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夜探段府

沈浪涛见马厩中正在洗澡刷毛一副享受模样的飞翩,随手赏给马夫一枚银锭,又细细问过梨花居店小二镇里骡马市的具体位置,想着用什么理由能让临阙阁四人接受自己的赠礼。

他喊了几声,无人应答,本想着约胖胖夏哉一起出去闲逛,可偌大的汀洲院,除了进房之后就悄无声息的书呆子,其他人都已经外出了。

估计是沈浪涛沐浴的时间太久了点,连生**洁的清漩都比他快上三分。

他轻轻扣了隔壁房门三下,轻声问道:“方掌门,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屏息许久,房内传来四字,口气冷漠,“大可不必。”

沈浪涛耸耸肩,果然,意料之中的拒绝。

胖胖和夏哉并肩走在繁华喧闹的街道上,夏哉看着身边各色行人和路过的马车,兴奋中又带着一丝怯意,轻声问道:“大师兄我们去哪里?”

胖胖倒是一副风雨不动安如山的模样,“师父说既然已出山门,那自然要给你添置些衣裳。”

“为什么呢?”夏哉扯扯身上的黑褐色布衣,疑惑问道:“我这衣服哪里不好吗?”

“倒不是不好”,胖胖打量着街边琳琅满目的店铺,感叹金玉良缘镇的繁华,“外人和我们不同,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穿得太素容易被人看不起。”

“可不管换什么样的衣服,穿衣服的人都没有变啊。”

“道理如此,可世人大多数不明。”

胖胖拍拍这个他从小一手带大的小师弟的肩膀,柔声道:“前房有一家成衣铺,我们进去看看吧。”

两人踏进一家颇具规模的成衣铺,胖胖细细打量挂着的男衣,夏哉倒是对旁边繁多的女子衣物有些兴趣,问道:“大师兄,我们要不要也给师姐买两套?”

胖胖苦笑道:“你别操个那个闲心,你我买的她们肯定不喜欢,落不得好处还得一顿臭骂。”

夏哉点点头,道:“大师兄说得在理。”

胖胖开口询问,“劳驾把这一套取下来看看。”

可偌大的成衣店有两三个伙计懒散坐着,竟然没有一个来招呼两人。

胖胖愣了愣,又把话重复了一遍,一个伙计没有起身,懒懒地说道,“你确定要吗?”

“先试过我才知道合不合适。”

“我说,再往前两里地有个小铺子,一个姓何的缝衣匠开的,里面衣服挺多,卖得也便宜,你们去那里看看吧!”

伙计言语之间,竟然是看不起衣裳破旧的两人,断定他们买不起了,还正应了胖胖刚才所说,世人大多数都是先敬罗衣后敬人。

“喂,你们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清漩从内屋出来,一脸不忿,喝道:“真是岂有此理!”

她此次也是头一回下山,倒是平生第一次看到凡间势利眼。

“我们的也不要了!”清漩转身对一旁的清润说,拉着夏哉气冲冲地走出成衣铺。

四人出了店铺,清漩依旧愤愤难平,胖胖倒很是平静,沉声道:“清漩道友不必如此动怒。”

清漩望着胖胖那波澜不惊的圆脸,好奇问道:“胖胖道友为什么不生气呢?”

“那伙计认为我囊中羞涩买不起是他的错过,我为何要用他人之错惩罚自己?”

胖胖挠挠头,补充一句,“这是我师父说的。”

此时清润发出一声惊呼,“看,这不是前几日在酒馆卖唱的姑娘!”

成衣铺里走出一位清丽绝伦的少女,依旧一身红衣,不过显然此时衣着比三日前要华贵得多,正是那歌喉曼妙动听的卖唱女。

她身后跟着一位干练中年人,管家打扮,正大声吆喝着,“快快,把金姑娘要的绸缎都搬上来,手脚麻利些!”

七八个家丁手忙脚乱搬着各式绸缎,那红衣少女匆匆钻入一辆华丽的马车,马车上有个大大“段”的旗帜。

一旁站着成衣店两个伙计耳语,四人听得可谓是真真切切。

“哇,段老爷又要纳妾了。”

“这,这是多少个了?是不是第二十二了?”

“瞧你这破记性,是第二十三个了!”

“诶,你说这段老爷他能记得住她们名字不?”

“用得着记住名字?吹了灯不都一样嘛……”

两伙计言语间越发下流,清漩不愿再听,拉着三人匆匆到成衣店铺旁边一家茶馆,招手要上一壶清茶几样点心。

四人坐定,清漩不解问道:“这姑娘要嫁给什么段老爷吗?可我清楚记得在小酒馆他们说要一起去望京投奔亲人的。”

清润抿了一口茶,低声道:“难不成她爷爷嫌山高路远,干脆把自己孙女卖了吗?”

夏哉对面前一盘绿豆糕发动攻势,“可是方才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悲痛之意,如果真是被卖掉了,应该不会那么平静吧!”

胖胖吞下大半个鲜肉饼,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不得而知。”

清漩喝住一旁经过的店小二,问道:“请问这段老爷是什么人?”

店小二看清漩衣着华贵,明眸皓齿,又佩戴长剑,极为知趣,答道:“仙人有所不知,段老爷是我们镇子上出了名的大富商,家中的粮仓里屯的米够镇子吃上三年,大儿子更是在望京有名的虎尾斋修道呢!”

清漩接着问道:“那敢问段老爷贵庚?”

小二不假思索,道:“段老爷六十有八,前年他的六十六岁大寿办得可是热闹呢!”

清润口中扑出一口热茶,一脸惊恐。

卖唱少女看似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便要嫁给一个已花甲之年的老人?

他回想起少女娇艳容颜,断然喝道:“那姑娘一定不是心甘情愿,这其中定有什么蹊跷。”

胖胖接口道,“世间很多事倒不是看上去那样的,各人有各人的选择……”

清漩倒是两不帮,轻声说道:“一会见到小师弟问问他怎么看吧。”

清润点头称是,心想道没错,等会问问小师弟,小师弟自是有主意的。

此时正在另一家成衣铺的沈浪涛连打两个喷嚏,不以为然地抓抓鼻子,随意往墙上各式各样的成衣指了指,“这,这,两件不要,其他的都包起来。”

店中五六个伙计团团围着他,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问道:“仙人只看男子衣服吗,不顺道看看女子的?”

沈浪涛心想,女子衣物嘛,给陈醋儿买还是给花皎皎买呢?清漩的衣服可用不着他操心,临阙阁师那对师妹嘛……得,顺便带两套吧,毕竟也是那书呆子的徒弟。

也不知道买的衣服他喜不喜欢,看他只穿绿色衣物,买这么多件里面总有一件他喜欢吧,剩下的给夏哉穿,估计胖胖是穿不得了。

对了,一会得问问胖胖,为什么那书呆子只穿绿色衣服呢,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还是因为出自哪句诗词,比如绿衣恍若樽前舞,哀角凄然枕……枕什么来着?

沈浪涛心中叹息,暗恨自己幼时没听父亲的话,在诗词上多下功夫。

半个时辰后,梨花居汀洲院地字客房,一位俊美少年正在谁家房门口苦苦哀求。

那当然是自诩上天入地无所不能英明神武人见人爱的沈浪涛啦。

“喂——方掌门,算我求你了,你就卖给我个薄面不行嘛……”

沈浪涛不依不饶地在江悠门外扯着嗓子喊道,众人回到客栈后他想邀请书呆子一起用膳,可好说歹说江悠都是一副拒不出门的模样。

沈浪涛灵机一动,想到在花皎皎和陈醋儿斗嘴之时,胖胖劝架说的那句轱辘话“师父辛辛苦苦把我们养那么大”,瘪瘪嘴,故作委屈,“方掌门,你看我把自己的马给你拉车,做车厢的时候手心还起了好几个水泡,连走十日脚上也起茧了。你看我劳心劳力的份上,就出来吃个便饭,好吗?”

话音刚落,房门便打开了,江悠依旧一袭绿衣,平静道:“走吧。”

沈浪涛恨不得立刻仰天大笑三声,哎呀呀,原来这书呆子吃软不吃硬,怕人装可怜是吧,好啊,如今他可是记下来了。

他按捺住笑意,又生怕自己说错话让江悠改变注意,竟是少见的一言不发,快步带着江悠来到梨花居后院的包间里。

临阙阁的四人和清欢宗四人都已落座,见江悠露面,胖胖露出一丝诧异神色,花皎皎和陈醋儿惊呼,“师父。”

江悠久坐,对着清欢宗五人拱手,轻声道:“一路上多谢清欢宗五位道友费心照料了。”随即将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清烨连声道,“方掌门客气。”

沈浪涛笑意盈盈,一杯一杯往嘴里灌美酒,这梨花居的醉海棠醇馥幽郁,入口绵长回甘,确实不错。

清润却有些食不知味,开口说了方才在成衣铺遇到红衣少女的一事。

本来江悠还稍微吃了些清炒时蔬,听到清润所说却放下筷子,他微微皱眉,“这可有些奇怪了。那老者接银子的时身手矫健,看来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那姑娘也并非俗人,应该是曾经修道过……”

沈浪涛恍然大悟,原来当时这书呆子摸少女的手腕不是起了色心是为了测试啊,他心中生起几分愧意,连清漩喊他都没听见。

“小师弟,小师弟,你怎么看……”

沈浪涛这才回过神,却答非所问,“哦,我感觉那女孩曲唱得好听,关键还是词填得好。”

清润一副义正词严的模样,道:“师父常教诲我们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那姑娘的事情清欢宗不能坐视不理!两位师兄你们说呢!”

清瀚含糊道:“话虽如此,但是我们只有两日,去望京的行程可耽误不得!”

清烨有些严厉地看了清瀚一眼,温和说道:“虽然宗门比试迫在眉睫,但也不能袖手旁观,如果耽误了几日,待事情解决后我们再赶路便是了。”

江悠浅浅抿了一口酒,问道:“你们四人怎么看?”

花皎皎和陈醋儿异口同声,“都听师父的!”

胖胖低低道:“师父安排就好。”

夏哉盯着满桌样式精美的饭菜,一时间不知道从哪盘下筷为好,“只要赶得上比试,怎样都好。”

清漩有点不满看着一直往嘴里灌酒的沈浪涛,“小师弟,你意下如何呢?”

“全听方掌门的安排……”沈浪涛大手一挥,很是潇洒,“方掌门怎么不动筷子了,是不是菜品不合心意?”

清欢宗四人面面相觑,这小师弟怎么突然转了性子,明明向来拿主意做决断的人都是他,怎么对一个刚认识十天的人言听计从呢?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摘心
连载中谢阿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