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是中午阳光越过窗户唤醒熟睡的缔暮玄，缔暮玄揉了揉惺忪的眼 ，在看清周边环境立马惊起查看身上是否有痕迹 ——“还好……”
转而缔暮玄应竟然如此龌龊的想着苏月昙的为人而感到惭愧。缔暮玄下了床一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着上半身坚实的后背 。
缔暮玄立马回升身，苏月昙听见后面有了动静，转身过来见他羞怯的背对着自己 ，含笑挑逗着 ：“你醒了没想到一杯就倒啊 ，Hey，你昨天好不老实的 ”苏月昙看到对方的耳朵红的要滴血，便收起了玩笑 。“好啦，洗个澡换身衣服吧，就穿我的吧，我们的身形。差不多。”
缔暮玄低着头背着身，螃蟹般走路挪到浴室 。
洗毕。缔暮玄看见苏月昙坐在沙发上，手中搓捻着植株枯萎衰败的叶子——这两样已是整个房间最柔软的东西了 。“洗好啦 ，”苏月昙说“走，哥带你下馆子去 ”
然而整个吃饭过程中，苏月昙并未动筷子而是盯着缔暮玄看。“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我要离开了，去陇南 ”“大西北的干什么去 ”“支教”“不能过了冬天再走吗 ”“这算是挽留吗 ”
缔暮玄知道自己僭越了。
“今天晚上就走，所以我想下午能陪我好好逛一逛嘛 ”缔暮玄听到他说晚上就走，难免有些失落 “走吧。”
两人逛到黄昏 ，缔暮玄的心情却一直低沉 。
暮色四合，两人并肩走上横跨江面的长桥。寒风凛冽，吹得衣袂翻飞。缔暮玄的心情像沉入江底的落日，一路走来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
苏月昙的沉默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他们停在桥栏边，凭栏远眺。太阳正缓缓沉向江面，巨大的、熔金般的火轮将半片天空和整条江水都染成了壮烈的橙红。粼粼波光碎金般跳跃，仿佛一条燃烧的缎带铺向天际。
江风带着深冬的寒意和水汽，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就在这宏大的寂静里，一只优雅的白鸟突然闯入视野，它舒展着宽阔的羽翼，逆着光，孤傲地朝着那轮即将沉没的落日飞去，身影在漫天霞光中化作一道惊心动魄的剪影。
“这个时候哪来的鹤……”缔暮玄心中掠过一丝惊异和莫名的触动，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苏月昙。苏月昙正望着那只远去的白鸟，侧脸浸在最后的余晖里，镀上了一层近乎虚幻的金边。
他银白的发丝在风中凌乱飞舞，眼神空洞而忧伤，那里面仿佛盛着整条江水的重量，翻涌着太多太多无法诉说的愁绪，浓得化不开。他缓缓收回视线，转向缔暮玄，嘴角努力想牵起一个惯常的弧度，却只显露出深重的疲惫。
“时间不早了。”他的声音低沉，被江风吹得有些破碎。他从大衣口袋里，极其珍重地，取出一个用薄纸小心包裹的小小物件。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他一层层揭开薄纸，露出里面静静躺着的——一朵早已失去所有水分的昙花干花。花瓣蜷缩、枯槁，呈现出一种脆弱而绝望的灰褐色，曾经惊心动魄的美丽只余下僵硬的轮廓和清晰的脉络，像一只凝固的、死去的蝴蝶标本。
“可惜，”苏月昙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目光胶着在那朵枯萎的花上，指尖极轻地拂过它脆弱的边缘，“已经枯萎了。”缔暮玄沉默地伸出手。当那朵轻飘飘、仿佛没有重量的干花落入掌心时，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寒意瞬间从指尖窜遍全身。
它那么轻，却又那么重，重得几乎要压垮他的手腕。他紧紧攥住它，枯脆的花瓣边缘硌着皮肤，带来细微的刺痛。两人无言对视，江风在耳边呼啸，卷起衣角，猎猎作响。
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唯有沉默在彼此之间汹涌澎湃。夕阳的最后一线光芒挣扎着沉入水面，天光急速暗淡，江面由熔金转为深邃的、泛着冷光的靛蓝。风势骤然转急，带着江水的腥气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苦涩，扑面而来。
苏月昙知道，再停留一秒，那名为“理智”的堤坝就会彻底崩塌。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汲取最后的力量。右脚向后撤一步，脚跟轻轻抵住左脚后跟，右手在空中划过一个优雅而缓慢的圆弧，随即稳稳地按在心口的位置——一个带着旧时代烙印的、无比郑重的绅士礼。
他弯下腰，银发垂落，遮住了瞬间湿润的眼眶。“再见。” 声音低哑，却异常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深潭。话音落下的刹那，缔暮玄猛地转过了身。他害怕再多看一眼对方眼中那汹涌的痛楚，更害怕自己会失控地挽留。他大步向前走去，将那个凝固在行礼姿态的身影狠狠抛在身后。
猎猎江风灌满他的风衣下摆，衣角剧烈地翻飞着，其中一角被风卷起，固执地、徒劳地朝着苏月昙的方向飘摇，仿佛一只绝望挽留的手。
夕阳彻底沉沦，黑暗温柔又冷酷地吞噬了江面。桥上，只余苏月昙一人，像一尊被遗忘的石像。他依旧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腰背挺得笔直，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对抗那巨大的引力。
他死死咬住下唇，齿间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般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他的目光穿透渐浓的暮色，死死锁住那个在冷风中决绝远去、越来越小的黑色身影，直到它彻底融入对岸阑珊的灯火，再也寻不见。
江风呜咽，卷起桥面上的尘埃，也卷走了那句消散在风里的告别，徒留一个凝固的背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与孤寂中，站成了永恒的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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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昙暂时下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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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