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型，你看好不好呀?” 襐爷爷指了指墙上海报的发型 ，“以前总想着给你剪，你妈非不同意。现在大了，你可以自己做主了。” 襐爷爷拿起剪刀和梳子 。
“就这个我喜欢。”
“我知道你肯定喜欢……大水每次都盯着他看 ，我哪里会不知道呢。” 说着将围布围在他的脖颈上，用喷壶打湿他的头发，双手翻飞像是蝴蝶在草丛中嬉戏 。剪刀落下不带一丝犹豫，咔嚓—— 咔嚓—— 清脆的声音在房间内回响 ，这房间独有的气味让他内心感到久违的平静。
他透过镜子看着老人带笑的嘴角充满幸福，轻轻剪下一撮撮头发，他不知道怎么了也回忆起那天的感受，他刚出孤儿院那天一样 ，就是幸福流淌在指尖 。他强迫自己盯着海上的海上墙的海报，这种幸福稍纵即逝，他不愿意触碰这种东西，对他如同毒品一般 ，一旦尝过它的滋味就会要求更多，他不愿意当毒虫。
“好了。”老人一把掀开围布，仔细地用手指一点一点捻掉细小的碎发。
老爷子乐呵呵的，“看到你现在这么开朗，跟以前不一样。爷爷心里开心…… 你终于长大了…… ”
爷爷抽泣起来，“襐爷爷，你咋了? 哭了?”漾栎刚听到声音就一直在门口看着俩人。
“没事儿 ，好久没见大水了，想他了 。”
“他不就在你眼前吗?”
“对啊，爷爷，我就是大水啊。”
“你俩都诓我……我心里清楚 ……大水…大水早不在了……”襐爷爷一边笑着一边抹着泪，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
漾栎一下子收回了笑，放下了插着的手 ，老人用发胶精心的弄好造型 。
“爷爷真不赖 !简直一模一样 !”
“大水喜欢就好。”老样子脸上挂着泪乐呵呵的，让人心里一揪一揪的 。
老爷子年纪大了 ，记性时好时坏 。上星期漾栎，来时就听他一直念大水…… 所以把孤崆带来了，想着好歹让老人家高兴两天。
”襐爷爷 ，我饿了～我要吃你亲手做的面～馋了好久了～就好这一口 ……“
“你小子一点都不变 ，还是这么爱撒娇。记得你以前整天跟着大水跑 ，大水不让你跟你还粘着他。你都不知道他心里有多高兴呢。”
张妈推着老人到厨房，老人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拿起一刀利落的处理下虾，又和上面 。“张妈去园里采一些薄荷来。”
又是薄荷，最近我怎么跟薄荷杠上了，漾栎看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爷爷大帅最近不爱吃虾，你换个其他的给他吧。”
“你说什么?!”老人在里面忙活 ，没听清。
“我说，爷爷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 ，不用 ，不用 。”“你不是对虾过敏吗 ?逞强要有个度。”漾栎起身准备进厨房，孤崆一把攥住他的手。
“不是……我… 我薄荷过敏。”
漾栎愣住了。
“你说什么……”
孤崆感觉手中的人一僵。
“薄荷过敏 ……怎么了。”
漾栎的仔细端详着孤崆，静静地看着他，刚才一直视线放在老爷子身上。
这会儿才仔细看他三七分的发型 ，将他饱满的额头露出来，脸型更加硬朗 。一双细长的眉毛配上那亮亮的眼睛 ，眼角的痣更添了几分妩媚却不失张力。漾栎不自觉地伸手取掉他脸上唯一与记忆不加重叠的东西 。
“我看不清了…… 快还我。”孤崆嘘声道
“我带你去做近视手术吧，别瞎了，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
“不要，要去你自己去 !我就爱戴眼镜。”盯着这双有些怒气的眼睛 ，漾栎重重在他右脸的两颗痣上擦了一把，孤崆吃痛，“你干什么我脸颊被你擦痛了 !”
漾栎任由孤崆把眼镜抢过去 ，愤愤地坐在餐桌旁。漾栎也坐了下来。
刚才还知道还关心我过敏 ，这会儿又不在乎了…… 孤崆心里直冷笑。
“来咯 !香喷喷的鲜虾面 !好久没下厨了，快尝尝! 跟以前一不一样!”
老爷子给孤崆端了一碗 ，上面满满的都是虾，见不着面，而张妈给漾栎端的那碗只有三只虾。
“老爷子你偏心 !”
“胡说! 我哪儿偏心了!” 他毫不犹豫地伸手要抢孤崆那碗，老爷子一把打掉他的手 。
“他碗里的虾为啥比我多～我不干!”说着做势又要抢悟空那碗 ，老爷子伸手拦住了。
“大水都多久没来了 ，好不容易来一次 ……再说了 ，大水肯定是受了不少委屈才会来爷爷这儿……”老爷子语气里满是宠溺和心疼 。
“哼 ，你就偏心他吧 ……你的心都不知道偏到哪里了!”漾栎把碗敲的砰砰响 ，“那我也委屈……”
“去，去，去，吃你的面去 。”老爷子虽然这么说可笑的，脸上却是掩藏不住的开心。漾栎在一旁装委屈，一副十分幼稚的样儿。
“大水你快吃啊 …”迎着老人的目光孤崆视死如归 ，反正车上还有过敏药 ……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好吃… 跟原来一个味儿……一样…好吃!” 孤崆这次绝对不是假意发自内心的，虽然他不知道以前的面是什么味道 ，不过这碗面也太好吃了，虾脆嫩有弹性 ，汤汁鲜甜，面条筋道 …… 死了也值。
“你们又骗我 ……”老爷子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以至于两人都没有察觉到。
等孤崆一碗面下肚。咦? 这里面没薄荷……孤崆，这会儿才想起来回味儿 ，没尝出薄荷。
“唉，爷爷咋可能忘了大水对薄荷过敏! 爷爷年纪大了 !不是记性不好……”
“他也对薄荷过敏吗 ?”孤崆看向漾栎。
刚还吵着要吃面的，他这会儿只动了几口 ，我一直放在老爷子身上 。
吃完饭老爷子又拉着孤崆去书房。“大水 ，你看这几本书特意给你准着的，你之前不是说想研究几个新花样吗 ?爷爷特地给你淘来的 。这书房老爷子我一直没动就等着你来 。”
“谢谢，爷爷。”孤崆接过那几本关于琉璃制作的书 ，打量着书房 。书房里也四处摆放着一些琉璃摆件儿，他虽然不是行家但还是有点道行 ，一看便知这些摆件儿出自一人之手 ，手法从青涩到成熟，见证着一个少年的成长，屋内除了书和桌子和几个摆件外没有其他东西但却能感觉到格外的温馨 。他想 ，以前他们口中的大水一定嘴角微笑地在这里一页页翻着书 ，优雅矜持 ，全身透着贵公子气。
又拉着他到大水房间。“这房间一直在打扫着 ，一直等你回来。要不今天就住下，好不好……”
房间里的台历上有些泛白 ，日期停留在4年前的6月 ，房间里还有不少摆件，让整个空荡荡的房子被填满了。老爷子摸着那些琉璃摆件，“你以前最喜欢摆弄这些了……”
“现在也喜欢的，爷爷。”
“明天 ，我叫张妈把那间小木屋的炉子修修 ，前两天下雨水渗进去炉子坏了……”
“不用了，爷爷，明天上学呢 。下次，行嘛……”
“行行 ，那我先叫张妈去把它修好，你下次来就用得上了 。爷爷盼着你来，你可不许唬我 !”
“行了，爷爷太晚了 ，我们要走了 。”漾栎瞥见手表上的指针指向一点，见老爷子还有话要说，连忙阻止 。老爷子没说什么，目送两人上车。
张妈站在后面 ，“老爷子晚上湿气重 ，早点进去吧。”
老爷子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知道他在为谁叹气，也许是在为自己，也许是在为漾栎，也许是在为孤空 ……
“老爷子，你怎么了 ?”
“没什么，我在想一个人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放下两个字 ……”这两个字太重，让所有人都直不起腰来 。
“老爷子 ，别看了，快进去吧 。明天又要犯头痛了 。”
“陪我去小木屋看看吧 ……”张妈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缓缓推着轮椅朝着木屋去了 。
……
车上，两人并排坐在后座 。
“诺，毯子。盖着眯一会儿，待会儿到了叫你 。”漾栎十分贴心地顺手把挡帘拉下 ，又把灯光关上，独自一人撑 ，搂着自己的肩倚在窗户上闭上了眼睛。
孤崆一点点挪过去 ，把毯子盖在两人身上，轻轻的问 ，“大水是谁啊 ?我跟他长得很像吗 ?”
“闭嘴，睡觉。” 漾栎有些不耐烦，看到老爷子的样子 ，心里五味杂陈的 ……
孤崆哦了一声，见他眉头紧皱的要夹死蚊子 ，问不出个所以然 ，于是闭上眼睛想着睡了过去。
第二天孤崆被手机闹铃吵醒，这四周怎么这么陌生 。他转头一看 ，一旁的漾栎一脸不耐烦的转过身去。“ 别吵 !”
孤崆起身 “不!我衣服呢!”再看漾栎露出一整个光洁的后背和半个屁股蛋儿 ，孤崆不敢想自己竟然和他裸着睡在一张床上…… 孤崆找不到自己的衣服，最后只能待在厕所给漾栎打电话。漾栎半梦半醒间听到电话铃声 ，忍着火气接通 。
“喂 ，你能不能下次别扒别人衣服……很变态……” 一听就是孤空的声音 ，立马没了火气 ，转而笑道，“都老爷们儿怕啥? 我又没怎么着你 ～再说了，我又不是个弯的。”
“你管我是……不是…… 我管你是不是，你这癖好太恶心人了。哪有人这样……”
”你在厕所?快出来，再陪小爷睡一会儿～”
“你有毛病 !是不是 !我的衣服呢?”
“扔了。”
“扔了?”孤崆叫一个心疼自己为数不多称得上能撑场面的衣服就被他随手扔了 ?他一直没穿，之前老有人找他事情，怕弄坏了，舍不得。这两天可算可以穿出来显摆显摆 ，这下好了没得穿了。
“你光着去上学呗。我看你还挺有料的 ……”
“你有病啊 !”漾栎这边可乐坏了 ，脑补出了孤崆一脸气愤 ，满脸羞红的样子 。他起身取来了司机送来的两件衣服 。
“开门。”
“滚 !”孤崆真的有些害怕了，都被人扒光衣服两次 ，更要命的是自己根本没有感觉到心里恨自己睡觉太死 。
“行，那你就光着去上学吧。”
孤崆把门打开一个小缝 ，伸出他的手。手臂纤长有肌肉，干而不柴皮肤白皙得跟雪似的，手掌很大 ，手指也很纤细，跟之前遍布伤痕的手判若两样 。
漾栎看着光洁的手臂心里十分得意 ，自己专门给他准备的药。
孤崆穿好衣服 ，袋子里也掉出了他昨天选的皮带 ，孤崆推门出来 ，漾栎正提着裤子锁着“大门”呢 ，孤崆看见了连忙转身。
“这个你拿错了，给你。”孤崆又补了一句，“别在别人面前这样，你不怕臊我还怕长针眼。”
“哪样?”漾栎接过孤崆手中的皮带 ，直接帮他系上。“给你的。要不然你那裤子被两根绳子绑着也太可怜了 。”
孤崆不怕别人戳他脊梁骨 ，却怕别人看透他光鲜亮丽的孤家丧门犬的卑微和窘迫，他的自尊不允许别人看到自己在泥里挣扎，如果他的生活是一片沼泽 ，那么他愿意把这片沼泽布置成最美丽的花园 。
“我不要!”说着一把把皮带抽出来扔到了漾栎的肩上，漾栎抓着正准备往外走的他 ，又细心地帮他系上 ，不管孤崆怎么挣扎漾栎铁了心的要给他 。
“当你陪老爷子高兴的报酬 。”孤崆这才不反抗，漾栎把一把钥匙交给他 。
“这房子之前是给你准备的那套 ，小是小了点 ，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刚刚好 ，离学校又近 ，不用起 ……”刚想说他以后不用起一个大早 ，不用闻那些没异味儿 ，担心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被他打断了。
“你把门赔了就行 。这房子我不要不起。”
“行 ，反正写了你的名 ，随你 。” 孤崆看了他几秒 ，确定他没在开玩笑。
他该不会真的……“就当给流浪小狗一个家了。” 切 ……就知道……
孤崆扔下钥匙走了。
李燚知道孤崆每天来学校很早 ，因为他已经蹲点四天了，当那个人影出现在他的眼中 。今天终于遇到了!他心里炸开了小烟花 。
“早啊!好巧!这是我家阿姨包的包子 ，可好吃了!你今天有福了 。” 李燚热情地递把包子递给孤崆。李燚仔细地上下打量孤崆又用，他的肩膀撞了撞孤崆的肩，“头发剪的不错 ，很帅 !这些要迷死我了 !我要爱上你了 !这可怎么办 ……”其实当孤崆闯入他视线的那一秒 ，他就已经发现了孤崆身上的新变化 ，但他就是想找个理由多看他几秒 ，那种只有他一个人看，两个人相互在意的那种 ……
“你太夸张了……” 孤崆看他反应这么大反倒有点害羞了 ，拿了个包子没有吃 ，一直在手上玩 。毕竟之前自己说过不吃早饭的 。
“快吃吧 !这个可香了! 我不会在意你之前说的话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健忘了 。”孤崆没有回答他直接当默认了，“你之前说过什么来着，我记不清了 …… 人是铁饭是钢!” 说着将一个包子塞到孤崆的嘴里，自己也拿了一个吃了起来。
“那看来我的早餐就不用了 。”禾萧萧也来了见两人在路边也提着东西下车了。
“赶早不如赶巧 ，这不，你心心念念的木耳鸡蛋胡萝卜丝。”
“阿姨包的?”
“嗯，不然我给你做?你可没那个福分。”
“你们俩感情不错 。”
“谁跟她感情好?”
“吃他做的饭不如吃潲水。”
“哪有那么夸张 ，你故意的。是不是想败坏我名声!”
禾萧萧在孤崆耳边小声的说 ，“他其实是个厨房白痴，这会儿又在乱称大神 。”
孤崆听了嘴角一弯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李燚呆愣了一秒 ，立马反应过来。 “又乱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