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宴,芈荷吃饱喝足。揉了揉跪坐得发酸的小腿,偷偷将腿伸了出去。才放松片刻,就被一旁的母亲大人发现,并予以眼神警告。芈荷只好收回双腿,端正坐姿。
刚才进门时,芈荷就发现庭院各处在洒扫布置。除开此处,咸阳很多地方也是如此,百姓个个喜气洋洋,满载货物。芈荷道:“我...我看见城内一派...一派喜庆,可是...可是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
陈姁从项月殊那里得知阿荷因生病坏了脑子,变得结巴。她起初还不相信,直到现在她才接受这一事实。好好的一个女娘变成如今这样,陈姁觉得惋惜。陈姁放下木筷,解释道:“后日是我们秦国的新年,大家都在准备过新年呢!”
芈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国过新年的日子怎么和别国不一样。“新年!后日...后日不过...才十月...十月初一,十月初一是...秦国的新年?”
熊颠道:“秦国用的历法是颛顼历,不同于东方六国,颛顼历以十月一日为岁首,十月一日又称为十月朔或元朔。”
芈荷恍然大悟,原来是用的历法不一样。
月黑风高,初雪飘落。秦国旧都雍城的行宫别院中,女人的喘息声若有若无。高垂而下的细纱上,映射出两个交叠在一起的人影。
“嫪毐,你悠着点,明天一早还要回咸阳,要是耽误了时辰,我可要拿你试问!”
男人的汗珠顺着胸膛流下,滴落在软榻上,他俯首贴近女人的耳朵低语。
“放心吧太后,明天一定准时出发!”
忽然发力,女人惊呼得双手紧紧攀附着男人。连“讨厌!”二字也被撞得七零八碎。
清晨,阳光照射大地,一片亮堂堂白茫茫的景象。庭院中,赵姬披上裘衣,搓了搓手。蹲下身子捏了捏她两个小儿肉嘟嘟的脸蛋。
“阿母和阿父要外出一段时间,你们两个小娃可要听话,不准调皮捣蛋!”
小娃道:“阿母要去哪里,我们也要去!”
嫪毐站在两个小娃的身后,一手一个抱起了他们。“乖!听阿母的话,等阿父回来给你们带好玩的东西!”
车夫提醒:“太后,我们该启程了。”
嫪毐将两个小娃抱给宫女后接过赵姬的手,扶着她上了车。
庭院不远处的高地,两个高壮黑衣青年迎风而立。为首青年手执长剑,冷冷的看着这母贤父慈,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
嬴政微服巡访,路过雍城,顺道来看看自己的母亲。看来此行是多此一举,她如今过得逍遥快活,完全把自己这个儿子抛之脑后,不闻不问。
嬴政头也不回的翻身上马,策马而去。近侍承影也一跃上马,紧随其后。高地上留下的混乱脚印,风一吹,便被雪覆盖消失不见。
窗外银装素裹。芈荷不顾寒冷,兴冲冲的玩雪,她在院子中央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还给雪人安上了鼻子和眼睛。春杪围着雪人走了一圈,她还没有见过这种堆法,还怪好看的。
熊洵从院门外走进来,问道:“玩什么呢?这么高兴。”
芈荷将熊洵拉到雪人前,展示自己的成果。
熊洵赞叹:“行啊!阿荷你居然还有这手艺!”
熊洵想起正事,推着芈荷进了屋子。“走,进屋去,有事商量。”
熊洵道:“华阳宫的寺人来咱这儿了,与阿父阿母交谈了好一会儿才走。我刚才在阿父屋外偷听到,明天宫中的元朔宴会咱们一家人都要去参加,还指名道姓的要求你不能缺席,那寺人说这都是华阳太后的意思。”
芈荷听完眨巴眼,她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告诉她呢,去宫中赴宴算什么事儿,值得这么大惊小怪嘛。
熊洵敲了敲木桌,“你还不明白吗?华阳姑祖母对你会不会过于重视,可能另有所图。”
芈荷想起之前在逃亡路上,熊洵提到的华阳姑祖母的那句玩笑话,“你的意思是,华阳姑祖母想替我和...和秦国的...王子王孙...牵一段...姻缘?”
熊洵点头。秦王政都二十一岁了,还未大婚加冠亲政,在七国中也算是稀罕事了。华阳太后偏爱楚人,选一位楚女做王后,是情理之中的事。
芈荷看见熊洵点头,她仰头大笑。芈荷在熊洵面前转了一圈,展示了自己的圆润大脸、厚实双臂以及粗壮腰肢。
“阿兄,你看...我这...体格...样貌,还有...还有...我讲话...讲话...也不太利索,哪个傻子会...会跳进这个火坑!华阳姑祖母...她...老人家明日要是...要是...知道...我变成了...这幅模样...估计也会...也会...打消这个念头。”
熊洵托着下巴沉思,或许是他杞人忧天了?
芈荷全家,对这次进宫赴宴,非常重视。十月一日,除了晚上在内宫中宴请高门贵胄的元朔宴会外,还有白日在章台宫议政殿举行的大朝会,大朝会来贺岁的人员身份就宽泛了,有王室宗亲、文武百官、外国使臣等。
元朔当日,天还未明,芈荷就被一众仆妇从被窝里掏了出来,架在了铜镜前,梳妆打扮。好几只手在芈荷脸上,头上掠过,芈荷全不在意,只顾着眯眼补觉。
春杪顶着个黑眼圈打哈欠,她插不上手,只好为自家女公子准备一些进宫用得着的小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