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直达伊氏顶层总裁楼层,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伊人刚踏出电梯,肩上还残留着清晨外面的凉意。她脱下大衣随手递给一旁等候的助理,脚步没有半分停顿,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徐特助,立刻进来。”
关上办公室门的一瞬,方才在车上那点淡淡的心绪尽数敛尽,只剩下商人面对风险时的冷静。
徐特助抱着平板快步推门而入,神色肃穆。
“伊总。”
伊人走到落地窗前,目光俯瞰楼下人来人往的广场,开口便直奔要害。
“查两件事。第一,今早大厦正门出入口,有没有陌生探子、或者媒体蹲守。第二,圈内财经社群、私下消息渠道,有没有流出今早聿氏车辆出现在楼下的截图或者传闻。”
徐特助心头一凛,手指快速在平板上调取信息:“刚刚已经初步核查。暂时还没有向外扩散的公开消息,没有媒体露头。但大楼的公共监控完整记录下全过程,齐特助那台专车辨识度极高,认识他的人本就不少。只要有人有意去溯源调取线索,这件事藏不住,只是还没有被引爆。”
果然和她在车上预判的一模一样。
伊人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色沉沉。
想要彻底抹除痕迹根本不现实。销毁监控更是下下策,一旦被抓住把柄,反而会坐实旁人的揣测,授人以更大的口实。
堵不住事实,那就改写外界对事实的解读。
“不要去试图掩盖这件事。”伊人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后落座,“对手手里已经攥下这颗潜在的炸弹,我们不能等他们把东西抛出来,才慌忙解释。主动权,要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徐特助凝神倾听,拿笔快速记录。
“对外铺出口径:昨夜伊氏与聿氏因一项联合投资项目,开展高层紧急磋商,会谈持续至深夜。聿战安排齐安接送,全部归为商务合作衍生的公务安排。”伊人条理清晰,一一吩咐,“不用发布正式官方公告,大张旗鼓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你找相熟的行业中间人,还有几家关系尚可的财经媒体,私下无意透露出昨夜两家高层连夜洽谈合作的风声。点到即止。”
“另外,对内通知公司各部门,如果员工私下议论今早门口的车辆,统一沿用这套商务说辞,严禁私下揣测、传播私人层面的八卦。”
“明白。”
“再拟一份伊氏、聿氏的合作意向备忘录,只做框架草案,不需要正式盖章签约。留存纸面版本,作为日后可以拿出来佐证的材料。”伊人顿了顿,继续交代,“不必推动项目立刻落地,现阶段,它是我们手里的防御凭证。”
徐特助一一记下:“我马上安排公关与法务同步处理。”
“还有。”伊人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段文字,语气平淡,“我会给齐特助发消息,提醒他往后尽量规避这种容易引人遐想的接送方式。之后两家对接,全部走公开商务渠道。后面由你全权和齐特助对接。”
消息发送出去,措辞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看不出半分私人情愫。
齐特助,今早多谢接送。关于两家拟议的合作,后续部分细节,我方会由徐特助与你对接。
做完这一切,外部舆论层面的隐患,已经被她悄悄提前化解大半。
就算日后聿家旁系把监控照片抛出来,她这边早已经铺好完整合理的叙事,纸面意向草案作为凭据,旁人大多只会将其归为商业往来,很难拿这件事大肆渲染两人的私交,拿它当做攻击伊氏、攻击聿战的武器。
但伊人知道还不能掉以轻心,这只是化解了外部舆论这一环。真正凶险的漩涡,还在聿氏内部。
“把之前让你搜集的关于聿家的全部资料拿过来。”
徐特助将厚厚一叠打印资料放到办公桌。
与此同时,画面悄然切向聿氏集团总部。
另一边的聿战,完全不知道伊人已经不动声色处理掉这一桩潜在危机。
密闭的总裁会议室气氛压抑紧绷。
桌面上摊开股权清单、老股东联名的质询函。一众旁系元老轮番发难,步步紧逼,各种旧账纠葛堆在他面前。
昨夜老宅对峙之后,这群人没有丝毫停歇,一早就赶到聿氏总部发难。旁系暗中联合外部资本,不断在股东之间游说,制造压力,处处掣肘。
聿战坐在主位,神色淡然,这是他多年习以为常的面具,即使他一夜几乎没有真正合眼。大脑不停周旋拆招,要稳住摇摆的中立股东,要核查旁系暗中转移资产的蛛丝马迹,还要应对铺天盖地的内部质询。
手机几次震动,都是齐安发来简短汇报,有一条“伊总已完成善后”。
他扫过一眼,嘴角勾起,不愧是她。
现在他可以全力处理眼前这群老匹夫了。
伊氏办公室内。
伊人一页一页翻阅手里的卷宗,越往下看,眉头锁得越紧。
纸上字里行间,处处都能窥见聿战此刻身处的困局有多凶险。
舆论的雷她可以悄悄排掉。
可聿家盘根错节的股权厮杀,才是真正刀光见血的战场。
她的指尖停留在一行文字上,目光骤然凝住:
同父异母弟弟聿珩,二十岁,死于赛车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