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西山别墅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解雨臣站在二楼阳台，用望远镜观察山脚方向。那三辆黑色SUV还在，像蛰伏的野兽，一动不动。
“他们很有耐心。”张起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上来的，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在等命令。”解雨臣放下望远镜，“或者……在等其他猎物。”
“汪藏海。”
“嗯。”解雨臣看了眼时间，“今晚八点。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张起灵点头，递过一张手绘的地图。是他昨晚侦察的成果，标注了西山周边的地形、道路、以及可能的伏击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张起灵指着地图上三个红圈，“最适合狙击的位置。如果我是张海盐，会在这三个点布置人手。”
“我们能反制吗？”
“可以，但需要人。”张起灵说，“我们人手不够。”
确实。别墅里现在只有他们六个，要应对可能从多个方向发起的进攻，还要防备汪藏海可能耍的花样，人手捉襟见肘。
“秀秀那边能调多少人？”解雨臣问。
“最多五个，都是霍家的好手。”张起灵说，“但需要时间，最快中午能到。”
五个，加上他们六个，十一个人。对方至少二十人，而且装备精良。
“不够。”解雨臣摇头，“得想别的办法。”
早餐时，众人围在餐桌前，气氛凝重。林薇熬了粥，但没人有胃口。黑瞎子的烧退了，但脸色依然苍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我有个想法。”吴邪突然开口，“汪藏海不是说有电磁波疗法吗？我们能不能……反向利用？”
“什么意思？”王胖子问。
“电磁波能诱导星核细胞凋亡，那如果加大功率，是不是能对星核细胞产生大面积杀伤？”吴邪眼睛发亮，“如果张海盐的人体内也有星核细胞……”
“理论上可行。”林薇放下勺子，“但需要大功率发射装置，而且频率必须精确。稍有偏差，可能会误伤正常人。”
“我们不是有超声波发生器吗？”吴邪说，“虽然原理不同，但可以改造。我昨晚研究过林博士的设备，如果加上一个变频模块，应该能模拟电磁波的部分频率特性。”
这想法很大胆，但值得一试。解雨臣看向林薇：“需要多久能改造好？”
“如果有现成材料，三小时。”林薇估算，“但这里没有实验室，只能做简单改装。效果……不敢保证。”
“总比没有强。”黑瞎子睁开眼，“试试吧。万一有用呢。”
分工再次调整。林薇和吴邪去改造设备，王胖子帮忙打下手。张起灵继续完善防御方案，解雨臣则负责统筹全局。
上午十点，秀秀带着五个霍家的人到了。都是三十岁上下的精悍汉子，话不多，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为首的叫赵武，是赵叔的侄子，特种兵退役。
“霍老让我们听你指挥。”赵武对解雨臣敬了个礼，“需要做什么，尽管吩咐。”
解雨臣也不客气，把张起灵的地图铺开：“这三个狙击点，需要人盯着。另外，山脚那三辆车，要有人监视。别墅周围的警戒也要加强。”
赵武看了看地图，点头：“狙击点交给我的人。监视车辆……可以让解子扬帮忙，他有无人机。”
“无人机？”解雨臣眼睛一亮。
“对，微型无人机，带热成像。”秀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设备，“子扬哥改装过的，静音，续航两小时。可以远程遥控，实时传回画面。”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解雨臣立刻联系解子扬，很快，三架微型无人机从别墅后窗飞出，悄无声息地滑向山脚。
监控画面传回笔记本电脑。能清楚看到那三辆SUV，每辆车里三到四人，都穿着黑色作战服，装备齐全。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在等待什么，没有人下车，也没有进一步动作。
“他们在等什么？”秀秀皱眉。
“等天黑？”王胖子猜测，“还是等援兵？”
“可能都在等。”解雨臣盯着屏幕，“张海盐在等最佳时机，汪藏海在等治疗开始，而我们……在等一个破局的机会。”
时间在紧张的准备中缓慢流逝。中午十二点，林薇和吴邪完成了设备改造。超声波发生器被加装了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盒，里面是变频模块和功率放大器。
“理论上，它能发射0.1-10GHz的电磁波，覆盖了汪藏海提到的治疗频段。”吴邪调试着参数，“但功率不够大，有效范围可能只有五十米。”
“够了。”解雨臣说，“如果真有冲突，五十米够用了。”
下午两点，意外发生了。
一架无人机传回的画面里，山脚又来了两辆车。不是SUV，而是普通的黑色轿车。车停下后，下来几个人，穿着便装，但动作干练。为首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
“那是谁？”秀秀问。
解雨臣放大画面，看清了那人的脸。虽然二十年过去，容颜已老，但轮廓依稀可辨。
“汪藏海。”他沉声道。
“他提前到了？”吴邪惊讶，“不是说晚上八点吗？”
“看来他等不及了。”林薇脸色凝重，“或者……他有别的打算。”
汪藏海没有上山，而是在山脚和SUV里的人交谈。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从肢体语言看，双方似乎很熟悉。交谈几分钟后，汪藏海重新上车，两辆轿车调头离开。
“他们认识？”王胖子瞪大眼睛，“汪藏海和张海盐是一伙的？”
“不一定。”解雨臣分析，“可能只是谈判，或者……交易。”
如果是交易，那就麻烦了。汪藏海手上有治疗技术，张海盐手上有武装力量，如果双方联手，他们根本挡不住。
“现在怎么办？”吴邪问。
“按原计划准备。”解雨臣强迫自己冷静，“不管他们是不是一伙的，我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下午四点，解雨臣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是汪藏海。
“解雨臣，我看到你的人了。”汪藏海开门见山，“无人机不错，但别浪费电了。我没恶意，提前来只是为了保证今晚的治疗顺利进行。”
“你刚才和张海盐的人谈什么？”解雨臣直接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传来笑声：“你很警惕，这很好。没错，我和他们谈了。我告诉他们，如果敢干扰今晚的治疗，我就把星核的完整资料公开。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它的存在，他们的计划就全完了。”
“他们会信？”
“他们不得不信。”汪藏海语气自信，“因为我真的敢。二十年前我装死，是为了继续研究。现在研究快完成了，我没什么好怕的。”
这话半真半假。解雨臣不信汪藏海会轻易公开资料，但张海盐可能会信——因为他赌不起。
“晚上八点，我准时到。”汪藏海说，“治疗需要准备，所以我提前来了，在山下的旅馆休息。放心，我不会耍花样。这是我最后的研究，我想看到它成功。”
说完，电话挂断。
解雨臣把通话内容告诉大家。众人听完，表情各异。
“我觉得可以信他一次。”黑瞎子说，“如果他真想害我，没必要这么麻烦。张海盐的人就在山下，他完全可以和他们合作，强攻上来。”
“但也不能全信。”林薇提醒，“汪藏海最擅长玩弄人心。他可能是在麻痹我们，让我们放松警惕。”
“所以要做两手准备。”解雨臣做出决定，“治疗照常进行，但警戒提到最高级别。赵武，你的人守住外围，有任何异常立刻报告。小哥，你负责内围，紧盯汪藏海和他带来的人。吴邪，设备准备好，随时可以启动。胖子，你保护瞎子和林博士。”
“那你呢？”黑瞎子问。
“我负责和汪藏海周旋。”解雨臣说，“如果真是陷阱，我就是诱饵。”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西山笼罩在暮色中，像一幅水墨画。但画中暗藏杀机。
别墅里，所有人各就各位。黑瞎子躺在临时布置的医疗床上，身上贴满传感器。林薇在调试设备，吴邪在旁边协助。改造后的超声波发生器放在床头，功率调到待机状态。
张起灵在别墅周围布下了简易的预警装置——细线、铃铛、红外感应器。赵武带人埋伏在三个狙击点，解子扬的无人机在夜空中盘旋，像无声的眼睛。
七点五十，两束车灯从山道蜿蜒而上。是汪藏海的车。
车子在别墅前停下。汪藏海独自下车，还是那身便装，手里提着一个银色金属箱。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着白大褂，像是助手。
“就三个人？”王胖子在耳机里嘀咕，“这么有诚意？”
“也可能是障眼法。”张起灵的声音传来，“狙击点没有异常，但山脚的SUV动了，正在往山上开。”
果然有埋伏。解雨臣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打开别墅门。
“汪教授，请进。”
汪藏海走进来，目光在客厅里扫过，最后落在黑瞎子身上：“齐骁，好久不见。上次见你，你才这么高。”
他用手比了个高度，大约到腰间。
“你见过我？”黑瞎子问。
“见过几次，在你母亲那里。”汪藏海走到医疗床前，打开金属箱，“你长得很像她，尤其是眼睛。”
箱子里是各种精密的医疗设备和药剂。汪藏海取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有点像超市的扫码枪，但更复杂。
“这是我研发的星核细胞检测仪。”他解释，“能实时显示细胞活性和分布。治疗前，需要先做一次全面扫描。”
“等等。”解雨臣拦住他，“我们需要先确认，你的治疗方法到底是什么。”
汪藏海看了他一眼，笑了：“警惕是对的。好，我简单说。星核细胞之所以难清除，是因为它们能和人体细胞完美融合，免疫系统无法识别。我的方法是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刺激，让星核细胞短暂地‘显形’，然后注射特异性抗体，引导免疫系统攻击它们。”
“听起来和林博士的抑制剂原理差不多。”吴邪说。
“不一样。”汪藏海摇头，“抑制剂是压制，治标不治本。我的方法是清除，是根治。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林薇：“林薇的方法需要长期治疗，成功率低。我的方法只需要三次，成功率85%以上。”
林薇脸色难看，但没有反驳。从技术角度，汪藏海的方法确实更先进。
“开始吧。”黑瞎子开口，“我准备好了。”
汪藏海点头，打开检测仪。一束暗红色的光扫过黑瞎子的头部，仪器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复杂的图像——大脑结构图，上面有无数发光的点，像星空一样。
“看，这就是星核细胞。”汪藏海指着屏幕，“主要分布在颞叶和额叶，少量在脑干。活性指数7.3，属于中度感染。还好，不算太严重。”
他调整仪器参数，开始治疗。一道肉眼看不见的电磁波笼罩黑瞎子头部，屏幕上的光点开始闪烁，像在挣扎。
黑瞎子身体绷紧，但没有发出声音。解雨臣能看见他额头渗出的冷汗，和紧握的拳头。
治疗持续了十分钟。结束时，黑瞎子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但屏幕上的光点明显变少了，活性指数降到5.1。
“第一次治疗完成。”汪藏海查看数据，“效果很好，超出预期。休息两小时，进行第二次。”
他收起仪器，看向解雨臣：“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条件了。”
“什么条件？”解雨臣警惕。
“治疗数据。”汪藏海说，“我需要齐骁的完整治疗数据，包括今晚的，和后续两次的。作为交换，我会给你们真正的根治方法——不是这种需要三次治疗的方法，而是一次性清除的技术。”
“你刚才不是说三次就能根治吗？”吴邪质问。
“那是保守说法。”汪藏海坦然，“实际上，我已经开发出了一次性清除的技术，但还没经过人体试验。如果你们愿意提供数据，完善这项技术，我保证，齐骁会是第一个受益者。”
又是交易。解雨臣心里冷笑。汪藏海永远在交易，用技术换数据，用数据换技术。
“如果我们不答应呢？”
“那齐骁就只能接受三次治疗，每次都有风险。”汪藏海摊手，“而且，张海盐的人就在外面，如果没有我的帮助，你们今晚可能走不出西山。”
话音刚落，别墅外传来枪声。
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的自动武器射击声。紧接着是爆炸声，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他们进攻了！”赵武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至少二十人，有重武器！我们被压制了！”
解雨臣冲到窗边。夜色中，能看到山道上有火光闪烁，枪声密集。赵武的人正在还击，但火力明显处于下风。
“汪藏海！”解雨臣转身怒吼，“你骗我们！”
“不是我。”汪藏海脸色也变了，“我和张海盐有协议，他今晚不会动手！”
“显然他违约了。”林薇冷笑，“或者，你根本没和他说实话。”
窗外，枪声越来越近。张起灵的声音传来：“他们突破第一道防线了，正在往别墅推进。准备迎战。”
“吴邪，启动设备！”解雨臣下令，“胖子，保护瞎子和林博士！小哥，你守住正门！我去侧门！”
“我也去。”汪藏海突然说，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奇怪的装置，像个大手电，“这是我开发的便携式电磁波发射器，能暂时干扰星核细胞。如果张海盐的人接受过改造，这个有用。”
解雨臣看了他一眼，点头：“跟上。”
别墅外已经乱成一团。赵武带人且战且退，退到别墅前的空地，借助车辆和花坛做掩体。对方人数占优，火力凶猛，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来。
解雨臣和汪藏海从侧门冲出，躲在墙角。能看到至少十五个黑衣人正在推进，战术动作专业，显然是“秃鹫”的人。
“用这个。”汪藏海把发射器递给解雨臣，“对准他们，按下开关。范围三十米，持续十秒。”
解雨臣接过，瞄准最近的两个黑衣人，按下开关。没有声音，没有光，但那两人突然身体一僵，像被电击一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有用！
但对方也发现了他们。子弹扫过来，打在墙上溅起碎石。解雨臣低头躲避，再抬头时，看见一个黑衣人扛起了火箭筒。
“□□！”他大吼。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别墅屋顶跃下，是张起灵。黑金古刀在夜色中划出寒光，精准地斩断了火箭筒的发射管。同时，他另一只手掷出几枚飞镖，击中扛火箭筒那人的面门。
但这没能阻止进攻。更多的黑衣人从侧面绕过来，别墅被三面包围。
“退回去！”解雨臣对赵武喊，“进别墅，固守！”
众人边打边退，退回别墅内，关上厚重的防盗门。子弹打在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门很结实，暂时打不穿。
“他们准备爆破！”赵武从猫眼看出去，“有人拿炸药过来了！”
“用这个！”吴邪把改造后的超声波发生器推到窗边，对准正门方向，“功率调到最大，范围五十米，应该能覆盖门外那些人！”
他按下开关。设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窗外突然安静了。不是没有声音，而是那些黑衣人的动作突然变得迟缓，像慢动作一样。
“起作用了！”王胖子兴奋道。
但好景不长。几秒后，黑衣人们恢复了正常，而且似乎被激怒了，进攻更加疯狂。
“功率不够！”林薇判断，“他们体内的星核细胞活性太高，需要更强力的干扰！”
“我有办法。”汪藏海突然说，从箱子里拿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暗红色的液体，“高浓度星核细胞提取液。如果把它加入你们的设备，能产生共振效应，大幅增强干扰效果。但风险很大，可能会误伤我们自己人。”
“用！”黑瞎子从医疗床上撑起身，“别管我，用！”
解雨臣看向汪藏海：“成功率多少？”
“50%。”汪藏海说，“要么干扰成功，击退他们。要么设备过载爆炸，我们一起完蛋。”
窗外的撞击声越来越重。门开始变形，撑不了多久了。
解雨臣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用。”
完结倒计时_(:з」∠)_总算把坑填了，比原计划少了很多，就这样吧，总不能太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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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三方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