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烈而又苦涩。
那一夜,他们放任意识沉沦,让情感支配一切,不计得失,无怨无悔。
……
包厢内一片静谧,两人各怀心事。
回忆涌现后的这短短几分钟,将韩靖言过往的认知全然颠覆,原本清亮的眼睛一点点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灰烬。
他深深看了一眼喻听寒,
随后将眼神转移到张新城身上,眼里满是厌恶,“你凭什么让我信你。”
“说实话,我能活到现在你不会真认为我是什么好人,我始终相信的,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才能毫无威胁,你觉得呢?”
“你……你!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背后可是喻家,你堂堂联盟长官竟然敢欺压百姓。”
韩靖言冷笑道:“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东西交出来,钱我可以给你,但从今以后你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顺便回去告诉喻家,韩某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韩靖言拿过黑晶U盘,检查无误后,扶着喻听寒起身就走
“……那钱?”
“李毅,进来。”
李毅,韩靖言的助理。
李毅推门而入,神色平静道:“老板。”
“你处理一下。”
等走近后,韩靖言压低声音道:“盯着他。”
“我们走吧。”
韩靖言揽着他的肩,声音幽幽地在耳边响起,喻听寒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他能感受到韩靖言的愤怒,他在强忍着怒意,这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餐厅正值高峰期,过道上的人群熙熙攘攘,虽然韩靖言气场不对,但行动上却没有半点懈怠,依旧紧紧护着他。
人群渐渐稀疏后,他们到了停车场,韩靖言松开他,自己赌气般径直快步上了车,在车上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既心疼他的过往,又气愤他的隐瞒和不信任。
为什么。
为什么直至今天,喻听寒还是不肯告诉他实情,他明明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自己还是得不到他的信任吗。
透过车窗,他看见喻听寒竟然怔愣在原地不走了。
他摁了一声喇叭,随后放下车窗看着他。
然后喻听寒侧身走到一旁,像是在给他让路?
韩靖言:“?”
他不会又准备离开了?
不行。
韩靖言像只气鼓鼓的河豚,又跑下来接喻听寒,背过身只抓着他衣袖上的布料,领着他回家。
喻听寒:“……”
他原先还在考虑他要回哪里,现在看来只能跟着河豚回家了。
……
李毅处理完张新城的事,来给韩靖言汇报时,手里还提着一个蛋糕,汇报完把蛋糕往韩靖言的书桌上一放。
韩靖言看了他一眼,挑眉道:“怎么,你生日?生日快乐,我不吃蛋糕谢谢。”
李毅意识到他误会了,连忙摆摆手,“老板,不是,这个蛋糕是喻先生做的,你们走的时候落在包厢内,我顺手带回来了。”
“噢……谢谢,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去了。”
书房内只剩韩靖言一人,他看着喻听寒做的那个蛋糕有些出神。
原来他说的惊喜是这个。
他记得以前喻听寒很喜欢捣鼓这些,冷峻的外表下喜欢捣鼓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每次执行完任务回联盟,都会做一个蛋糕美名其曰给韩靖言“接风洗尘”。
当时韩靖言还调侃道再吃下去三高都得找上门,没想到一别多年他竟还喜欢捣鼓这些。
他看着蛋糕表面的奶油已经有些化开了,造型也歪了,真是一波三折……
他把蛋糕带到饭桌上,犹豫着要不要喊喻听寒出来吃,毕竟是他做的。
但是一想到喻听寒竟然连那晚的事都敢催眠自己、篡改自己的记忆,再说了他连喻听寒怀的是别人的孩子都不介意,为什么怀了自己的孩子却选择隐瞒?
他想不明白,且十分郁闷,他觉得喻听寒永远都不会信任他。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做。
于是赌气般也不跟喻听寒说,夜深人静,黯然神伤地“杀”了整个蛋糕。
然后就有喻听寒隔天早晨起床看到餐桌上规整又刻意地摆着的蛋糕包装盒,透过透明的包装盒,看到了纸托上原来摆放蛋糕的地方,
现在空无一物。
喻听寒:“……”他原本还在惋惜把蛋糕落下了。
看来他们还有戏,只是一连好几天,韩靖言都在和他冷战,赌气不理他。
但是韩靖言去上班前会把一日三餐都做好,留下便签,然后再出门。
晚上等到深夜才回来,洗漱完就上床,背对着他,就躺在床边边,开始释放浓郁的信息素。
每日如此,早出晚归。
他甚至都找不到和韩靖言说话的机会。
他知道这是韩靖言故意的。
好像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完成医生的叮嘱,承担他的责任,他作为父亲的责任,喻听寒有些落寞。
纸包不住火,
他有些懊恼,自己应该早点和他坦白的,而不应该借他人之口,
他有权知道这一切,他不应该剥夺他的知情权,更不应该瞒着他,骗着他。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喻听寒决心一定要当面和他说清楚,如果韩靖言不接受他,他大可转身离开,只能想其他办法补偿他了。
于是在他们冷战的第七天深夜,
喻听寒强撑着睡意,直到凌晨1点,他才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韩靖言每次回来都会先去检查冰箱里的饭菜,看他有没有吃饭。
然后就去洗漱,之后再来卧室,今天也不例外,直到半个小时后,
“咔嚓——”
卧室的门才被打开。
借着微弱的夜灯,喻听寒看到了韩靖言,对方也不例外,也看到了他。韩靖言似乎没料到他今晚还没睡,
脸色一黑,下一秒,
他啪嗒一声把门关上,转而去书房了。
喻听寒:“……”
只能略施小计了。
喻听寒来到客厅,拿出玻璃杯喝水,结果手一滑,玻璃杯径直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破碎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突出。
果不其然,下一秒韩靖言就从书房里跑出来,紧张地看着他,目光落在地上的玻璃渣上,随即松了一口气。
随后走过来,握住喻听寒的手看了又看,眼神中满是关切,“怎么了,没受伤吧?”
喻听寒抬眼看着他,“没,但我不小心把玻璃杯弄碎了,对不起……”
韩靖言错开他的眼睛,意识到自己刚刚下意识的动作,有些不自然地松开他的手,“你人没事就好,早点休息吧,我来收拾。”
喻听寒却不肯放手,趁此机会反手环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韩靖言宽厚的肩膀上,熟悉且富有安全感的信息素萦绕在身边,声音沙哑道:“对不起……”
韩靖言仿佛石化了一般,他对这个动作太熟悉了,这是他以前经常用在喻听寒身上的招数,
把人圈在怀里,肆意地缠着他撒泼打滚,过往喻听寒对他这招最擅长视而不见,而他也擅长视而不见喻听寒的视而不见。
韩靖言深吸一口气,压下过往,平复好了情绪,“可我不想听这个。”
说完强硬地把喻听寒的手从他身上掰开。
没想到韩靖言会是这样的反应,喻听寒有些手足无措,手悬在半空,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恹恹地垂下了手。
他知道韩靖言不想听,但他还是想说,“……对不起。”
韩靖言无奈地看着手足无措的他,心里的情绪又在翻涌。
这种情绪在喻听寒身上可不常见,他也不希望有事情能让他这么窘迫,更何况他面对的人还是自己。
韩靖言叹了一口气,妥协了,重新抓过他的手臂,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然后把喻听寒揽在怀里,把自己的手搓热裹住他冰冷发抖的手,
“我很生气,气的不仅是你瞒着我,而是你对自己一点都不上心。”
什么?
喻听寒诧异地看着他。
“你的身体状况这么不乐观,为什么不来找我,不为其他的,就凭联盟军校那几年的交情,还不够吗?
如果没有张新城跳出来说这些,你又打算就这样瞒我一辈子是吗?”
“你的过往不是我不想知道,是我在等你愿意亲口告诉我的时候,你说你不想被追踪和窥探,所以我忍着从没动用任何方式去探寻。”
“可是等太久了,等你开口就像在等一块石头开窍。可能我都变成一捧黄土了,石头却还是那块石头,依旧纹丝不动。”
喻听寒重新靠在他身上,垂着眼眸,看着他们十指紧扣的手,闷闷道:“我只是不想用孩子绑住你,它是我自己的选择,我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无足轻重,我不能耽误你。”
韩靖言道:“我也要为你负责,我也应该这么做。”现在他终于反应过来了,仍然觉得心中的猜测不可置信。
“你觉得不告诉我真相,到时间方便我脱身,是吗?”
见喻听寒垂眸不吭声,不敢和他对视,他这是说对了。
韩靖言咬牙切齿道:“……你傻不傻,你应该觉得‘我喻听寒是什么人,全能型科技高手,而且各方面都这么完美,他韩靖言能被我看上是他的福气。’”
“再者,你应该想‘才不要因为孩子被韩靖言这家伙赖上了,’这样才对好吗。”
韩靖言又轻轻地一遍遍地抚过他的后背,就像在哄睡小孩,“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一直跟我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既太轻又太重了。”
“我觉得伴侣之间就应该互相包容,一路风雨同舟,不离不弃,哪有那么多对得起,对不起的。”
“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你是什么感觉吗?”
喻听寒此刻紧绷的心也终于放下,听着韩靖言有些不着调的话,只觉得血液又回暖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