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响彻教学楼，晚自习结束了。
宁系舟回班后收获了许多人好奇的眼神，但季染一直没有回来。
晚自习的课任老师也没有进来，大家估摸着猜测是季染去找老师聊了些什么。
一直到下课，一些学生谈论着八卦，还有一部分学生将班级的异样抛之脑后。
坐在窗口的男生收拾好书包，侧目瞥了一眼女生的位置，并未有人影。
走廊灯光下，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慢悠悠的前行，还有一个显眼的男生微喘着气快走过来。
他左手戴着一块黑色金属质机械表，秋季校服的外套不再挽在手上，衬得他更加夺目高挑。
“走啦，系舟。”男生笑了笑，伫立在窗口前。
男生心下一顿，点了点头，“嗯。”
微风拂面，桌面的奶茶还未动过，被一只修长的手握着，热奶茶已经冷了，但杯身未蒙着水汽。
街道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的很长，板鞋踩着沥青路，秋夜的风微凉，抵去了夏日的干燥，吹得人反而神清气爽。
难得的全身心放松，宁系舟缓缓走着，身侧的人也就不急，似乎并不在意过了门禁会扣分这事。
“喵～”软糯的叫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宁静，两人都看向垃圾桶的毛绒小家伙。
是只狸花猫，额角有一抹白毛，面部发腮圆滚滚的，看起来平常没少吃学生吃的。
宁系舟熟稔地拿起书包最后一层的猫条，小猫的脑袋蹭着他的脚腕，伴随着一声声甜糯的叫声。
他缓缓蹲下，撕开包装袋，将猫条往猫咪面前拱。
“喵～”小猫抬头舔着，眼眯成一条缝，尾巴一甩一甩的。
沈晖木也蹲下，手肘抵着膝盖，双手脑袋看着专注的男生。
他常常感慨岁月转瞬即逝，错过了男生的成长，幸好他依旧如曾经一般善良。
猫条很快见底，小猫有些意犹未尽的继续蹭着手心，似乎还想要些吃的。
“没了。”宁系舟手起手心，拢了拢，整好书包。
“走吧。”
“好。”
两人继续走着，小猫有些依依不舍的看着他们，却知道今天的限量零食已经没了，甩甩尾巴走了。
幸好，他们又卡着点刷脸，也再次迎上宿管探究的眼神。
“下次早点回来。”
“好的。”
伴随沈晖木不正经的答复，前面的人走的飞快。
两人仿佛你追我赶，很快又到了宿舍，走廊不免有些不怀好意的目光，但都被后面那人阴沉的脸色震慑住了。
关上宿舍的铁门，两人都放下了各自的书包。
“你先洗？”宁系舟抬头看了看正在盯着自己的人，心下微热。
“一起洗？好啊～”沈晖木靠近了些，眼神调笑，却被对方不着痕迹的躲过去。
“……想找鸭出去有gay吧。”宁系舟脸色微沉，从衣柜拿起自己的衣物转头就走，仿佛在躲避瘟神。
微愣的男生耸了耸肩，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解风情。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宁系舟洗的仿佛有些久了，但看着对方出来的模样，又眼神清色，似乎并没有什么。
沈晖木一进浴室就嗅了嗅，除了沐浴露的味道重了一点，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气味，因为背对着在洗衣服的人，也没看到对方突然绷直的背脊。
等到他拿着换下的衣物出来时，宿舍的灯已经熄了，微微昏暗的里室隐隐泛着黄光，墙上的黑影印刻着男生单薄的背影。
这几天他时不时向薛尼旁敲侧击打听宁系舟的事。
具体如下：
“薛尼，以前他都一个人吃饭吗？”
此刻的薛尼正咬着一个全麦面包，还在为自己兄弟抛弃自己陪某人的令人发指的行为不爽，结果这货自己跑跟前问某人。
他是在炫耀吧，是吧？
……
“嗯。”这个音节仿佛是从某人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短短一个字表达了浓浓的愤懑。
“那他平常吃啥？”
“我没记错的话挺固定的，早上不吃，中午一荤一素加上食堂免费的随机汤，当然，他那个荤菜一般是我们都不会喜欢的那种，但是可能长期不吃肉他也知道会出事。”薛尼即使心里有些生气，但涉及到那个人依旧是正了正神色，如实答道。
“平常会做什么呢？”
“结合我了解的，应该是学习，吃饭，睡觉，高一高二还会去打工，但是可能奖学金足够了加上高三学业压力大，他高三就没有打工了。”
……
今晚看到他会喂猫，有些诧异，但是这事却并没有多意想不到。
他很善良，他一直都知道。
国外的那几年，可能是他烟花下的模样已经镌刻在心间，怎么都磨灭不了，或者说他本人不想磨灭，等回过神来心里只剩下了他的身影，小小的，软软的，有些脾气但口是心非的，幸好他对自己的心并不反感。
推门进去，沉浸在题海的男生似乎并没注意，所以当一杯热牛奶放在自己桌面的时候有些愣神。
“喝杯牛奶，助眠。”沈晖木收回手，一只手搭着桌子，身体微微倾斜，从影子看仿佛两人正在拥吻。
“怎么是热的？”
“保温杯有热水，放马克杯里烫了下。”
一阵缄默，宁系舟心里有些五味杂陈，甚至惴惴不安。
压下心头种种思绪，他最终只是道了谢，但做题的速度变慢了。
沈晖木见他这幅不自在的模样，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却见那人做题的坐姿更加端正。
怕继续打扰他会使他本就不多的睡眠时间大大减少，沈晖木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手指捻着书页，借着台灯昏暗的光细细研读着刚从书包里掏出的语文课本，眉头紧蹙。
这些年他常年在国外，也不被允许回来，导致接受国内的教育除了小学就没了别的经历。
国内的文学水平一直很高，但是在国外常常难以找到大量的国内文学作品，再加上后来忙于经商，更是不得空。
文字从最开始能顺畅通读到后面的晦涩难懂，最开始还能读懂，后来开始有些拗口，甚至会开始怀疑先前所谓的读懂是否仅是文字表层的意义。
心里不免叹气，却有了些无可奈何。
“看不懂？”
静谧空间里突兀的一声疑问，打断了男生荒芜的文学旅途，一转头却对上了男生有些嘲弄的眼神，余光瞥见对方书桌的灯已经熄了。
“嗯。”虽然有些羞愧，但他的确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不太懂，云淡风轻的脸也显露出几分懊恼。
“我教你。”男生莞尔一笑，虽然面上依旧是往日那冷若冰霜的脸色，却让坐在床上的人察觉到了一些温暖。
仿佛害怕对方变卦，男生连连点头，站着的人似乎笑的更开心了。
男生都没翻开封面，就知道他正在读的是《小王子》。
“……”想不到沈晖木还怪有童心的。
“你觉得小王子最后死了吗？”不知道该教他什么，宁系舟索性问了个问题。
“应该死了。”这本书自己是从国外带回来的，是本全中文的，自己倒是看了全英文的，但不知道是中译还是如何，好像中文的反而多了些诗情画意，也很有悬念。
“你觉得他是为了一朵玫瑰，还是因为那只狐狸呢？”男生索性拿了个椅子坐在床边，细细揣摩着对方的神色。
这话有些没头没脑，沈晖木思考了会，不做答复。
“我觉得，是为了自己。”宁系舟笑了笑，侧身靠在床边。
“为什么？”
“从他离开那朵玫瑰时，就注定了他们不会有结局，再到之后对狐狸的陪伴，也是孤独时的聊以慰藉，其实他挺自私的，从头到尾并未付出什么实质的东西。”
见对方愣住了，也没反驳他，自己内心突然生出一种厌弃感。
对于一个久在国外的富二代，又怎么会懂。
宁系舟自讨没趣，转身准备洗洗睡去。
“我——呃。”正当他想要知会一声时，手腕突然被抓住。
“你是在觉得我自私吗？”
他也不做答复。
其实细想一下对方从未做错什么，从多年前的收留照顾，再到后来的独自寻找，甚至回国后义无反顾的到了这所学校，对于他这个朋友沈晖木已经尽心尽力了。
那他在不满什么……
“因为我不告而别？可是你明明可以联系到我，阿丽阿姨那里有我的联系方式吧。”
“没有，我只是说说我的见解。”
对于他而言，很少说谎，曾经是用来蒙蔽那个男人换取自身安全，现在却用来掩盖些见不得人的龌龊心思。
“系舟，你是在试探我吗？”
沈晖木将书放下，目不斜视地看着愣着的人，却见对方面不改色的撇开头。
“睡觉吧。”
“嗯。”
迷蒙黑夜中，宁系舟独自躺在木质床板上，一翻身床便吱呀作响，连厚重的床垫也隔绝不住经久岁月里的伤痛。
算了，一切自有定数。
重新恢复更新啦~想我了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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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