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渐渐步入正轨,温度也水涨船高,教室里课桌紧紧相依,学生之间的距离不过几个拳头,又进一步滋生了热量。
这种温度老师站在讲台上下都不想下来,等着下课铃一响逃之夭夭去办公室吹舒服的空调。
谁爱在这蒸笼一样的教室呆着!
在所有人都忍不住拿试卷当扇子的时候,傅清悦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笔,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课本。
“下面我叫一位同学回答我刚刚提出的问题。”
教室里警铃大作,傅清悦猛然从飞扬的思绪中回过神,心砰砰跳起来。
老师看下面的学生纷纷低头掩饰,悄然叹了一口气。
“路行止。”
保守的选了一个不出错的答案。
傅清悦听到后面传来桌椅被拉动的响声,路行止有条不紊地说出了解题思路。
她看着自己面前的习题册,重重输出一口气。
我在干什么?她想。
下课铃可谓是学生最喜欢的声音,可以和牛马的工资比肩。随着老师的走出教室,班里传出“吱呀吱呀”椅子在地板上摩擦的声音。
“走吧走吧,快吃饭走。”陈粟跑过来叫傅清悦和路行止。
路行止没说话,拿起饭卡就准备走。
“算了,小粟。你们去吃吧。”傅清悦实在是没胃口,向后门口等着的同学拜了拜手,示意她不去了。
“怎么了?”陈粟露出担忧的神色,“中午见你也没吃多少,这几天看你也无精打采的。”
傅清悦不知道怎么说,只能笑了笑说没事。
“傅清悦,”身后的路行止突然叫她,“你刚刚数学课的错题改完没。”
傅清悦看看了自己一片空白的习题册,摇了摇头。
“给你。一会把你语文作业借我抄一下。”路行止把自己的习题册给她。
“吃什么?”路行止又问。
“对呀,清悦你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陈粟反应过来,赶紧补充。
“那就带个面包吧。”傅清悦不胜好意,尽管她根本不饿。
见几人去食堂后,傅清悦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尽力清明一些,改起错题来。
直到陈粟几人回来之后,傅清悦发现自己写了一半都不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给路行止道歉:“对不起啊,我先还你吧。”
“小事。”路行止倒也不在乎。“不过——”他一边回到自己座位上一边说。
“你没事吧?”
傅清悦再次摇了摇头,她并不是说不愿意告诉朋友们,只不过......
她不知道会迎来什么样的反应。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上次为什么陈粟等人会远离她。
“是因为陈衍泽吗?”路行止一语道破。
“啊!”陈粟叫了一声,只不过声音不大。
“我就知道是他!”陈粟边说还边戳了戳旁边的女生。
边丛丛跟傅清悦没有陈粟那么熟,对陈衍泽的事情也是略有耳闻。
因为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傅清悦不是特别想说太详细,只好长话短说,说是自己跟陈衍泽断联了有些伤心云云。
此话一出,四下皆惊。
陈粟长大了嘴巴,就连路行止也是微微瞪大双眼。
“不会吧......”陈粟不可置信。“你俩咋了。”
“就是......”傅清悦拿手捂住脸“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
“我没想到你俩关系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这和你不像啊。”路行止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到了哪个地步?傅清悦悲哀地想,见面就跑的地步吧。
“唉......”傅清悦无言。
“陈衍泽知道你俩断联了吗。”陈粟身旁的那个女生,边丛丛开口。
“我不知道?应该吧。”
那陈衍泽还有什么反应,难不成喜欢她吗?
“这么说你也不肯定喽。”边丛丛推了一下眼镜,俨然一副大师的样子。
边丛丛自诩阅男无数,每天在班里把“我要把班草谈一遍”当作人生口号。
傅清悦有些低落。
从小到大,身边总有女生对待感情如同吃饭喝水一般手到擒来。
但这跟她一般没什么关系。
路行止在后面幽幽开口:“我后天下午要去参加一个培训,也许会跟陈衍泽碰面,你需要我帮忙吗?”
“路行止你有这等关系你怎么不早开口,以为自己不说话就是偶像剧男神了吗!”陈粟第一个跳起来攻击。
“你别咬人行吗。”路行止朝陈粟挥了挥手,“人家大神什么级别我什么级别。”
“什么级别。”几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在众人眼里,路行止已经够优秀了。每回考试排名大家都是从第二名往下看。
“人家那是老师的心头肉,明摆着竞赛冲奖报送的路子。而且,那场培训,我也是顺道过去学习学习。看看大佬们,充其量就是在最后一排当着隐形人。”
路行止说的时候很平淡,对于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他早都接受了。
但傅清悦更加低落了。
“算了,算了。”傅清悦摆摆手,“不麻烦你了。”
她和陈衍泽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句话,是与生俱来的东西。
是天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