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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做了一件很诡异的事。
他将她抱在怀里,戴黑手套的右手搭在她大腿上,她穿短裤,隔着一层布也能察觉到手掌的温热。
他在往深处,慢慢移动。
夏月开始颤抖了,“你到...”
他左手捂住她的嘴,声低得可怕:“说了,别出声。”
他笑着,“你想——让我的手指进去吗?”
夏月只能静观其变,如果他真做到那一步。她死死咬住牙齿,她宁愿死也不会让他得逞。
蒙面人的右手没有再移动了,只是捏揉那一块雪白细嫩的肉,慢慢的、温柔的,小心翼翼的。
而另一只手,握在她上手臂上。
就在那时,她的手无意间碰到他的手腕。
金属的凉意划过指尖——手表。
她心头一震:她见过。夏月心里“咚”的一声,像有人从井口丢下一枚石子。她抬眼看向门口,夜风把灯泡吹得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摇。
所以这场下三滥的事,是他的游戏?
就那个“随机触发的关卡”?
谢冷雨?
他怎么可以这样?
她忽然明白过来。她想到他那句“随机”,又想到他那副少年心性——他甚至肯烧一辆车,在她的生活面前摆一场戏。这戏写得漂亮,布景齐备,演员敬业,连她的不动声色都在预设当中。
她心里无尽地刺笑。
有必要吗?还是说他已经无聊到这种程度了。
蒙面人只是抚摸,没有深入,也不过度,一直抚摸了近半个小时,完全像个变态。她感觉到危险渐退,已慢慢消退了些警觉和防备。半个小时后,他离开了,心满意足。
他解开她的绳索,夏月站起来,腿有点软,却仍稳。她想揭开他的口罩,他却比她更快地擒住手腕。
“别作死。”
“我会报警。”
“都可以的。”他话语平淡,简直嚣张。
她的恐吓完全无效,她只能深呼吸,盯着他。这一刻,他又不像谢冷雨。
“回去吧。”他替她把门拉开。
风从门缝里一下灌进来,房间里的味道被冲淡了。
*
走出那片违建区,街灯重新规矩起来,出租车在远处排出一串光。
夏月站在路口,忽然被一种难以言说的无力感压住——她的力量有多小。
能用电商流程跑通一个细小的闭环,却不能阻止别人随手点燃一团火,让她陪他玩一场恶俗的游戏。
能在课表之外榨出力量补课、兼职,却阻挡不住一个少年用钱用势调人调景,在她面前搭台唱戏。
她知道他没有恶意,他只是爱玩。
那一点明白,让她忽然想坐下来,哪怕坐在路边的石墩上,喘一口气。他的一点玩心,却要她报警走手续,说明原委时还得忍受别人的打量,而这些麻烦的时间她本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来学习、成长。
然而再想一下——
她按住太阳穴,又觉得不对劲。
那么明显的手表,他怎么会轻易让人发现是他?
还是他本就目中无人,露出一点破绽,让她知道了也无所谓?
她想简单了吗?
她想复杂了吗?
可不是他,又能是谁?
*
一路走到谢家不远的公园,路灯在树丛顶上像一串浅金色的果子。
草地刚修过,泥土的甜从地皮里冒出来。
她远远看见长椅上坐着一个人,侧身、安静,怀里抱着相机,镜头盖在手心里转动。她走近了些,看清了那人的侧脸——轮廓清瘦,眼神软,眉心若有若无的专注。他似乎每晚都会逛公园。
“这么晚。”徐榭起身,声音很低,“出来散步?”
她笑了一下,“嗯嗯。”
他看了她较久,目光从她的双眸滑到颈部。
“能让我拍一张吗?”他举起相机,动作不急。
今天她有点乏,而拒绝要费心力。她没问“为什么”,点点头。
他起身,退后半步,调整焦距,镜头里她的眼睫像两道极细的影,瞳孔是一方暗水,把灯光收进又放出。
快门“咔”的一声,光起光灭。
“很美。”他看着屏幕,嘴角轻轻往上一点。
“再一张呢。”他换了个角度,靠近些,镜头把她周身的光都拉入,空气变浓。
夏月在长椅背后扶了一下,手心是一道粗糙的木纹。
寂静的场地,他呼吸的声音——极轻,却很专注。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眉骨和嘴角之间,把她从这条灯下的绝貌一寸一寸地打量,安静、深情,带着不动声色的占有。
“谢谢。”他收起相机,笑意回到脸上。“我送你回去吧。”
“好。”她答得很自然。
两人沿着公园的边缘走,保持着默契的安静,路过一棵低矮的海桐树时,微风拂脸,叶影弄地,月浮半空。
她觉得这夜柔和很多,有将刚才那股无力揉开了。
她身心松懈。
他们走到谢家对面的路上。
徐榭站在她左侧,身子往她这边稍稍倾了一寸。
车流在他们眼前间断驶过。他侧头看她,眼里有灯,灯里有人,像把她收拢起来藏进。不知怎么,她寒毛起了一点,但又很快被他噙住的笑意掩去——笑很温,温得像把脚伸进一盆烫到刚好的水里。
对面的树影下,停着一辆黑色车。
车窗半降,里面的人靠在椅背上,手臂搭着方向盘,指尖不动,眼神像一枚钉子,从车窗边沿很低的地方钉出来,一直钉到路对面这两个不急不忙的人影上。
“到了。”
徐榭把她送到门口,指尖在空气里停了一瞬,像想按门铃又觉得多余,最终只说:“再见。”
“再见。”她转身进门。
她没看见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车。
烟在男生指间燃着,灰烬在风里轻轻掉落。
他没有下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风从他脸边擦过去,吹动他鬓角的碎发。
谢冷雨坐在主驾,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车一直没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