卿容眼中却让他想起和那些女子嬉戏打闹的场景。于是不明所以的褚卿容又臭了脸,柯长晏连忙勾住褚卿容的袖,学在红楼梦中宝玉的话哄着褚卿容:“我的好哥哥,你别气了。好好的怎么就恼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褚卿容自也看了不少书,从柯长晏说出的古怪的话中就听出了柯长晏的意思,冷着脸说:

“自己想。”

柯长晏怎么会自己想,三年前都没想明白褚卿容心中所想,现在更不会。

于是拉过褚卿容的手,将他脸面上自己,柯长晏踮起脚尖学着话本中哄女人的模样,嘟着嘴,撒着娇说:“卿容哥哥~好不好嘛,别生气了。”

柯长晏说这话时,还软着嗓子有些嗲声嗲气地红着脸说,因着附近那么多人,自己又说出这种别扭的话,他浑身都不自在。

一旁误听到的过路人,惊恐地看着两人,发现是两男的,顿时吓得落荒而逃。

但褚卿容却冷冷地看着他,不动声色,目光如炬,像是要将柯长晏的魂魄给定穿。

那句压在心中的话躲藏已久,现在柯长晏做出这副模样,褚卿容其实很想将他关起来,然后逼问到底知不知道他有龙阳之癖,他现在这样是引诱他。虽为修仙,但褚卿容自知自己欲重,断不了情,自不会去压抑。但眼前人是柯长晏,他即使心中再燥,再想怎么样,也怕将他吓跑。

而现在柯长晏可能只是因为自己生气了而想尽办法来哄自己,不知在哪里学了这副模样,若自己坦白恐还没出行就要分道扬镳。

于是褚卿容收敛住了自己的情绪,静静地看着柯长晏,突然试探地说:“以后你不准叫我大师兄。”

话落,柯长晏撒娇的动作一滞,一种莫名的情绪浮上心头,柯长晏既惊恐又难受,哑着声倔强地说:“不行,你说你的,我做我的。你要这么说,我打死也不会做,更不会放手。”

柯长晏心中的情绪在说话中愈演愈烈,最后化为生气。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的柯长晏微微往前一靠,双手就圈住了褚卿容精壮的腰身,就着半蹲的动作,柯长晏加力圈紧了腰,大有一种死不放手的模样。

褚卿容没想到自己试探一说,竟会让柯长晏变成现在这样,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腰间,因为那里有一只不听话的小滑头。

柯长晏带着哭腔说,“我不知道怎么地大师兄你就要同我断绝关系了,明明我们昨夜还睡在一起,今日大师兄就变了一个人。本来我就不聪明摸不透师兄心中所想,师兄不说倒想同我断绝关系。今日...不往后我都像这样挂在师兄身上,不管吃饭喝水还是睡觉,我用法力贴死在这里,除非死,不然谁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柯长晏自己也不知怎么地,明明先前还高高兴兴的,现在一听到褚卿容那么一说,心中就很委屈,甚至没忍住还哭出来。

明明做错事的是自己,哄不好的也是自己,现在反倒是自己想哭了,柯长晏心里十分唾弃自己,却又忍不住贴在褚卿容的腰上,将鼻涕眼泪往上擦。

反正脸被遮住了,自己这样糗丑,丢的是褚卿容的脸,谁叫他的心,海底针呢?

褚卿容原是生气的心现在此刻彻底被拿捏住,褚卿容只好认命地叹了口气,抬手温柔地将柯长晏的脸捧了起来,褚卿容轻轻低了低身,从衣领里摸出干净的手帕,轻轻地将柯长晏脸上的泪擦掉,声音忍不住软了下去,是柯长晏从未听到过的语气。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同你讲以后叫我褚沛,师兄师姐的不想听。”

柯长晏有些惊讶地看着褚卿容,他没想到褚卿容还会有这一面,如月下温柔清凉的水面一样,惹的柯长晏心痒痒,忍不住往手心上贴了贴。

柯长晏呆滞地回答:“好,大...褚沛哥哥。”

柯长晏还是觉得直接叫褚沛有些亲密了,只好在褚沛后面加了哥哥,因为褚卿容确实比自己大三岁,叫褚沛哥哥其实并未什么。

但话落,柯长晏还没看清褚卿容的表情,就被一张手帕盖住,鄂下温热的手掌也脱开了。

柯长晏不解拿下脸上的手帕,看向褚卿容却被牵起衣袖,褚卿容已朝前走,看不见面容,柯长晏落在后面,但他们之间仍有一袖的牵连。

回去路上,褚卿容没有说什么,反倒是见褚卿容面色正常后柯长晏却亢奋起来,夺过自己的衣袖走在前面同褚卿容开着玩笑,玩笑间时不时会撩拨起褚卿容的心。

刚好在一个玩笑后,一个美娇娘从身旁走过时,身上的珠链勾住了柯长晏的衣袖,这勾住的动作却也让姑娘手腕上的莲花篮掉在地上。

姑娘也恰好碰到了二人。

柯长晏以为是自己撞到姑娘,连忙先和褚卿容说了一下,见褚卿容面色正常后才去解身上的钩子。

姑娘弯着腰去揉自己被撞疼的肩,柯长晏一边解开钩子一边诚恳地说:“对不起姑娘。”

姑娘揉好肩直起身,面色不悦眉头紧缩狠厉地说:“你没长眼睛吗?”

姑娘说完才抬起头看清撞的人,此人面如冠玉,气度不凡竟引的姑娘为之心动,霎时愣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柯长晏。

柯长晏则是不好意思地蹲下身帮姑娘捡起莲花和篮子,将其装好后站起来还给姑娘。

姑娘慢吞吞地接过,柯长晏见姑娘失了神,怕是自己惹得姑娘生气,连声又赔了三个不是后才回到褚卿容身边正要离开。

却被姑娘拦住,姑娘死死拉着柯长晏的手,面色潮红什么也没说的将一个莲花塞进柯长晏的手中,看了柯长晏几眼后,才发现柯长晏一旁还有个貌美男子,于是又塞了一个莲花给褚卿容。

做完一切后,姑娘只留下一句:

“今夜我家要在长安河上举行元夜游,各位公子拿着这莲花来哟。”

说完姑娘就落荒而逃了。

倒是褚卿容却饶有兴致地将莲花拿起来上下看了一遍,发现除了根上绑着一条白色丝带,丝带上挂着木制牌,上面写着;“瑞雪兆丰年,红梅报新春。”

这牌倒也是古怪的很,上面写着红梅,却是用白色的莲花系着,倒像是什么咒术似的。

柯长晏也发现了这牌的古怪,但柯长晏发现更多的是绳结处多了抹深色,柯长晏拿到鼻上一闻,是血腥的气味。

柯长晏抬眸看向褚卿容,褚卿容看向他,冷冷地说:“你发现她身上异样了吗?”

柯长晏听到摇了摇头,他方才急着去给姑娘捡莲花去,倒没注意姑娘的面容和衣着。

忽地柯长晏脑海中闪过一抹白色,柯长晏低声道:“我记得好像世间很少有人喜欢穿白衣,因为忌讳,但方才那位姑娘身上穿着一身净白,莫不是家中有丧事?”

褚卿容却将木牌尾处一角落款处的关府二字递给柯长晏看,柯长晏不知沈府但这关府可是实打实的清,关家不做朝官也不做杂商,但这平日里能用着的纸张却是由关家制出,甚至整个宁朝国唯有长安夜的关府才贩纸张制作纸张。

或者说整个宁朝国只要有纸厂,那便都是关家名下的,除此外无人敢做纸商。

如此名扬宁朝国的关家若是有了丧事断断不会是如此低调的,甚至当今圣上都要给三分面子让宁朝国上下行丧十日。

况且柯长晏还干过富商家办的丧事,遥记是十岁那年自己偶然穿了一身白衣走在夜路上,差点被人当成鬼给打死了,后被那人就起才知他家中也办着丧事,只不过儿子去的匆匆,短时间找不到哭丧人。

于是当时饥肠辘辘的柯长晏便同意此事,那时身上的伤还未好,而又恰逢他儿子离世当晚,柯长晏带着伤哭了十日,乃至昏厥后才方止。

醒时又见被扔在荒郊野岭的,于是柯长晏也没说什么又去流浪去。

不过至此后柯长晏倒是发现,自己穿着白衣时常会被人当作哭丧的,经常三天饿九顿的柯长晏于是就穿着白衣去富人家做哭丧人,虽刚开始不会怎么哭到后面却是很熟练甚至不会晕倒了,甚至于后面上缥缈派后,自己似乎养成泪易流的病。

这倒也促成了柯长晏爱穿白衣的和爱流泪的毛病。

但往事不可提,于是柯长晏也没说出来,倒是能确定关家不是丧事,那为何关家的人会平白无故地穿这种晦气的白衣呢?

定是有古怪。

柯长晏没有说话,褚卿容却将自己方才的所见所闻同柯长晏说了:“方才我还见她眼下乌青,且莲花开自夏日,这已冬日怎会有莲花?”

这褚卿容不说,柯长晏还真没反应过来,若褚卿容不说自己估摸着把莲花扔了方才能想起来。

柯长晏钦佩地看着褚卿容,褚卿容却没有说话,反倒是说:“今夜我们先暂留长安夜。”

柯长晏点头:“正有此意,大...褚沛哥哥好聪明。”柯长晏说着还不忘拍马屁。

找到阮长青她们时,已是下午,柯长晏和褚卿容中途去吃了午饭后才顺着手腕上的环找到他们。

而阮长青早已等的想骂人了,于是褚卿容二人一来,褚卿容就被阮长青怼了一通,虽不说缘故,但阮长青已习惯将所有事情推卸到褚卿容身上,所以也是常态了。

柯长晏帮着褚卿容解围,阮长青却冷不丁地怼了下柯长晏:“哟,哄好了?”

柯长晏汗颜只得笑着看向阮长青,阮长青也比较吃柯长晏的笑,倒说不上地主家的傻儿子的笑有感染力,反而是柯长晏性格很招阮长青喜欢,再加上让自己做上老二一事,阮长青不论什么时候总会多多偏袒于柯长晏。

况且柯长晏也不会持宠而娇。

等阮长青气消后,柯长晏和她们二人说:“我方才和褚...褚沛商量后,我们决定今晚先留在长安夜。”

阮长青虽气消但瞧着褚卿容冷脸就是不爽,然后又听到柯长晏短短半日不见就换了称呼,于是新仇旧怨加一起,最后落下一句:“哟哟哟,不叫大师兄啦,褚沛?褚卿容怎么着,关系更上一步就连称呼都改了啊?”

褚卿容眼神都没施舍给阮长青,因为阮长青是老惯犯了,不呛自己就浑身难受,而本就一张冷脸听到此话更没有什么变化。

柯长晏倒是最不自在的那个,虽然阮长青意不在点自己,但此话就是莫名地让他羞涩。

沈溪雪则是在一角观摩着二人的面色,经过阮长青的点拨后,沈溪雪总是情不自禁地将目光放在柯长晏身上。见柯长晏模样,咯噔一声,**不离十了。

随后沈溪雪替柯长晏解围道:“怎么了?刚才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柯长晏借势而下,“是,方才我们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姑娘,我因没注意不小心撞了她,她给了我们一根莲花,并说让我们今晚去长安河去参加元夜游。”

“你们可知无缘无故送你们莲花是什么意思吗?”阮长青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二人,她严重怀疑柯长晏没哄好,二人在那赌气呢,两个龙阳受邀去游舫,还是有意的姑娘?若不是脑子进水了,阮长青想不出任何理由。

但若是脑子进水去游舫倒倒水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沈溪雪却秒明白其中意思,也可以说长安夜于沈溪雪来说,在四人中她最熟悉了:“是纸商关老爷家的元莲花灯夜游舫吧?”

沈溪雪说完就注意到柯长晏和褚卿容手中的莲花,又道:“你们方才遇到的应该是关府二小姐关芝芸吧,她平日里素喜白衣,爱做古怪事,遇到她也是常事。”似乎沈溪雪经常遇到关芝芸,在说到她时已经波澜不惊,已是常事的感觉。

阮长青蹙眉神情也有些不好,似乎阮长青也认识沈溪雪口中的关芝芸,阮长青说道:“关芝芸我没见过,倒是我十岁时辰时见过她的父亲关智科。”说着阮长青像是顺着字见到关智科一样,表情很是嫌弃连着语气也不好了,“反正是个双,瞧着模样也不像善茬,我听我爹说过,他年轻时风流债很多,后是遇到以前喜欢之人的前妻,然后才有了现在这位关夫人的。”

柯长晏听到自己从未听到过的名词,“双?这是什么意思?”

褚卿容解释:“喜男也喜女。”

沈溪雪惊讶于有人竟知道的这么清楚的关家糗事,“沈姐姐你居然还知道此事?此事在关老爷成为横霸一方的纸商后就无人敢提及,也不曾敢说,你居然不仅知道还敢说,我爹都只敢在家中偷偷告诉我。”

阮长青为此很是得意,“那可不,而且不仅能说,还有关智科见了我爹都得乖乖的称我爹为阮相大人。”

柯长晏咋舌;“从未听过还有这种人,可我记得不是俗话说爱妻者才能财运通吗?但不过全宁朝国之下唯一一个纸商,不管专不专情都会财富天下。”柯长晏感叹道。

褚卿容安慰柯长晏:“他不会扬意太久。”

“嗯?此话怎讲?”柯长晏蹙眉问。

“长晏该说你傻得可爱呢还是天真为好,你觉得他为何能独占商头多时,且除他以外再无人敢制纸张?若不是他同先皇有私情他自然不会得意这么久。只不过现在是元春皇上位,宫中早已有了御官自制纸张,不再从他家买出。而且众多商官早就想分一杯羹,现朝堂之上十个中有九个是参他独占鳌头了。许多小门小户已自制纸张自供或私卖了,只不过限纸章还没落实下来,他关家能再得意半年。”阮长青漫不经心地说,似乎对于关智科,她很厌烦。自第一面下来,阮长青就感觉这人不像啥好人。

沈溪雪感叹道:“太霸道也不行,容易枪打出头鸟,况且现在还是紧要时期。元春皇为了补国库紧张一事,早已安排众多锦衣卫便衣下宫行清金令了,这关家年年大费周章地如此作为,当真圣上不会抓住他的把柄吗?”

“或许是侥幸心理吧?”柯长晏说。

柯长晏大多数不太去听那皇中事,反正自己姓柯,皇室姓李,自己再怎么听也不会变成皇上,倒不如听点对自己有益之事。

褚卿容板着脸说:“说完没?再说天黑了。”

褚卿容也不喜欢听朝堂之事,倒是阮长青和沈溪雪能说到一起,两个男子倒像是姑娘,阮长青二人是男子般转换了身份。

聊到最后被褚卿容终结,大抵是聊了太久都是无关紧要的事,褚卿容面色像别人欠钱似的。

而情理上阮长青自然不会去惹自己的不是,于是最后四人都同意了晚上去游舫上一探究竟。

铜钱:其实对于表白这个事,先让他们暧昧下,表白的事情无论怎么样,到最后都会是褚卿容说的,所以大家不要急,虽然我也很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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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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