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萧和着风跳下来，衣角险险擦过鼻尖，带着些许不知名的衣物香氛。
林阳可算知道之前在范萧身上闻到的味道是什么了。
“走吧。”范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走走走走。”柯奇边说边迈了步子。
“唉，”范萧拉了一把柯奇，朝着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走那边。”
“为啥？”柯奇问。
“那边要经过校门口的那个保安室，我们这一身校服上赶着过去给人家送业绩吗？”林阳在旁边补了一句。
“哦。”柯奇应了一声，面不改色的换了个方向接着走。
**点的时间，一般的烧烤店都才刚开门，但学校对面这家烤时光里却坐满了人，人群中甚至还夹杂了零星几个学生，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们一样翻出来吃夜宵的。
“校服外套脱一下吧。”范萧突然说。
店里面这次倒是开了空调，可能也是因为这样，人也多了不少，整个店里面吵吵嚷嚷的，说话大多得靠喊，林阳虽然就站在范萧旁边，也还是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嗯？”林阳回头看了一眼范萧。
范萧没看着他，自顾自的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上。
“吃什么！”柯奇眼疾手快的抢了个座位，这会儿拿着菜单正兴奋着。
“把外套脱了。”范萧坐到了林阳旁边。
“嗯？”林阳转头看着范萧。
“你聋了？”范萧瞥了他一眼。
林阳啧了一声：“为什么？”
“校服外套是亮色的，人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短袖不是，好歹能装一下，”范萧说。
“也是，”柯奇一扬手把外套脱了，放到旁边，“学霸想的周到。”
林阳没吭声，把外套脱了往椅背上一放，拿过点菜用的铅笔在手上转了几圈。
不知道是不是想营造出一种复古感还是什么，这家店只有纸质菜单，林阳勾了几个菜之后就把菜单给了范萧。
范萧勾过桌上放着的铅笔，抬头看了一眼林阳。
菜单上面他平时吃的那几种菜已经点了，潇洒的几个勾旁边写着几个字。
不放葱。
范萧无声的勾了勾嘴角。
记忆力挺好。
服务员过来确认了一遍后就走了，范萧靠在一背上听着柯奇和林阳聊天儿。
其实也不算是聊天，主要都是柯奇在说，林阳顺着回两句或者逗个乐，范萧坐在一旁时不时跟着笑两声，很无聊的场景，放在之前甚至会让他有些烦躁的场景，现在他却有点儿喜欢上了。
和之前不一样了。
他需要一些东西来让自己把现在和以前做出区别，不需要天差地别，也不可能天差地别，只要一点点就好了。
一场他之前从来不会参与的聚会，一顿对他来说完全没有必要的饭，亦或者……范萧看了林阳一眼。
一个新的朋友。
林阳应该是把他当朋友了，而他这个从小到大除了吴宏以外和任何一个同龄人都不熟的性子，在特意想把林阳当作“朋友”的那一刻，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跟林阳相处了。
还学霸呢。
今天店里这么多人，上菜速度竟然一点儿没慢，味道依旧不错，柯奇对此很满意，还发表了对于毕业之后每年都要来这怀念一次的感言，林阳就这么边吃边听着。
“去年这个时候是不是快运动会了？”柯奇问了一句。
“才八月呢你就想着运动会的事了？”林阳倒是毫不留情的打击了他。
“去年运动会也就九月的事儿吧，也不远了啊。”柯奇说。
“今年高三啊大哥，”林阳靠着椅背，“让我们参加个开幕式都算是他们仁慈了好吗，不还得例行让高二的给我们加油助威？”
“确实啊，”柯奇转过头来看着范萧，“诶学霸，你们去年的时候是不是就没参加？”
“啊……”范萧咬着牛肉应了一声。
对于运动会的记忆他是真没有，也就是柯奇刚刚说的这几句话让他想起来，那次一整个班被赶到跑道上排成方阵去散步，操场上还有一群人在那喊的莫名其妙的活动是运动会开幕式。
喊的什么当然不记得了，不过肯定就是些什么高考加油必胜什么的，主任在上头拿个话筒带头喊，高二的就在下头应，场面应该挺励志，反正他当时拿了本单词书在那儿背没注意，还觉得主任在广播里那破锣嗓子挺烦。
“去年我们在那儿喊的时间特搞笑，学霸你记得不？”柯奇说，“婆婆在上面喊的特敬业，我们下面稀稀拉拉的，后面还来了一句‘二中！威武！’，我都不好意思跟着喊。”
婆婆是之前那个爱唠叨的主任的绰号，不过范萧没这么叫过她。
“这么弱智吗？我当初喊的时候口号也没这么傻逼啊。”范萧笑了笑。
“那不是吗，听说你们高二的时候带喊的是赵文祥，文邹邹的飙了几句古诗词，跟着喊的也没几个，都记不住他喊了啥。”柯奇说。
范萧笑了笑，没继续这个话题，继续埋头吃着。
食不言的好处就是能吃饱，不用吃着吃着就停下来说两句，盘子里还摆着十几串的时候范萧就觉得自己差不多了。
柯奇咬下最后一串牛肉的时候还在纳闷儿：“我怎么感觉自己吃这么久都没吃饱呢？”
“因为你说话说饱了啊，”林阳顺嘴嘲了一句，“要不再点一点？我们在这儿等你边说边吃，当听脱口秀了。”
店门口“叮当”一声响，那是店门的一个风铃的声音，就他们吃饭这一会儿，那个铃响了没有一千也有一百次了，他们对这个声音已经完全没有反应了。
让他们浑身猛地一紧的是店里面那几个学生的反应。
他们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几个穿着校服的人应该和他们一样是翻墙或者其他什么反正不是正规途径出来的，在那声响出来后的五秒内猛地站了起来。
范萧在吓了一跳之余抽空在心里骂了一句蠢货。
这店子目测没有后门，而且就店子才开没一周，和老板再怎么样也肯定到不了帮你掩护让你走后门的关系，更可能是完全不熟，他们这一站起来连跑都没地方跑。
不过范萧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想知道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人。
校外混混？父母？还是……
妈的。
范萧啧了一声。
是老师。
上课时间……范萧看了一眼时间，快下课的上课时间离校，多人犯案，还是在刚犯完案的情况下再次犯案，怎么罚的范萧不知道了，反正应该非常麻烦。
“咋办？”柯奇压着声音问了一句。
那个老师范萧认识，之前给他们带过一个月课的数学老师，一般情况下挺温和，说话有商有量的。
但现在肯定不是一般情况。
范萧没回过头去，但他听见了那个老师威胁那几个同学要告到狮王那去的声音。
那个老师特别容易较真，范萧还记得当时他们班上有个傻子，上课有一段没听懂现成问，两个人一起钻牛角尖没钻透，差点没在课上吵起来。
他倒是在他俩刚开始吵的时候就放弃了听吵架内容，埋头刷了套试卷。
“绕过去跑吧，”林阳说，“单我已经买了。”
范萧这时候真心喜欢林阳这个一言不合就请客的习惯。
那个老师还在输出，声音不大，大概是顾忌这儿还是公共场所。他应该是不用开会，提前出来吃个夜宵然后碰到学生教育一下顺便告个状的。
范萧绕到他后面，虽说他把校服外套脱了没被第一时间抓到，但里面的校服短袖颜色它再暗它也是个校服，再不跑他们几个也迟早得被发现，那就不只是写份检讨这么简单了。
绕到门口的时候老板双手撑在收银台上面死死地盯着他们，林阳把手机摁亮，把还没来得及关的付款记录伸到老板面前晃了晃。
老板“啧”了一声，往那几个被逮的学生那边儿看了一眼，又转过头来朝着门口抬了抬下巴。
林阳跟在范萧后面一掀帘子出去了。
“我操，这什么运气啊？”柯奇出来后马上跟了一句。
“您今儿晚上踩着狗屎了的狗屎运。”林阳瞥了他一眼。
“那狗屎运不是好运吗？”柯奇说。
“它都叫狗屎运了你还指望他好，”林阳说，看了眼时间，“走了。”
“顺路一块儿了。”范萧两步跟上来，跟他一块儿走着。
绕过校门口，一道路灯一溜儿都仿佛接触不良的人行道，又走回了那面矮墙前面，再往前，就是公交车站和后门的那个铁门。
林阳抬头看了看，矮墙里面那个属于学校的路灯依旧刺眼，范萧翻过来时那个恍惚的影子已经落在了他旁边。
范萧又把校服套上了，林阳抓过范萧的袖子放在鼻子边闻了闻。
“干什么？”范萧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震惊。
“你怎么这么香？”林阳说。
林阳你看看你都说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啊……
按时码完了！下周见！
我算是发现了，期末周的时候我不会断更，反而会灵感爆棚，然后没时间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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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