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好像撞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但是转念一想，又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少年人年轻气盛，什么喜欢啊爱啊张嘴就来，再加上范萧这人本来就长得不错，成绩还好，谈个恋爱什么的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只不过这事放在范萧身上，听起来又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联想起之前范萧拿刀抵着别人脖子的模样，林阳又感觉早恋也不怎么稀奇了。
范萧无声的和她对视了一会，没说话，转身抬脚便走。
女生挪了一一步，拦住了范萧的去路，又把他堵在门里。
哟，还是单恋。林阳心想。
“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女生说。
范萧沉默片刻，说：“你谁？”
林阳没差点没忍住笑，他朝女生摆了摆手，自己侧身走了出去，生怕自己再干出点什么来伤害别人的自尊心。
范萧目睹着林阳侧身走教室，一直到林阳拐进楼梯间，身后勾着的书包也跟着一闪消失后才收回目光，重新沉默的看着女生。
他刚搜肠刮肚的把认识的人脸和这个女生一一对比完，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也没结过什么仇。
两个人又在沉默中僵持了一会，女生才开口道：“我是那个年纪第二。”
范萧平时在学校里也没几个熟的人，哪里会看别人的排名：“不记得。”
“我跟你同校三年，这三年里，我一次都没考过你，几乎永远都是年纪第二，”女生说着，眼睛甚至闪出几星泪花，“我不甘心，我知道你高考落榜是因为状态不好，我还是没有真正的赢过你，所以我不甘心。”
女生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我没想干什么，就是想和你说一声，想让你知道这件事而已。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窗外蝉鸣喧闹，伴着风动树叶的轻响，本应是独属于少年青春的肆意年华，范萧压着眉眼，原本张扬的五官都被他敛下去，他没再看那个女生，嘲弄般的笑了一声，侧身从门框一边挤了出去。
“别他妈让我给你那傻逼行为作点评。”
林阳一直站在楼梯间，原本是想着不侵犯他人**，但奈何两个人讲话时都没收着声音，他站在楼梯间这里也听得清清楚楚。看到范萧走过来时，他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范萧身上压着的一股火气。
至于吗？
本着“管我屁事”的原则，林阳直接绕过了这个话题：“走吧？”
范萧情绪管理做的还可以，尽量没有把火气对着无关人士：“去哪？”
明明是一句很正常的问题，范萧这语气却像是在质问。
林阳闭了闭嘴，在心里默默了收回了“还可以”这个评价，低头去看手机：“后门那家火锅店，好像是新开的吧？”
打开包厢门的那一瞬间，范萧想扭头就走。
二十多个人挤在一间房间里，有人叫，有人嚷，聊天声混合着笑骂声直直撞上范萧的耳膜，林阳就像没听见一样，笑着打了声招呼就往包厢里走去。范萧跟着他，不由的回想自己跟着来的行为逻辑。
包厢里只剩一个角落有一点空隙，林阳扯了张椅子挤过去坐下，范萧挨着他坐下，后背靠在墙上，包厢里人多，又笑又闹，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后背的凉意透过衣服浸在皮肤上，舒服，但也有些刺骨。
“怎么才来啊？老大！”柯奇喊着问。
“有点事儿，”林阳没直接提那个女生，“点了什么？”
“酒啊肉啊，还能有什么？”柯奇说，“喝酒吗老大？”
林阳：“明天考试啊朋友。”
“那有什么的，今晚不醉不归啊！”柯奇说。
“滚啊！”林阳笑骂，“谁跟你似的，视成绩为身外之物，你不考我我还要考呢！”
“是！我们大学霸要学习……”
话题转到其他人那里去了，林阳也好像是累了一般靠回到墙上。
“你？大学霸。”范萧问。
林阳不自在的往一旁缩了缩，范萧和他挨的很近，说话就像贴在他耳朵边一样，甚至能感受到范萧说话时扑在他耳边的温热的气流。
“你就听他们扯吧，不过也还算可以，勉勉强强看的过去，”林阳伸出两根手指，孔雀开屏般的在他面前摇了摇，“没掉出过年纪前两百。”
范萧：“我们年纪就六百多个人。”
林阳：“……”
范萧：“没掉出过年纪前两百是什么直到骄傲的事情吗？”
“操，”林阳没绷住笑了，“还能不能聊了啊你这个真学霸。”
范萧摊开手示意自己退出话题。
肉很快就上来了，柯奇直接点的辣锅，几盘肉下去伸筷子搅和两下就吃了个干净，辣的一群人上气不接下气的，啤酒饮料开了一瓶又一瓶，范萧喝了开头一群人一起碰的那一杯之后就没喝了，倒是林阳被柯奇拉着用各种理由灌了几杯。
范萧坐在角落里，突然感觉面前这幅景象是有些热闹。
不是喧闹，而是热闹。
点的菜都吃完了，一群人围在一起聊天，东拉西扯，什么话题都说。
以前那个技能全点啰嗦上面的女教导主任升职了，现在新上任的成了一个秃顶中年大叔，据说狮吼功非常了得，江湖人称“狮王”。
去年高三那一届有个女生，次次都考年纪第二，年纪第一就是范萧，有几次范萧没稳住年纪第一，结果那个女生也跟着滑下来，反正没有一次考过范萧。
坐在范萧左手边的那个女生名叫肖笙桐，绰号小神通，关系网遍布全校，学校里随便什么事，她去打听打听，最后凑出来的结果一般**不离十。
林阳坐回了他旁边，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显然是被柯奇灌的多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范萧又倒了一杯啤酒，放到嘴边喝了一口，突然感觉这样挺好的。
明明他只是这样听着，但是又好像属于这份热闹里。
好像……他真的融入了这个班集体了一样。
“诶，”林阳用手肘顶了一下旁边的柯奇，“他喝了几杯了？”
“谁？”柯奇没反应过来，林阳说这话时眼睛一直盯着手机，他一时半会找不到人。
“范萧”林阳头也不抬。
范萧一个人拿着杯啤酒坐在角落里，包厢原本放在角落里的挂衣架被他挪开一点，被灯光切的破碎的投影零零散散的打在他身上，仿佛融为一体一般，像是一个沉默的醉鬼，让人难以注意。
“不知道。”柯奇摇摇头，转头就和别人聊天去了。
林阳打完手里那把音游，又重新开了一局，脚抵着地板向后一靠，椅子被带的翘起来。范萧就坐在他斜后方，他这一动，肩几乎和范萧挨在一起。
林阳仰着头，双手举着手机，朝范萧那边偏了偏头，视线却还落在手机上，问：“跑吗？”
“什么？”范萧没听清。
“看看他们这喝疯了的样子。”屏幕上几个按键落下来，林阳注意力分散，好不容易打的连击断了，他没好气的啧了一声，熄了屏，这才指了指桌上的一群人，接着说：“咱俩在这旁边洁身自好了这么久，他们等会肯定拉着咱俩喝你信不信？”
“所以？”范萧说。
“所以跑啊。”林阳转过头，盯着范萧。
“这怎么跑？”范萧手里面还拿着啤酒杯，用下巴朝包厢门指了指，本来包厢就不是很大，一个班二十多号人挤在里面有些勉强，门前那一小块空地早就站满了人。
“挤出去啊，神不知鬼不觉……”
“神既知鬼也觉，”范萧说，“你还是说去上厕所现实一点，起码有个理由。”
“我觉得可以。”林阳说走就走，结果刚站起来就被旁边的柯奇发现了：“老大你别跑啊……来来来老大，陪我喝一杯啊……”
“操。”范萧听见林阳很小声的骂了一句，然后头也不回从人群里挤出去，“上厕所。”
范萧站起来，跟着林阳挤出去。
柯奇还在他后面喊：“学霸，你也去厕所啊？”
范萧没回话，目不斜视的打开包厢门出去了。
饭店的隔音不好，关上门后声音也没减小多少，隔着墙壁闷闷的传出来。
林阳靠在墙边，一只手插在兜里，看见范萧走出来后笑了笑。
范萧侧着头，很低的笑了一声。
大概是被包厢里欢乐的氛围感染了，他现在感觉心情很不错。
林阳递过来一颗泡泡糖，说；“吃吗？刚在收银台拿的，装逼神器。”
范萧不是很能理解收银台为什么要放泡泡糖，不过他也没计较这些，接过来剥了放进嘴里，跟着林阳站在门口发了会愣才问道：“你付的钱？”
“不然呢？让里面那群醉鬼付啊？”林阳说。
“哦，”范萧应了一声，“AA吧？多少钱？加个微信，我把我那份钱转你。”
“我请，没多少钱。”林阳摇了摇手机往外面走。
范萧没吭声，过了一会后才跟着林阳一起出去。
时间还不算晚，店里还有不少来吃夜宵的人。两个人站在门口，一时间找不到话题，就这样站在路口等车，四周是静悄悄的夜色。
林阳受不了这种沉默，率先开口：“谢老板那个酒吧，墙上那些画都是你画的？”
“嗯？”范萧反应过来，“差不多吧，去年年底画的。”
“她不满意你的画，然后找你再画一幅？”林阳觉得有点不对劲。
“谁知道呢？可能她看腻了，让我换一幅改改风格？”范萧说，“谁知道她在想什么。”
话说完后又陷入了沉默，林阳吹破一个圆润漂亮的泡泡，声音在沉默中炸开，还没等林阳找到合适的话题，车就已经到了，范萧上了车，司机一踩油门，车便飞奔了出去。
楼房灯光交织成片，马路上车马喧嚣，车子在一间弄堂前停下，司机转过头来说：“到了，车开不进去，就停这了啊？”
范萧“嗯”了一声，在软件上付了钱，开门下了车。
弄堂里安静的有些过头了，明明还不到深夜，却没有几户亮着灯。
范萧点开赵老师前几天非拉着他加上的班级群，找到林阳的微信，发过去一个好友申请。
有老师的班级群也不敢搞什么花里胡哨的备注名，林阳的微信倒是十分好找。
对方大概也在看手机，通过的很快。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范萧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把今晚的饭钱转了过去。
“没掉出过年级前两百是什么知道骄傲的事情吗？”期中考试207名的作者如是写道。
够了我只是想让他装个B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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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