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廊的晚风还裹着夜色漫过来，落地窗映着远处城市连绵的灯火，零星宾客的谈笑自远处隐约飘来，却始终隔了一层距离，只剩他们二人站在安静的长廊之间。
方才拍卖厅里接连发生的一切还留在心底。滚烫果饮泼来那一瞬间本能的护持，老牌企业家出言轻视时聿战抢先开口维护，再到落槌之后他捧着那只丝绒礼盒，认真同她说，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他们最初因**和利益结合，就算有亲密，不过是成年人各取所需的底色。可今夜不同，那些反应来不及深思利弊，是刻在本能里的在意，骗不了人。
伊人垂眸看着那只静静托在聿战手中的首饰盒，心底纷乱如麻。就算一次次看见聿战的特殊，她依旧忍不住去想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集团、流言、旁人揣测，还有一旦动心之后，那份难以掌控的不安。
“礼物我不能收。”她轻声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清醒克制，“聿战，收下它就等于默许一层说不清的关系，对伊氏和聿氏，还有现在的我和你，只能徒增烦恼。”
聿战没有强行将礼盒塞过来，只是静静望着她，眼底沉得像浸了夜色。他早已习惯尊重她所有的顾虑，这就是伊人。
“我明白。”他声音放轻，“我不会逼你现在就收下，也不会逼你马上给我一个答案。我只是想告诉你，今夜所有举动，无关集团利益，只是我自己。”
换作从前，伊人在这样近的距离、这样浓烈的情绪之下，多半会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拉开足以保全自己的安全边界。可这一回，她站在原地没有动，脚步稳稳落在原处，没有躲闪，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连她自己都隐约察觉到这份变化。心底那道长久竖起的防备高墙，好像在一次次这样的瞬间，裂缝越来越大。
她抬眼，目光落在他方才被热饮浸透的西装肩头，面料虽然已经稍微干了一点，依旧留着方才被烫过的痕迹。方才危急时刻，他想都没想便替她挡下，那一幕反复在脑海里回放。
伊人往前极轻地踏出一小步，是许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向他靠近。
她抬起手，指尖极轻地碰了碰他西装肩线，动作温柔又克制，没有过分亲昵，却已经越过了从前绝不轻易触碰的界限。指尖触到布料的一瞬，两人都微微顿住，空气里安静下来，只有晚风穿过窗沿的轻响。
“今天谢谢你，你赶紧回去检查一下有没有烫伤。”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我知道那是本能。”
聿战看着她这一下主动的触碰，眼底情绪更深。他将手中的丝绒首饰盒放在旁边回廊的矮柜上，放得安稳，没有再执意递到她怀里。
“先放在这里。”他说，“什么时候你心里准备好了，愿意接纳这份心意，再来拿就好。它一直在这里，不会走。伊儿，你经常穿蓝色系的西装，这套蓝宝石你带上一定很好看。”
伊人看着那个静静摆在柜上的盒子，心底轻轻一动，没有立刻上前取。她还没有完全做好抛开所有顾虑的准备，骨子里的谨慎与不安还在，只是那份对聿战的感觉，早已不再仅仅是最初互相牵制的关系。
两人并肩沿着回廊慢慢往前走，准备离开这片观景长廊。若是从前并肩同行，他们总会刻意留出一段距离，避免旁人看出异样，可此刻，两人肩头几乎若有若无相擦，谁都没有刻意往旁边避开半步。
安静走了片刻，伊人侧过头看他，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动摇。
“聿战，你......你不要再因为我受伤了。”
聿战偏头看向她，目光温柔而笃定，是属于他独有的克制深情。他比她更早执掌局面，见过太多商场浮沉，心思向来沉稳，唯独在她这件事上，不愿再只是被动等待。
“没关系的。”他轻声道，“伊儿，我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我知道你有太多顾虑，但我想慢慢让你明白，我对你从来不止是各取所需，从第一天认识你开始。”
伊人没有立刻应声，只是目光落向远处漫天灯火。她清楚地感知到，他们之间，已经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仅仅是互相利用的成年人牵制，是在一次次本能的护持、彼此剖白心意之后，慢慢滋生出势均力敌的动心。那层横在二人之间的薄冰，已经悄悄裂开了细纹。
走到回廊尽头快要分开的时候，伊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我还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她坦诚，“但今夜，我没有办法再装作对你毫无特殊。”
聿战望着她，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暖意。他没有逼她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没关系，我可以继续等，也继续争取。你慢慢想，不必勉强自己。”
夜风徐徐掠过发梢，城市万千灯火铺在眼底，温柔得近乎不真实。
伊人站在原地，看着身前身形挺拔的男人，心头忽然浮起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感。从小到大，伊家给她的只有冷漠、忽视、算计。所以她被迫习惯遇事先自救、先盘算退路，从来不敢指望任何人会为她破例、为她优先。她一直以为，人的冷暖只能自渡。
可聿战让她感受到，原来被人偏爱是这样的感觉，会让人长出血肉，生出抵抗世界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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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她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