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交相辉映,白日,太阳夺目热烈,月亮隐于身后;夜晚,月亮皎洁清冷,太阳藏于云层。
寄宿生早晨七点之前要刷脸出宿舍,否则一人两分,男寝常常在六点五十才有动静,宁系舟,是个例外。
对于他而言,早起成了习惯,能避开许多不想见到或者不想面临的事,享受清晨露珠的湿气,甚至早晨的嫩草的香气都令人感到舒适。
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他可以感受片刻的宁静,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享受着世界的美好。
今天,他照常六点起床,稍微一动。
嘎吱——
学校已经有百年历史,器材虽然更新换代了几轮,但学生的杀伤力终究有些大,更何况是男寝。
应该不会醒吧。
为了避免尴尬,宁系舟暂时不打算扳回一城了。
男生缓了会,见对面的人依旧侧躺着,面朝墙壁,稍微松了口气。
放下心来,男生依旧谨慎,动作很轻了些。
吱——
宿舍的门平常有这么吵吗,嗯……生锈的这么严重,到底是我穷还是学校穷。
宁系舟再次转过头,见男生依旧没动,逐渐把心放进肚子里。
想不到,睡得还挺沉。
洗漱完后,宁系舟看了眼桌面上的时钟:[6:12]
比平常慢了些,他快速去衣柜拿了衣服,再走去阳台,因为有先见之明,阳台的门没有关上。
换好衣服,走进房间,男生依旧躺在床上,气息平稳,看样子睡的很熟。
宿舍门禁六点半才开,平常这会他会将前一天准备好的背诵小本重新巩固复习一遍,这会他拿着小本子坐在桌椅上,却有些走神。
真的睡那么熟吗,会不会是生气了。
坐着的人心底稍微浮现这种想法,就感觉胸口有些酸胀感,让人不舒服。
和自己置气一般,男生站起身,左右轻轻踱步,再站定。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了男生床头。
鬼使神差。
细细听着,熟睡的人的呼吸重一下轻一下的,还有轻微的鼾声,宁系舟心中的乌云逐渐散开,酸胀感也消失了。
不是不理他就好。
看了眼时间,男生背上书包走出宿舍,门牌上用黑色标注着显目的几个数字——[326]
[叮——你好,宁系舟]
熟悉的机械女声,是过往校园里他听到的最好的声音,似乎每天会有一个人跟他说——你好,今天还活着,很棒。
风盛大持久,吹过一片片他渴望抵达的远方,幸好,他依旧留存,风依旧拂面,带着他的心见这个世界。
卧室内,男生在门关上的那一刻睁开眼,缓缓起身,一条腿曲起,沉思。
他会保持距离,保持一个伤害不到他的距离。
如果爱意太过汹涌,那就藏于心底。
【浔湖悠悠伴子心啊——游子上学争日出呀——心抵梦想身践行啊……】学校的校歌适时响起,歌词是第一任校友保留的纸质歌曲,那时候还没有广播,而是大家每日一同唱起,寄托着人们的殷殷期盼。
今天对面的窗户被关上,窗帘也被拉上,半天透不出一个人影,只能看到校长和法制副校长在巡课。
半天不见个人影,干什么呢。
宁系舟一早上都在听课和刷题,已经半天没有和对方交流了,不免怀疑早上的人是不是装睡。
心口再次酸胀,连热衷刷的题目现在看起来都有些索然无味,像被烈焰烤着,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焦灼。
本以为半天真的见不到对方了,直到——巡课的校长猛的将窗户打开,拉开窗帘,用多年练就的手速,一气呵成。
窗台的男生显然没想到会有人这么猛的打开窗户,和校长直愣愣的对视。
透过校长宽厚的背,宁系舟和对面的男生对视,其中参杂了太多太多难以言说的感情,好像一层即将捅破的窗户纸,被他们推来推去,却始终通不破,却也落不了地。
“宁系舟,外面有什么美景,值得你盯这么久?”
“你在看什么,窗户关这么紧是觉得室内暗好睡觉?”
那头,男生被校长怒目而斥,这头,宁系舟绝望的上台写上解题过程。
倒是也不必这么的同甘共苦。
风随影动,正值中午,烈阳高照,炙热的光线铺洒大地,不吝啬它的馈赠。
高二比高三早15分钟下课,宁系舟一出门左右环视了下,没有那个人影。
失落感渐渐涌上心头,莫名的委屈令他有些想哭,像被丢下的孩子,只能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什么也做不了。
那时候,他有哭吗?
心绪紊乱,他有些失神的往前走,因为在班级磨蹭了会,周围已经没有几个同学了,其他的许多都是走读生。
习惯性转身,额头却突然撞上什么,有些硬,还热。
“对不……”一抬头,和一双含笑的眼睛对视,对方的双手惯性的环住自己的腰部,怕自己重心不稳摔倒,仿佛一个拥抱。
宁系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想说你为什么不来却像怨妇,想问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却像**,这两样,他都没有资格。
刚想默默往后退,对方却用了些力气,反而贴的很紧,这下他的气息便仿佛没有阻碍的进入自己的身体,随着血液交融,击打着他的心。
“系舟,你这是要哭呢?还是要骂我?”男生稍微低下头,和对方对视,空出来一只手蹭了蹭对方的眼底,已经有些湿润。
“谁哭了,我是想骂人。”男生声音闷闷,扭过头不去看他,想着要扳回一城,直到余光里,一个塑料袋晃了晃。
“我可是给你去打饭了诶,辛苦的高三生,还要骂我啊?”沈晖木凑近了有些气鼓鼓的男生,眼睛里的笑意更是藏不住,言语间不自觉透露着愉悦。
似是没想到空缺的十几分钟是为自己打饭去了,宁系舟直愣愣的看着塑料袋里的透明打包盒,菜系是现在的他爱吃的。
“你是从哪里知道我喜欢这些菜的?”男生实在忍不住好奇,满脸疑问。
“喂,你抓错了重点吧,不该褒奖我吗?”沈晖木装作一副受了伤的样子,语气透露着委屈,让人忽视了他眉间的笑意。
“谢谢。”短短的两个字似乎是从男生的齿缝间硬生生挤出来的,令人不免失笑。
“好了,快去吃饭。”沈晖木将塑料袋重新装进书包里,再牵上那只手,触面有些凸出,似乎是厚厚的茧子,还有些……疤痕。
怕自己失态,男生克制着不做他想,不自然的牵着对方缓缓下楼。
“你……”
“别问。”沈晖木声音低沉,闷闷的,低着头,右边的人落后他半个身位。
……
“哦。”
宁系舟此刻感到困惑,不太理解刚刚还好好的男生怎么突然闷不吭声。
直到多年后的他将光洁的额头靠在对方硬朗的胸肌上,突然想到这事。
“沈先生,我突然想起来你高中时你第一次给我送盒饭那会,还记得吗?”
这会有点晚了,沈晖木眯着眼,眼睫微颤,稍微拢了拢怀里的人,温度毫无缝隙的在他们之间传递。
“嗯?记得。”
“你当时为什么突然闷不吭声的,我惹你生气了啊?”
“没有。”男人似乎觉得不够,继续团吧团吧将自己的老婆抱的紧紧的。
“唔,喘不过气了!你松点!”声音似乎是从自己的胸腔里发出来,沈晖木不免失笑。
“那你到底为啥啊,沈先生满足下小人的好奇心吧。”
“别撒娇。”
“哦。”
静默了会,沈晖木稍微松开了些,听着怀里微热的气声,神色恢复清明,直直盯着男人眼睛外眼角的痣,很小,不这么近不容易发现。
“心疼,说不出话,怕说出来又像道德绑架。”
宁系舟愣住,他猜到了对方知道自己的自杀倾向,但并不知道从那么早就发现了。
他微微抬头,看着男人凸显的喉结,夜灯微亮的光镀了一层,更显性感。”
“小船,如果你想成为远行的舟,我就做那股水流,如果你想回来,我就做那座迎接你的港口。”
“我的意思是,无论你在哪,我都会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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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沈业出国(3)】
气氛越来越沉默,沈业装作不经意的看着手机里的名单。
眼前的副总裁并不姓沈,名作付寻泽。
“付总,初事过于圆滑,不仅名姓付,可能职位也只能是副的了。”沈业将文件啪的打在原木桌上,不加掩饰的审视对方。
“小沈总抬举了,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付寻泽微微弯腰,态度诚恳真挚。
“是吗?我记得付总有个孩子和我同岁,恰好我也缺个伴读,明天就来报道吧。”
不等付寻泽拒绝,沈业快步出门。
沈业:我倒是看看一家子断子绝孙那老头开不开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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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