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渐凉，班级陆陆续续有学生穿上了校服外套，搭配着夏季校服的另一套衬衫，换下了T恤。
讲台上方的机械时钟显示着：[18：40]
班级里的喧嚣归于平静，桌面上都放着相同的红色练习簿。
听力过去后，有些学生依旧抵抗着困倦，拿出新的练习，开始新一轮的刷题。
风声鹤唳，月影照拂着教学楼，明晃晃的告诉每一缕清风，还有一群人，在为这个世界而努力。
突然，桌面上陡然出现一团纸条，皱皱巴巴的。
宁系舟从来没有主动传过纸条，一般都是帮别人传。
指尖夹起纸条，皱皱巴巴的纸被揉成了一团，根本看不到名字。
……对方怕不是没传过纸条。
心下无奈，宁系舟戳了戳前面挺立的后背，对方背脊猛的绷紧，随即疑惑地转头。
“没有名字，不知道是不是给你的。”宁系舟用一张草稿纸写着自己要说的话，指了指左手的纸条。
穆叶青有些困惑，接过纸条，环顾了下四周，对上一双瞳孔。
明明教室的灯光很亮，今年学校怕伤害学生眼睛还特意换成了节能灯，温和的光线仿若照不到女生的瞳孔，独留那一片死寂。
对上视线，对方却没有丝毫尴尬，即使他们从未有过交集。
女生只是示意性的将头朝宁系舟那轻点，眼底乌黑，面色憔悴。
将纸条还给宁系舟后，男生接着写了“给你的”三个字传到后桌上，接着便开始继续学习。
即使有些纳闷，宁系舟还是将纸条捻起，摊开，字体秀气，笔势婉若游龙。
[宁系舟，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语气说不清是哀婉或是试探，一时间，男生没法干脆的落笔。
一个人如果很少被请求帮助，在别人求援时，往往最先想的是那个人抱有目的。
显然，此时的宁系舟开始揣测女生的目的，直到侧脸的视线越来越强烈，甚至能感受到些愈演愈烈的急切。
这个女生他曾经从未有过交集，甚至在班里不算起眼，一时间他也把握不住这个人的目的。
宁系舟拿起放在练习簿上的黑色按动笔，心神一定。
想起重逢时沈晖木身旁的人，笔不自觉攥紧。
或许，和许多人尝试接触，他也能懂得如何克制情绪。
因为只有他一个朋友，自己便将所有的恶劣却暴露给了他，却忘记对方也只是他的……朋友。
笔尖滑动，沙沙作响。
纸上落下两个字——可以。
将纸重新折叠好，宁系舟将它递给了左边的同学。
湘礼中学教室是单人单桌，教室用的是希沃白板，镶嵌在四块黑板中间，一个班45个人。
纸条送走，宁系舟继续专注于题海中，对面楼层的窗帘拉开，但是他选择性不去看，正如不去喝奶茶一般。
会分心。
墨云高悬，教室的窗户倒映着学生的面庞，一抹明显的视线直直射过来，能让他感受到显著的惊讶与不解。
到底是要我答应还是不要啊。
此时的宁系舟感觉人际交往还是很复杂，比题目难多了。
因为有老师坐在班级，纸条也不能一直传，等再次得到那个问题的解答，却是女生站在了面前。
这会九点十分，班级一下子变的吵吵闹闹，却还是会有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径直落在他们之间。
“你先出去，到长虹走廊那。”男生将笔放下，等女生走了会，在缓缓起身，跟在后头，保持着这套不远不近的距离。
因为离得远，也有些不怎么在意他们事的人在聊天，那些好奇的学生都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
连接两栋楼的走廊叫长虹，心如止水鉴常明，是为虹。
月色下，两人保持着刚出门的距离，这段距离不会使人误会他们亲密亦或是熟稔。
男生端着身子，有些不自在，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放，浑身都被尴尬缠绕着。
“你……可以说要我帮什么忙了吧？”男生试探性的问了问，语气尽量放的温和些。
对面的人一直低着头，视线没有在班里那样的强烈，看着洁白的地板，一言不发。
还有五分钟就要上课了，女生终究还是没法将事情揣在心里，抬起头，直直的看着男生。
“我，叫季染。”女生声音有些低沉，不是那种可爱的嗓音，有些偏中性。
宁系舟点了点头，视作回应。
“你真的愿意帮我忙？也不先问问是什么？”季染抬起头，有些止不住的好奇，甚至有些探究，不过更好的被对方隐藏了。
“先说好，杀人犯法的事我不干。”男生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礼貌，与女生隔着一米的距离，也不愿多流露些别的情绪。
“当然。”
季染能感受到同类的气息，语气上不自觉没了怯懦与卑微。
拉进距离最快的方式不是一方一味地付出，而是让对方以为你和他志同道合，她深谙这个道理。
不一会，墙后面走出一个人，眼神阴沉，却在男生转过头的一瞬间替换上了完美的笑容，瞳孔浸染着明媚的笑意。
“你怎么来了？不是快上课了？”宁系舟眼神讶异，没注意到身后的女生嘴角嘲弄一笑。
“来看看你。”男生嗓音明亮，弯了弯眼角，视线始终在面前的人身上。
“这位同学挺面生。”沈晖木转过头，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一下没了刚刚的温和。
“没……没事。”女生不自然的低下头，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却稍微往宁系舟身后躲了些。
果然，这个学弟脸色依旧冷着，但相较刚刚更如疾风骤雨了些，相比身前的人，一点都没反应过来。
太有趣了。
季染愉悦的弯了弯嘴角，又保持了些距离。
“上课了，你先回去吧。”宁系舟敏锐的察觉到些什么，但很快敛好心神，示意他先走。
“哦……”男生语气蔫蔫，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失落，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已经进了楼道，男生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女生，语气温和。
“你要我帮什么？”
“我……”女生缓缓抬头，刚对上视线，又浮现出更浓厚的不自然。
“别装了。”宁系舟脸彻底冷下来，看起来竟比刚刚的学弟怒气更大。
“想要我帮忙，就别试图从我这探究什么，我没兴趣陪你过家家，你也可以当我日行一善。”
“行吧～”季染彻底不掩饰她刚得到些发现的愉悦，眼角的红色胎记随着她的笑容绽放，妖艳动人。
“快说正事。”
“哦。”
“你知道老江吗？”
“嗯，语文老师。”
“没错。”
“好不好奇——”
“再买关子我不介意回去多刷一套题。”宁系舟有些愠怒，感觉这人好像没长大一样。
季染摆摆手，无语道：“没劲。”
……
“老江在这里任教了二十一年，带过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于我，更是亦师亦友。”她正了正神色，完全收敛了方才的漫不经心，接着道：“但是，你要知道，在一个地方好老师也是很不容易的。”
“嗯，所以？”
“就我所知，他的儿子是一名当地片警，而且，还和你有些渊源。”
她笑着和对方对视，见他不买账，无奈的说：“是接到你报案的那名警察，有意思吧？”
“挺巧。”
季染以为他会惊诧，或者忧虑，但这些情绪都没有出现在对方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
“小时候哥哥觉得学编程有工作，我学了几年查到的。”
“更何况——”
“我初中和你一个班，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都知道哦～”女孩促狭笑出声，一时间不知道说这人不合群还是纯天然呆。
……
“哦，没兴趣。”
宁系舟不理解，到了高中又仿佛待在初中，放眼望去全是熟悉的陌生人。
这还是他第一次想吐槽命运弄人。
“所以？”
“老江儿子会出事。”
“你怎么知道的，靠你那三脚猫功夫的编程查的？”可能是给他惹急了，这人的语气没了之前的彬彬有礼，反而……多了点人气。
“啧，会不会说话。”
“不会。”
他还来劲了？
季染无语的白了对方一眼，接着道：“不管我怎么得到的消息，这事会在运动会后期，所以我们还有些时间去准备。”
“嗯。”
“答应了？”
“我有说过不答应？”
仔细想想，他确实一开始就同意了。
虽然没想明白这人为什么会爱心泛滥，但季染从来不爱勉强自己，索性不思考了。
“明天早上早点把资料放在我课桌里，别被发现，我先进去，你可以去办公室问问题。”宁系舟突然从校服口袋里拿出一份折叠好的数学卷子，恰好有道中档题，拿去问不算突兀。
接着，他摆摆手离开了，独就季染拿着卷子愣在连廊上。
这个人，宛若一棵岁月中古老的孤松，面上越是容光焕发，于年岁中经久不衰，却仍然透露着古怪的萧条。
季染第一次注意宁系舟时，是在初中。
校园里暗藏的悲伤，往往出现在各处，美好的青春为其蒙上一层欺骗的面纱，令人感到扑朔迷离，过错也就将就。
宁系舟在班级里被辱骂，在巷子里被殴打，似乎整个学校都是伤害他的利器。
对比之下，季染幸运了许多，有李云绛为自己出头，挡下了不少的伤害。
而在一次放学时，她和身边的同学都看到了被欺负的男生。
似乎是黑夜里的蟒蛇，目光阴冷，却并没有伤害对方，仿佛有些……享受。
季染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刚想暗示朋友离开，却见对方立刻冲上前去，打抱不平。
被男生维护在身后的那个人，她清晰的看到了一抹不解与嘲弄。
这个意思她很清楚，是不屑与轻蔑。
即使他们在此之前从未有过交集，但她依旧对那个被霸凌的男生印象深厚。
女生嘴角挂起一抹轻蔑，缓缓前行。
黑夜中的月光浸染了女生乌黑的长发，眼底的疲惫增添了些恐怖，如鬼魅踱步前行，在深渊中挣扎。
很抱歉，我能清晰的明白自己很久没更新了，再多的解释也是狡辩，很感谢大家愿意走进他们的世界，但是，这本书不会腰斩，他们的故事永不停息，而会一往无前。(不知道大家发现了没，这本青春校园文其实带了些悬疑。)如果喜欢他们的，请留下收藏，静静等待之后的故事。在这里，郑重的留下一句，对不起，还有谢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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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身陷囹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