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范萧没反应过来。
“你发烧了？”林阳松开他，一边往下走一边说。
“哦，没事，”范萧跟了上去，“回去吃点药就行。”
“哦。”林阳应了一声。
挺奇怪的，自己这么个八百年都几乎没什么毛病的人竟然发烧了。
不过也还算合理，这几天睡的这么晚，作息完全不规律，再加上酒吧里面冷气开那么足，每次进门都觉得自己如坠冰窟……
当然也有可能是林阳晕在自己身上那天感冒了传染给自己的。
范萧想到这里，突然莫名有些想笑。
那天林阳扑到自己身上的画面记忆犹新。
“你笑什么？”林阳说。
“没什么。”范萧敛了笑意，和林阳并排走着。
黑夜依旧深邃，路灯的光影从树叶间交错着撒下来，影影绰绰。
范萧走在林阳前面，没有搭话，过亮的手机光打在范萧脸上，清晰的映出五官轮廓。
“你拉我进了个什么玩意？”范萧突然转过头。
“班群啊，”林阳跟着一个急刹，避免了两个人撞到一起的尴尬。
“又有一个？”范萧皱着眉。
林阳扶着范萧的肩把人掰过去，又轻轻推了一把，说道：“这个没老师。”
范萧顺着力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问：“干嘛用？”
“证明你活着。”林阳拽着范萧的手臂，“一般九点十分有一趟371，误差五分钟，没赶上你就得做好再等四十分钟的准备，快走吧哥哥。”
范萧被拽的一个踉跄，只好把手机熄了屏，握在手里。
林阳说的很准，两个人在楼梯间磨蹭了好一会，刚到公交站台车就来了，范萧摁亮手机看了一眼，九点零八，误差确实没有超过五分钟。
两人一前一后的坐着，范萧翻看着新加入的班群，这会儿刚放学，住宿生在抢澡堂，走读生则在回去路上，群里面安安静静的。
范萧的视线在退出群聊上徘徊许久，最后还是只把群设置了消息免打扰，便关了手机闭目养神。
那个没老师的班级群真的很热闹。
确实如林阳所说的那样，肖笙桐几乎每天都在群里面聊八卦，柯奇就充当着她的捧哏，两人是住宿生，专挑宿舍熄灯后在群里聊八卦，隔壁班同学的爱恨情仇故事天天连载，群里面其他人都跟看故事会一样的守着，时不时还会催更。
范萧对此没有兴趣，他这几天主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有效的推断范凯文是不是在家并且如何合理的避开他，而范凯文并不是天天宿醉不归的酒鬼，这就导致他动不动就得跑到老谢那里去。
“天天离家出走的感觉如何？”老谢在吧台后面，一边调酒一边问他。
“累，”范萧靠在吧台前，左手捧着平板，右手则不断在上面画着，“我爸最近回家的频率高的要死，之前也没看见他这么恋家。”
老妈走之前范凯文也动不动就待在家里面，但范萧也没有像现在这样跑出来，毕竟老妈还在家。
自从范凯文发疯拿椅子砸了老妈之后，范萧就尽量没让老妈和范凯文单独待在家里了，哪怕他永远只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耳机里的音乐永远微弱，勾画着夜的静寂，成为蝉鸣或雨点的和声，以免听不见门外的吵闹。
生活仿佛又进入了另一个定式，和复读前相比唯一变量就是不怎么在家里呆着了，范萧把先前接的画稿清了，回到了一身轻的状态。
同样是高考生的紧迫感，同样是不太熟悉的同学，同样是三点一线的生活，一切仿佛都在和去年重合。
明明终于让老妈离开了这个家，明明自己已经可以好好的活下去，明明一切都应该变好，但在某个夜晚，耳机里微弱的音乐依旧不变，范萧靠在门后，猛地感觉一阵熟悉。
这种熟悉感让他有些害怕，就像身处一条永远走不到头的公路上，拼了命般的跑，最终还是会看到同一个路牌一样。
范萧把音乐声调大，鼓点震耳欲聋。
太安静了。
狮王倒是没让范萧他们上主席台念检讨，可能是考虑到快高考了，别影响孩子心情什么的。
当然，肯定也和林阳坚称自己只是单纯路过被揍而已。
嗯……怎么不算呢？
总之，范萧和林阳拿着检讨去找狮王时，只是念叨了一会就被放出来了，连检讨都没看，非常迅速。
“三分一十二秒，比起之前那位教导主任来说已经是雷厉风行了。”林阳抖了抖手上的检讨，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字，从一开始的工整到后来的潦草，范萧见证了全过程。
“你还计了时？”范萧问。
林阳指了指对面教室挂着的钟：“秒数我胡诌的，就看了个分数，三分多钟，也很快了。”
范萧扯了扯嘴角，快步下了楼。
“你烧退了没？怎么感觉你还是有气无力的。”林阳跟了上来，在他身旁问道。
药还是吃了的，有没有效不知道，反正这几天该熬的夜一天不落。
“不……”范萧还没说完，一只手就这样覆上了他的额头。
相比之下，那只手便凉很多，范萧一个激灵，下楼的脚步一停，身子一侧，便虚倚在楼梯栏杆上。
林阳扑了个空，转过头来说：“你干嘛？我试试你退烧没。”
话音刚落，他又把手背贴了上来，范萧没躲，垂下的眸子被睫毛遮住，不知道在看哪。
手心传来惊人的温度，林阳立马把手抽了回来：“烧成这样？”
“嗯。”范萧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嗯什么嗯？这都不请假？你上次怕是在高考考场是烧晕过去的吧，”林阳说，“要我陪你吗？”
“不用。”范萧从兜里翻出口罩，理了理之后戴上了。
林阳啧了一声，范萧没理他，头也不回的快步下了楼。
晚自习又被赵文祥扣下来考试，扣完之后又是几个小时的自习，林阳感觉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了。
本来就不是正经考试，考试时间也大大缩水，晃的一下就过去了，再反应过来，就已经考完了。
“老大，”柯奇风风火火的跑过来，“吃夜宵去不？”
“你疯了吧？”林阳震惊的瞪了他一眼，“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
“我听说后门那儿有个地方可以翻出去，两个小时自习呢，你就不觉得无聊？反正听小神通说狮王把班主任都叫去开会了，没老师，跑出去几个小时又没人发现。”
林阳嘲了一声，瞥了他一眼：“那这么说，之前那顿是断头饭，这顿是什么？”
“头没断成，劫后余生，去搓一顿吗？”柯奇说。
“哪里？”林阳问。
“就等着你这句话呢！学校对面那家新开的烤时光，据说味道不错！”
林阳想了想，好像就是之前和范萧一起吃的那一家，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去吃烧烤？”范萧突然出声，问了一句。
“对啊学霸，你去不去？”柯奇说，“青春不出去疯一把怎么能叫青春呢？”
“这句话和你的行为有什么必然联系吗？”林阳嘲道，“你的青春也就吃起来特别疯了。”
“去。”范萧点了点头。
“好嘞，我的计划是这样子的……”柯奇说。
“不用。”范萧打断他的话，把桌上的书塞进桌肚里，“有没写完的作业拿个袋子装上，别背书包，太引人注目了。”
“怎么？”林阳看着他。
“我带你们走，”范萧勾起嘴角，“怎么说我也是比你们在这儿多呆了一年的。”
范萧这话貌似没瞎说，带着两人避开常走的那条小路，七拐八拐的绕过了几个监控，就这样来到了柯奇说的矮墙边。
“我的妈……学霸，你这是怎么拐过来的？”柯奇显然被绕晕了，有些震惊。
“卡监控死角和没光的地方，这里树挺多的，多绕几次就明白了。”范萧说。
多绕几次……
“你经常翘晚自习吗？”林阳问。
范萧笑了笑：“我来这第二次就已经可以完美避开所以监控了。”
林阳正想应一声，却又听范萧说道：“因为我自己画了幅俯视图，画完一看就知道应该怎么走了，之后再也没被拍到过。”
“我操，”林阳笑了好一会，“牛逼。”
矮墙的矮，是相对而言的，不过对于几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来说，也还是非常轻松的。
柯奇先打头阵，他推后了两步，一个助跑加起跳，双手撑上了墙壁，这才把脚架了上去，坐在墙上。
“你再坐会狮王可就来了。”林阳挽了挽袖子，看着墙上坐着的那人说道。
“你以为我想呢？”柯奇压着声音，“上来的时候也没感觉有这么高啊！”
“来，等着。”林阳说完这句，勾了勾嘴角，一秒都没有犹豫，立马后撤一步，脚踩着墙壁一蹬，整的人瞬间飞到了柯奇面前。
“诶诶诶诶诶！”柯奇原本就腿朝着外面坐着，被林阳这么一吓，立马就跳下去了，同时用手抓住墙沿，在墙上挂了一下才落地。
林阳没有停，在柯奇跳下去的同时一收腿，直接从墙上翻了过去。
“卧槽林阳你有病啊！”柯奇一落地就爆发出了一句由衷的震撼。
“bingo，”林阳笑得有些停不下来，“学霸！过来吧！”
刚往后退了两步，林阳就看到一个人影晃的一下翻上了墙。
学校的灯一直都比外面这些上了年头的老旧路灯不一样，白炽灯刺眼而又明亮，将整个人影照的虚幻而又不真实，又被雪白的校服反射，犹如披了一身月光。
林阳有些晃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范萧就已经落在了他的身边。
我的妈，学校当高考考场，嘎一下给我放了五天假，扛着一堆试卷回了家。
下周见。
还有就是祝高三学长学姐们高考顺利！金榜题名！超常发挥！去想去的学校，走自己想走的路。高考顺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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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