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风过境，留下夏秋交替时节春城特有的湿暖之意。三中靠山，夜幕降临，飞鸟歇息，草木丛林便是夜虫的音乐厅。
余濯和凌洋躲在停车场下面的小草丛，痒意交加，保安亭里的大叔在门外烧水煮茶，准备着夜晚的通宵巡查，竖在监控旁的手机大声外放着最热的职场剧。
余濯才拍死一只蚊子，此时他正捏着一片鲜草叶把胳膊上的那一抹蚊子血和蚊子的尸体擦干净，他问：“我们一定要等这个保安走吗，那这跟直接翻那个栏杆有什么区别？”
“笨，他只有转过头了我们才能钻这个洞，这里里面有一个人这么高，等会我先下去接你。”
“这么高摔下去会半身不遂吧。”余濯隔着裤子搓了搓腿。
凌洋道：“不会吧，顶多骨折？”
余濯：“......”
有时候不说话是一种美德，尤其是他隔壁那位。
大叔热爱的电视剧里吵得不可交加，保安大叔被里面精彩的庭辩深深吸引住了，凌洋拍了拍余濯，两人按照原定计划行事。
因为凌洋穿着校服，虽然路灯距离他们有一定距离，但是保安大叔的夜视能力大概都不差，因此凌洋这个老惯手负责取下塑胶通风板，全身黑的余濯在他前面充当夜色背景板。
余濯站的很直，他感觉自己像一块会放哨的钢板，年级大会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发表讲话都没现在紧张。
余濯盯着保安大叔魁梧的背影，盯得眼睛干涩，忽然保安大叔伸了个“丫”字型的大懒腰。
余濯：“！”
凌洋在用折叠小刀拆螺丝，还剩最后一颗，拧到一半，身边的人忽然往后退了一步，踩住了他的鞋，然后他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把他往下压，凌洋迅速将小刀切了回去，免得伤了人。
余濯将凌洋侧摁在了湿润的草坪上，他也侧着平贴在青草上，直直盯着草坪和学校墙壁的切口处，眼睛瞪得老大，凌洋被他这个滑稽的样子搞笑到了，他忍不住伸出手指点了一下余濯的手背，想让他别害怕。
凌洋正想起身去看看情况，余濯一把按下了他，小声斥道：“你干嘛！”
凌洋道：“我只是去看看。”
凌洋胆子大，心也大，觉得被抓没啥，余濯不行，他胆子小，觉得被保安抓到的话，下一秒就是警局见的程度。
余濯的手指用力指了指凌洋尚还干净的校服，又指了指自己和保安亭，示意他去看。
余濯匍匐着往前爬，凌洋在后面看得忍俊不禁，只见余濯前进到女贞丛前，扒着树叶偷偷往保安亭瞄，见保安大叔在边看剧边做拉伸运动。五秒过去，动作依旧反复，余濯这才放下心来。
一回头，发现凌洋已经把通风板卸了下来，还靠着墙朝他吹了个口哨，“严谨。”
余濯：“......”
此时脸长着余濯模样的羊驼从脑袋里骂骂咧咧地路过，脑袋所想对应到余濯的面部表情上，就是四个字：面如土色。
凌洋见保安还在愉快地跳操，他将校服短袖卷到肩里，抓着通风口上面的铁栏杆，优美的肌肉线条在发力的时候微微起伏。
余濯往嘴里塞了一片擦干净的小叶子，不经意瞧了一眼，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番，他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有点细，不是很壮。
蹲在草地上嚼着叶子，苦苦的，一抬头发现已经翻进去的凌洋在窗口里里看着他笑，余濯又想起方才肚子里的“嫉妒”，他自个儿心虚地小声道：“笑什么没见过帅哥吃草？”
凌洋低头笑了两秒，他怕说话有回音，把头伸到窗口处说话，“赶紧进来，这里面不能久待。”
“嘿，让你看看帅哥矫健的身手。”余濯偷偷回望了一眼保安亭，见保安大叔还在全神贯注的追剧，他学着凌洋的模样，用腰腹力量将自己卷起来，双腿先入通风口，随即紧握着栏杆翻身。
凌洋在侧边想身手扶住他的侧腰，免得擦到坚硬的墙身，谁知手刚触到余濯的后腰，余濯一整大只人猛地一抖，腰一扭就撞上了水泥墙，他痛的小小地嘶了一声，正好是打架那天被人暗算了，侧着被人踹了一肚子的位置。
“没事吧？”凌洋手忙的缩了回来。
侧边像是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往后移了移，通过停车场隔间的小门朝停车场的尽头望了一眼——那里的自动感应灯亮了起来，他忙道：“有人来了，先赶紧进来，你小心点。”
余濯紧着嗓子道：“小问题。”他挪了挪腰，把自己往里挤，深吸一口气后往下跳，隔着单薄的衣裳，腹部又与灰色硬水泥来了一场亲密接触。
肚子和腰说不痛是假的，毕竟那帮人趁着乱是真踹，他的肚子昨天晚上可是硬生生地没吃下一口饭，而且手在伸进来，也磨到了墙壁。
他这两天同地板和墙体实在是有缘分，见血的那种缘分。
余濯跳下来时也许踩得有些大声，“嗒”地一声，他们所在隔间的感应灯也亮了。
学生进了停车场会被罚，凌洋不怕罚，余濯怕，因此两人脚步都尽可能放得轻。
远处响起了一个浑厚有力的声音，听声音有点像林景澜他爸，也就是高三年级的年级主任。
余濯崩溃的想：他十三年的学生生涯什么时候这么叛逆过？
呼吸声比空气流通的声音还微弱，余濯和凌洋靠着墙边溜到了另一个门口。凌洋借着大门墙角的视线盲区，示意余濯举着手机打电话以盖住侧面的脸。
余濯点头答应，大脑飞速思考想到了原因——凌洋穿着校服，他穿着便装，被发现学生进了停车场是要被处罚的，不如余濯直接装成打电话的教职工快步通过，余濯走在边边也刚好能挡住凌洋穿着校服的身体，两全其美。
于是不到两秒，两人便从一片亮光的空间走到了下一个的停车场隔间，两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余濯回头看了凌洋一眼，两人都为胜利相视一笑。
随后开车的声音响起，仔细一听，凌洋感觉车是往他们这边开的，他一把将余濯拉到停车场空间凸出的腰线边蹲下。
余濯只能见到凌洋脸侧的黑色光影和有锋利棱角的下颌线。耳边全然是汽车压过停车场路面的回声，汽车飞驰而过，灯亮的一瞬间，余濯眼睛里全是凌洋。
两人保持着这个动作直到车的声音消失在停车场减速带，停车场又恢复了往时的静谧，余濯才后知后觉脸有些酸酸的痒，一回过神来，忙挣脱开凌洋的手。
两人快步走过停车场，顺着露天阶梯走上绿茵足球场。这时，高三年级的下课铃打响了。这对他们来说是个绝佳的好机会。趁着老师都在高三教学楼和楼下巡逻，两人绕下操场直奔高二教学楼。
“晚上高二教学楼会有值班老师，要在十一点之前拿好东西，高三的老师会被强制留宿，所以夜晚停车场反而比较安全。”凌洋分析道。
两人来到班级门口，发现门窗都已经被上锁了，唯一剩下的口子也就只有大窗户上面的小窗了，余濯道：“我来。我以前翻进教室自习的时候经常这么干，走廊的灯能关吗？帮我灭一下。”
凌洋应了一声去关了灯，隔着明亮的月光和高三教室散过来的柔和白灯，凌洋看见余濯对自己笑了一下，有一种温柔又不服输的美，他承认，在初中那场输掉的篮球赛上第一次见到余濯时，所吸引他的也是这样的笑。
对生活，他不曾希望或渴求过些什么，但那份深埋在心底两年的**，却有了破土而出的冲动。
止皮在口岸通关的最后五分钟发了出来（）
没有宝宝看我的文，很难过
明天在hk要是手机还有电我就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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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小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