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回忆

厉思齐为什么想起温静,是因为刘佳。刘佳说觉得沈聿霆是个很温柔的绅士,所以她不怕他。这就让他想起大概三年前的一件事。

温静是沈聿霆四年前的冬天收养的一个孤女,是杂食猫族兽人,沈聿霆收养她是因为报恩,至于这个恩从何而来,是厉思齐造成的。

沈聿霆是个慈善家,总是给无家可归的人送衣服吃食,温静就是他帮助过的人之一。那年那天,厉思齐收到程金指令要取了沈聿霆的虎命,于是派了个狙击手埋伏沈聿霆,可谁曾想,半路上杀出个程咬金,这个程咬金也就是温静。温静不知道是不是头顶上长了个眼,她发现了狙击手,推开了沈聿霆,推得急,她挥舞的胳膊上还挨了一颗子弹。沈聿霆把她送去医院,知道她无家可归、是个被家人抛弃的后,他见她可怜,就把她收养了,温静当时唤过他一阵子小叔叔。

三年前的一天,厉思齐见他们关系越来越好,控制不住就恐吓温静道,“沈聿霆可是只老虎,你就不怕他把你给吃了?他是老虎,会吃猫的!”,可温静压根不怕,她说沈先生是好人,对她很好,不可能会做这种事。厉思齐觉得这小孩就是个傻子,连老虎都不怕,直到后面,他见温静屡次用她小小的身躯挡在沈聿霆面前,他明白了,温静何止是不怕,她还爱上了沈聿霆。

三年前,温静十六岁,厉思齐因为这件事还特意警告沈聿霆,让他好好做人,别勾引一个半大孩子,沈聿霆认为他发了精神病,白了他一眼。

“她不是喜欢你吗?怎么不在你身边?你抛弃她了?”

沈聿霆见厉思齐一副兴师问罪的样,觉得有些好笑:“你怎么知道她喜欢我?”

“我就是知道!我还警告过你,你忘啦?”

“忘了,你警告我的话太多,我哪里能都记住。”

“总之,她去哪了?”

“她三年前,在我带她逃出犬城后,突然跟我告白,把我吓了一跳!我就把她送出国学音乐去了。”

沈聿霆回想起那天,还心有余悸,他感谢温静对他的在意与信任,感谢她一直站在他身边,感谢她为他做的一切。但他从来没想过要和她产生爱情,没想过要和她在一起,在他眼里,温静不过是个半大孩子,他可没有喜欢小孩子的癖好。

“你这些日子都没提起过她,我也差点忘了她,还以为你把她抛弃了。”

“我是这种人吗?我把她当亲侄女,怎么可能不要她。”

“还不是昨天前天去了趟你家,你爹那个样,你弟也那个样,我吓死了。”

“感情上,我随我娘,你安心。”

“那我得通过时间观察你,就像在和你在一起之前,我哪知道你在床上是那样的。”

“哪样的?”

“爱欺负人的!”

沈聿霆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是你太可爱了。”

“我哪里可爱了?”

“很可爱。”

厉思齐对此很不赞同:“我分明是长得很帅!”

“很帅很美,也很可爱。”

“懒得搭理你。”

厉思齐认为沈聿霆又在拿他玩笑,于是把尾巴甩在了沈聿霆身上,算是打了他一下。

吃饭的时候,厉思齐夹了几块肉到沈聿霆碗里:“忘记问了,温静什么时候回来?你去接她吗?你要怎么和她说我们的事?她可是很讨厌我的。”

厉思齐记得,温静曾因为沈聿霆在他那受了许多针对和委屈,于是在某一日爆发,直接拿了把刀蹲在他家门口为沈聿霆打抱不平,她说他要是再敢伤害她的沈先生,她是要拿刀捅死他的。当然,这事,沈聿霆并不知情,他一直是把温静往温柔懂事的大家小姐方向去培养,并不知道温静骨子里是这样勇敢热烈的人。

“明年回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接她,我会和她解释。温静是个很乖的孩子,我相信她会理解。”

“你把她当猴耍呢,从前你和我针锋相对,她因为你,都想把我杀了,你现在又和我在一起,你认为她能理解?她很难消化这件事才正常吧!”

“那我发封电报给她吧。”

“一会吃完饭就赶紧去,你怎么当人长辈的,一点没把心思放人家身上。”

“我也是第一次养孩子,我哪里知道,我看她平常也都不需要我操心呀。”

“小女孩心思都比较敏感,你得多关注一下,你就她一个孩子,别搞得好像她不在你跟前晃,你就要把她忘记了一样。”

“你这话说的,倒像是很在意她。”

“我只是想到了白三小姐,白太太时不时就到她面前诉苦,哭诉白礼总是不打招呼就一个姨太太接一个姨太太地往家里领。光我在犬城的时候,白礼就娶了四个姨太太,加上大老婆,总共娶了五个女人,更别提还有外面养的,花钱嫖的。白宝珠总是替她娘气得要死,对下人们大呼小叫,她一边崇拜她父亲,一边又讨厌他,我感觉她都要精神分裂了。其实我也能理解,往严重了说,就是她爹不重视她,也不重视她娘,很多时候,她不是不能理解她爹娶那么多女人,她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被通知到。如果她哥哥知道了,而她不知道,她会更生气。”

“我知道了。”

“所以你也别总把温静当小孩子敷衍,她在你身边很开心,怎么着都快乐,那是因为她心里有你。你就算不懂怎么照顾青春期的小女孩,也要跟有女儿的人问一问,学一学,不然,你干什么收养她?不如说是资助她。”

“你这样一说,我倒是觉得,她当初要是认你当哥哥,或许会过得更好。”

厉思齐摇了摇头:“我当时那样的身份,她跟着我,不会有好下场。她得跟着你,才会有好未来。”

“既然知道自己当时的前途是混乱的,跟着我才有好前途,为什么当时不愿意和我走?”

厉思齐没料到沈聿霆突然把话题转向了自己:“我不是说了吗?我不信你,也不觉得自己对你有用。我怕你是骗我,我不敢跟着你。”

沈聿霆当然知道厉思齐是因为这个,但他心里有疙瘩:“我真是不懂,你一边承认仰慕我,一边又不信我、不跟我走,你当时真的是气死我了。”

“你很在意吗?”

“当然,这对我来说,相当于求爱被拒。”

厉思齐没忍住笑了一声:“有这么夸张?”

“我当时下了好大的决心,结果你泼了我一盆又一盆的冷水,后来还捅了我一刀,我能不气吗?我还很委屈呢。”

“你不是当场捅回来了吗?而且我也没捅你要害。”

“你那时进退两难,却在我和程金之间选择了程金,有一瞬间我有些恨你了。”

“抱歉,我也是为了活命,你不会真的杀我,但程金会。我只能选择他。”厉思齐叹了口气,“那天之后,我以为你肯定恨死我了,所以对你更坏了,但我没想到,在最后我被当成弃子的时候,是你一直在护着我。沈聿霆,我当时放了你,是因为我觉得自己亏欠你,在洞口坍塌的时候,是你没有放弃我,把我护在怀里。你是自己救了你自己,你的善良救了你。程金那个狗日的,需要我的时候说把我当家人,嘴里没一句真话,不需要我的时候,又要我陪你去死。看我没死,又想用三言两语诓骗我,我这辈子都讨厌他这种人!”

“如果那天他没有那样对你,你会不会放了我?”

“我不知道。”

沈聿霆抬腿用脚去蹭了蹭厉思齐的裤腿:“我觉得你不会,你心里有我,但你看不清自己的心,又满脑子只有权利。你太害怕失去,所以不敢和我尝试新的人生,只敢抓住眼前的,害怕过去的努力都功亏一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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