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星期二,解雨臣上午有两节专业课,下午没课。这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去图书馆探查——当然,得等到晚上闭馆后。
“少爷,你确定要白天去上课?”黑瞎子一边煎蛋一边问,“昨晚折腾到那么晚,不补个觉?”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得正常。”解雨臣喝着牛奶,“张海客的人肯定在盯着我们,如果突然不去上课,反而会引起怀疑。”
黑瞎子想想也是。他把煎蛋装盘,又切了几片火腿:“那行,我陪你去。正好感受一下大学生的早晨。”
七点半,两人准时出门。秋天的早晨有些凉,校园里已经有不少学生匆匆赶往教室。解雨臣背着书包,黑瞎子两手空空——他说自己只是个“蹭课的”,不用带书。
“小花!黑爷!”吴邪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转头一看,吴邪和胖子正小跑着过来。胖子手里还抓着半个煎饼果子,边跑边吃。
“你们怎么也起这么早?”解雨臣有些意外。以他对这两人的了解,没课的时候他们能睡到中午。
“这不是担心你们嘛。”吴邪说,“昨晚西山那边的事,论坛上还在讨论。有人说看见警方从古寺里抬出几个受伤的人,问是不是□□火拼。”
胖子把最后一口煎饼塞进嘴里:“要胖爷我说,张海客那帮人也太嚣张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动枪。这要搁二十年前,早被扫黑除恶给端了。”
“现在也一样。”黑瞎子推了推墨镜,“只是张家背景深,没人敢动而已。”
四人一起往教学楼走。路上,解雨臣简单说了一下昨晚在旧仓库的发现——省略了具体细节,只说找到了周教授留下的线索,指向图书馆地下室。
“图书馆地下室?”吴邪眼睛一亮,“我知道那里!校史档案馆旁边还有个旧书库,平时根本没人去。我大一的时候去过一次,里面堆满了五六十年代的老教材,灰尘厚得能埋人。”
“入口好进吗?”黑瞎子问。
“好进也不好进。”吴邪回忆,“门是锁着的,但有窗户。不过窗户外面有防盗网,得撬开。”
“撬开不是问题。”黑瞎子说,“问题是里面有没有监控。”
这个倒提醒了解雨臣。图书馆作为重点区域,监控肯定很严密。他们要进去,得先解决监控问题。
“解子扬应该有办法。”吴邪说,“那小子黑客技术一流,黑进学校监控系统应该不难。”
“先上课。”解雨臣说,“晚上再说。”
上午的课是药理学,讲的是神经类药物作用机制。教授是个中年女性,讲课很生动,但内容对解雨臣来说有些吃力——毕竟缺了太多课。
他认真做着笔记,偶尔瞟一眼旁边的黑瞎子。这位“蹭课生”居然也在认真听讲,还像模像样地记着笔记。虽然解雨臣怀疑他记的是天书。
课间休息时,前排几个女生小声议论着什么,不时回头看黑瞎子。解雨臣听了一耳朵,大概是在讨论“那个戴墨镜的男生好帅”、“是不是有眼疾”之类的话题。
黑瞎子显然也听到了,但他装作没听见,继续低头“记笔记”。
“黑爷,您这魅力不减当年啊。”胖子凑过来,贼兮兮地笑。
“少贫。”黑瞎子头也不抬。
“说真的,您这墨镜白天戴戴就算了,晚上上课还戴,不嫌黑吗?”吴邪也好奇,“我看您走路都不用扶墙,真的看得见?”
黑瞎子终于抬起头,推了推墨镜:“你猜。”
“我猜……”吴邪仔细打量他,“您这眼镜是不是特制的?夜视仪那种?”
“差不多。”黑瞎子含糊带过,转移话题,“对了,你们下午有课吗?没课的话,帮个忙。”
“什么忙?”
“去图书馆踩个点。”黑瞎子压低声音,“看看监控摄像头的位置,还有安保人员的巡逻规律。”
吴邪和胖子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下午一点,图书馆门口。
虽然是工作日,但图书馆里人还是很多。帝都大学的学生出了名的用功,尤其是临近期中考试,自习区几乎坐满了。
四人分头行动。解雨臣和黑瞎子假装找书,在一楼大厅转悠,观察摄像头的位置。吴邪和胖子则去了地下室的入口附近,那里相对人少。
“一楼大厅六个摄像头,全覆盖。”黑瞎子小声说,“楼梯口两个,电梯里一个。监控室在一楼西侧,玻璃墙,能看到里面有两个保安。”
解雨臣记在心里。他们走到借阅区,随手拿了本书做掩护。
“地下室入口在那边。”解雨臣用眼神示意。那是通往地下室的楼梯,门口挂着“校史档案馆/旧书库,非请勿入”的牌子。门是锁着的,旁边确实有扇窗户,装了防盗网。
“防盗网是老式的,好解决。”黑瞎子评估道,“关键是进去之后。里面空间不大,如果藏了东西,应该不难找。”
“但陈文锦藏了二十多年,张海客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解雨臣说,“说明藏得很隐蔽。”
两人正说着,吴邪和胖子过来了。吴邪手里拿着手机,假装在拍书架上的书,实际上是在录像。
“我看了,”吴邪小声说,“地下室入口这边只有一个摄像头,对准的是门。但窗户那边拍不到,有死角。”
“保安巡逻呢?”黑瞎子问。
“半小时一次。”胖子说,“我刚才跟一个保安套近乎,他说晚上九点闭馆后,每层楼会留一个保安值班,地下室不设专人看守,但会定时巡逻。”
“具体时间?”
“没说。”胖子摇头,“不过我问了,晚上十点以后,整栋楼就只剩三个保安了。一个在一楼监控室,两个在楼上巡逻。”
信息收集得差不多,四人离开图书馆。接下来要等解子扬那边黑进监控系统的消息,以及准备晚上的装备。
回到公寓,解雨臣开始整理思路。黑瞎子则在检查装备——夜视仪、撬锁工具、信号干扰器,还有他那把改装过的HK416。
“少爷,您说周教授现在在哪?”黑瞎子突然问。
解雨臣摇头:“不知道。但他既然把东西留给我们,应该是相信我们能处理好。”
“万一他出事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解雨臣也想过。周教授突然请假离开,很可能是察觉到了危险。但如果张海客真想对他下手,他躲到哪里都没用。
“先找到星核样本。”解雨臣说,“那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筹码。”
傍晚六点,解子扬发来消息:监控系统已经搞定,他可以在远程制造十分钟的监控画面循环,足够他们潜入和撤离。但只有十分钟,超时就会被发现。
“十分钟够了。”黑瞎子说,“只要知道东西在哪,拿了就走。”
晚上八点半,四人再次在图书馆附近集合。解雨臣和黑瞎子负责潜入,吴邪和胖子在外面望风——虽然解雨臣觉得这俩望风不太靠谱,但多两个人总比没有好。
九点整,图书馆闭馆。学生们陆续离开,保安开始清场。解雨臣和黑瞎子躲在图书馆后面的灌木丛里,看着楼里的灯一层层熄灭。
“监控系统已经切入循环。”耳机里传来解子扬的声音,“现在开始倒计时:十分钟。”
“行动。”黑瞎子率先起身。
两人绕到图书馆侧面。那里有根排水管,可以爬到二楼的窗户。黑瞎子动作敏捷,几下就上去了。解雨臣稍慢一些,但也没问题。
从二楼窗户翻进去,里面是走廊。两人快速下楼,来到地下室入口。
防盗网果然如黑瞎子所说,是老式的。他用液压剪剪断两根铁条,露出足够一人通过的洞口。解雨臣先钻进去,黑瞎子紧随其后。
旧书库里一片漆黑,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灰尘味很重,还混杂着纸张霉变的味道。两人打开头灯,开始搜寻。
房间不大,大概五十平米。四周都是书架,上面堆满了发黄的书籍和档案盒。中间有几张桌子,也堆满了杂物。
“分头找。”解雨臣说。
两人开始仔细检查。陈文锦的地图只标了大概位置,没有具体坐标。他们需要找到隐藏的入口或者暗格。
五分钟过去了,一无所获。
“少爷,会不会不在这里?”黑瞎子皱眉,“二十多年了,可能早就被人拿走了。”
“再找找。”解雨臣不甘心。他走到最里面的书架前,那上面堆的是一些六七十年代的实验记录。他一本本翻看,突然发现有一本书的装订方式不太一样。
那是一本《神经解剖学图谱》,封面已经破损。但书脊的缝合线很新,和周围其他书形成鲜明对比。
解雨臣抽出那本书。很重,不像是纸的重量。他翻开书页——中间被挖空了,里面放着一个金属盒。
“找到了。”
黑瞎子立刻过来。金属盒不大,比烟盒稍大一些,表面没有任何标识。盒盖是滑动式的,但卡得很紧。
黑瞎子用匕首小心撬开。盒子里铺着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块暗红色的、半透明的晶体,大概拇指大小。晶体内部有微光流转,像是有生命一样。
“星核碎片。”黑瞎子轻声说,“这么小?”
“可能是核心样本。”解雨臣仔细看了看,“陈文锦笔记里提到过,星核的核心体积很小,但能量最强。”
他把晶体放回盒子,正要收起来,耳机里突然传来解子扬急促的声音:“有人来了!不是保安!从后门进来的,三个人,动作很快!”
“撤!”黑瞎子立刻说。
两人原路返回,刚钻出窗户,就听见旧书库里传来脚步声。他们顺着排水管滑下,躲在灌木丛里。
图书馆后门开了,三个黑影闪身进去。看身形和动作,绝对是专业级别的。
“张海客的人。”黑瞎子判断,“他们发现我们了。”
“走。”解雨臣说。
四人迅速撤离。回到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解雨臣把金属盒放在桌上,打开。那块暗红色的晶体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诡异,内部的流光仿佛有自己的节奏。
“这就是让那么多人丧命的东西。”黑瞎子看着晶体,语气复杂。
“也是你眼睛的来源。”解雨臣说。
两人沉默地看着晶体。过了很久,黑瞎子突然说:“少爷,你说如果我们毁掉它,会不会一切就结束了?”
“也许。”解雨臣说,“但张海客不会让我们毁掉它。”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解雨臣接起来,对方是周教授。
“解同学,你们拿到东西了吗?”周教授的声音很急,背景音里有汽车行驶的声音。
“拿到了。周教授,你在哪?”
“我在外面,暂时安全。”周教授说,“听着,那块晶体很危险,千万不要长时间接触。陈文锦博士当年就是因为它,才……”
他顿了顿,继续说:“张海客一直在找它。他以为拿到它就能控制星核的力量,但他错了。星核不是工具,它是活物。汪藏海就是被它反噬的。”
“反噬?”
“星核有自己的意识。”周教授说,“虽然很微弱,但它会本能地寻找宿主,改造宿主。汪藏海后期那些疯狂的想法,可能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星核植入他大脑的。”
这个说法让解雨臣背脊发凉。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手里拿着的,不仅是一个危险物品,更是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生物。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解雨臣问。
“藏好它,别让张海客找到。”周教授说,“我会尽快回来。在这之前,你们一定要小心。张海客如果知道东西在你们手里,会不择手段来抢。”
挂了电话,解雨臣和黑瞎子面面相觑。
“活的?”黑瞎子指着晶体,“这玩意儿是活的?”
“周教授是这么说的。”解雨臣重新打量晶体。确实,那些流光的运动太有规律了,不像单纯的矿物反光。
他把盒子盖上:“先收起来。明天……明天我们去找秀秀爷爷。九门那边,可能知道怎么处理这东西。”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好。解雨臣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周教授的话。如果星核真的有意识,那黑瞎子眼睛里的那些细胞,是不是也有意识?它们会不会也在影响黑瞎子?
而黑瞎子则在想另一件事:如果星核真的有意识,那它选择改造人类,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生存,还是有更大的目的?
第二天一早,两人被敲门声吵醒。是吴邪,脸色很难看。
“小花,出事了。”吴邪说,“周教授……找到了。”
“在哪?”
“西山。”吴邪声音发颤,“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