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网上逐渐熟络起来,从极具有话题性的事物到琐碎日常,许远舟渐渐觉得郑旼也不是一个很封闭自己的人,反而她的内心世界十分丰富。
天气转凉,阵阵秋风送来的不只是萧条,还有眼皮酸疼的困意。
一到秋天郑旼就变得多愁善感,她不断回忆着之前每一次勇敢追爱的经历。
是因为她太急于找一个依靠,所以才把人吓跑了吗?可明明是她们先靠近的啊。
郑旼和许远舟好不容易线下聊了两句,郑旼又被这秋风堵住嘴,连许远舟的靠近都没察觉。
“你在发呆吗?”少女清浅声从耳边响起,郑旼猛地回头,鼻尖划过金眸女孩的嘴唇。
“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到你说什么。”
许远舟舔舔嘴唇,耳尖泛红移开视线说“没事,你在想什么?”
望着旁人热烈关怀的目光和远处同学热闹的声音,郑旼心口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她又想起来许远舟帮人找书,运动会为了不让老师抽人跑自告奋勇出征,以及现在... ...
如果她的关心只属于我就好了。
“我在想我之前追人家被拒绝的事情。”
“啊?我可以知道吗?”许远舟微微瞪大双眼。
“唉,就是暧昧过一段时间吧,然后我被甩啦。”郑旼避开她的目光,指尖微微蜷缩。
那个人会限制她和别人来往,会在深夜爬上她的床抱着她,可转头,就和男生在一起了
许远舟视线停留在她低垂的眉眼,心里莫名发闷,许久才“噢~”了一声。
郑旼抬头,那颗总是透亮的金瞳里透露了几分看不懂的情绪,金发被秋风吹过,掀起郑旼心底的浪潮。
她看得失神。
许远舟见她不说话便说“她是谁?”
“初中舍友,不过我发现我有点恋姐癖,喜欢比我大的,温柔那种。”
许远舟眼眸一沉,“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不喜欢了,很久以前的事了。”
“你就非得喜欢比你大的吗?”
“不然呢,和我一样大的吗?”
“你也可以... ...找一个比你小的。”许远舟耳尖悄悄泛红。
“学妹吗?我还没喜欢过呢... ...”
“哎呀,我不是让你找学妹!”许远舟脸越说越红,猛地撇头,赌气似地写作业了。
郑旼却喃喃自语道“我只希望我以后的对象能接我下班,两个人一起回家做饭吃,平平淡淡的。”
她对安稳的渴到深秋格外清晰。
许远舟加上郑旼微信看朋友圈时,默默记在心里,她的生日是秋末冬初,比她大将近一年。
可这位总爱胡思乱想的姐姐,比她想的更需要安全感。和她做朋友或许需要很多耐心,或许... ...交往也需要。
运动会来临,许远舟在八百米起点热身,支持她的朋友们都在递水擦汗,或是欢呼。
操场人声鼎沸,站在远处被风吹得缩成一团的郑旼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远处的少年金发利眼,意气风发,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整理防晒衣袖。
阳光洒在她身上冒着暖光,敢于为班级扛事,替他人奔跑的小太阳。
郑旼越来越想走近她了,想被她抚摸骨碌碌的后背,被天使轻柔亲吻额头。
两圈很快就结束了,许远舟虽然没有拿到奖牌但她却依旧可以兴冲冲地回到大本营,和朋友相拥。
郑旼心中涌出一个念头:我也想要一个抱抱。
郑旼回头准备4×100米接力,却看到许远舟也过来了。
“你怎么来4*100了?”郑旼有点惊喜,又害怕。下意识觉得她是来看她朋友的。
“我朋友肚子疼,我替她跑一下哈哈!”
“哦。”郑旼板着脸撞上许远舟明媚的笑容。
许远舟一眼看穿这张板脸,她不是冷淡,是她太紧张了。
于是她递给郑旼一瓶水,“润一下嘴唇吧。”
许远舟还贴心地把瓶盖捏开。
郑旼舌头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是该喝点,她仰头轻呡一口,还给许远舟。
许远舟却不以为然直接对嘴喝了。
同一个瓶口,同一抹温度。
郑旼心跳泵炸开,红着脸看她拧紧瓶盖,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直女就是这样的吧。
到分配站位,郑旼不想开头不想结尾,她就选了二号,队友纠结第一棒最有压力给谁时,许远舟却说“我可以,对我来说1234棒都一样。”
一句话稳住了所有人。
第一棒是弯道,郑旼下意识望向起点只能看到满满人群的背影,只好扭头看向大屏幕里许远舟蹲下,双手撑地,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锐气。
“邦——”
郑旼望向前方大屏幕许远舟占据着极大优势,又被超越,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又回头紧紧盯着向她奔跑而来的真人。
感觉肺要炸了,腿也使不上劲儿,许远舟紧抓着接力棒看向郑旼,这个她看不懂摸不清的郑旼。
郑旼眼里满是欣慰和信任。
“嗯... ...”她咬牙伸手一递,接力棒就被扯过,郑旼挥舞着接力棒超回了隔壁的女孩。
许远舟扶着腰靠到一边,这个郑旼,线上能聊到深夜,线下腼腆害羞,也不和熟络的舍友聊就偏偏加她聊。
为什么偏偏是我呢?
等比赛结束,拿了第三名,她们一起登上领奖台,郑旼的头靠向最边边的许远舟。
下台后,郑旼看着奖状有些不满,鼓起勇气找到班主任,“老师,这个田舒同学不舒服,换成许远舟了,可以改一下吗?”
“噢噢,我待会回去改一下,你记得提醒我。”
“好,谢谢老师。”郑旼叹了口气,为自己的勇敢鼓掌。
“你跟老师说什么了?”熟悉的声音传来,许远舟在她身后笑眯眯看着她。
“啊,我让老师填你名字上去。”
“谢谢你啊!”
“嗯没事没事。”
从那天起,两人在教室里也开始肆无忌惮地熟络起来。上课郑旼一发现老师的脚指甲油或电脑壁纸的彩蛋,就立刻写纸条,两个人望着纸条心领神会低头憋笑。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晚自习,教室里安安静静,许远舟却坐立难安。
下午她就注意到,郑旼打好领带、整理好衬衫,明显是要去表演。
一问才知道,街舞社今晚要去香雪二中参加元旦晚会。
她好想她,想她现在立刻回来跟她讲元旦晚会发生了什么,想看到她化妆穿着洁净的衬衫跳舞的样子,
可一直到教室熄灯都没等到她。
不行,我现在就好想看见她。
许远舟三步并两步走到郑旼宿舍,假意要找闺蜜王璐。
“王璐,你在吗?我来找你了。”
宿舍内没有回应,郑旼从阳台探出头回“她不在,应该去串宿舍了。”
可许远舟却与她相视一笑,走了进来,一看她已经卸好妆穿回校服了,心里有点失落,但郑旼却开口滔滔不绝了:“诶我跟你说我今天去二中表演节目,不用写作业,不用上晚自习好爽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一个人在教室坐了三个小时!你知道我有多无聊吗?”多寂寞吗没有你。
郑旼却愣住了,她心疼了一瞬,又想许远舟这么多朋友也会无聊吗?这句话有点怪怪的,腐眼看人姬,她仿佛听到这句话里的委屈和依赖。
许远舟看她不出声,自己耳朵也发烫了,觉得刚刚的话说的好像自己很需要她似的,“走了,拜拜!”
郑旼回给她一个微笑,目送她的背影气冲冲地走出去。
入冬了,郑旼本校的排练越来越紧,在座位上的时间也越来越少,都看不到她吃饭了,许远舟心想,她会不会没空吃饭啊?
“诶,你们中午也要排练吗?”许远舟拍了拍低头扣手的郑旼。
“嗯,排个队只剩五分钟了,咋吃,买个面包得了。”郑旼越说越气,抱怨地跺了跺地板。
“噗——”许远舟注意到了,跟着拍了拍桌子。“那你今天先别排练,在楼下等我。”
“啊?好吧。”虽然莫名其妙的,但是想到跟许远舟见面她便应下了。
于是许远舟课间偷偷跑去早放学初中部的喊了个学妹帮忙打饭。
寒风里,忐忑不安的郑旼回头,一份热乎乎的盒饭递到了她手中,抬头便是许远舟天使般的笑容。
“怎么搞到的?”
“人脉!你懂吧!快吃,垃圾我帮你丢。”热腾腾的蒸汽附上许远舟红彤彤的脸。
郑旼忽然觉得,爱不需要激进,有时候等待才更有意思。
在许远舟接过盒子告别时,一滴泪划过郑旼的脸颊。
许远舟,你是不是对每个人都这么好,我有点讨厌你了。
但比讨厌来得更早的,是清晰到无法忽略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