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人送到屋里后,林远南正打算转身离开。
“等等。”
沈冀湄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口,她脚步一顿,回头挑眉,眼底带着几分询问:“还有事?”
沈冀湄抬起头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林远南嘴角的血渍和疲惫的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她摇着头慢慢收回手:“没事,你早点休息。”
难得看到沈冀湄露出这么犹豫的表情,林远南反倒来了兴致,她干脆抽了张板凳坐了下来,长腿随意地交叠着,一副打算长谈的架势。
“说说吧,怎么回事?”林远南指尖抹去嘴角的血迹,那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一股子慵懒的痞气。
“真没事。”沈冀湄别过脸,视线落在林远南被夜露打湿的衣角上,“反倒是你,身体还好吗?”
林远南歪着脑袋凑近了些,沈冀湄被她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红。
看出沈冀湄的不自在,林远南直起身子不再逗她,她敛起笑容,看起来比平时正经不少:“有些东西总得有人承担,这是我的职责,所以你不要觉得有负担。”
沈冀湄抿了抿唇,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林远南还在微微颤抖的指尖上,直觉告诉她林远南付出的代价远比她看到的要更多。
“没事了?没事我可走了。”看沈冀湄犹犹豫豫的样子,林远南耐着性子又多问了一句。
啪。
温热的掌心忽然覆上自己冰凉的手背。
林远南看了眼耳根泛红的人,又看了看两人交叠的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眉头微挑,话里带着调侃:“做你小助理还包括这个呢?这算加班哈,记得给我算加班工资。”
沈冀湄被这话逗笑,她不得不承认林远南这人就是有这种魔力,好像也只有她会把旖旎的氛围扫得一干二净,那份突如其来的悸动突然得到了平复。
她的指尖微紧,并未因这玩笑话而松开,反而轻轻握住了那只仍在细微颤抖的手:“陪我。”
她的话里带着信任。
林远南愣了一下,自然的反手扣住沈冀湄的手指,掌心的温度顺着相贴的肌肤缓缓流淌。
“行吧,看在老板亲自开口的份上。”她嘴上虽还在贫,身体却很诚实的没有抽离,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紧绷的脊背靠在椅背上。
月光明亮,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板上,房间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你人真好,感觉会有很多人喜欢你。”沈冀湄看着天花板小声感慨道。
通过这些天的接触,她心里给林远南贴的标签增加了一个又一个。每次在她以为快贴满的时候,又实时更新了。
原以为会听到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回击,然而收获到的是罕见的沉默。
沈冀湄转头看了过去,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林远南脸上露出这么难以言喻的表情。
“你要夸就直接夸我人好,别加后面那一句。”说起这话的林远南眼里并没有露出太多的高兴,反倒牛头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希望我们友谊地久天长。”
沈冀湄愣了一秒,一丝说不出的遗憾从心里快速划过,她扯出个笑:“地久天长。”
就算提起精神想要再多聊聊天,但整夜奔波反上来的疲惫威力巨大,听着面前人越来越含糊的话林远南的声音也跟着变低。
她撑着脑袋看眼前人慢慢合上眼睛,等人彻底入睡后将被子往上一提,盖住裸露的肩膀。
不过沈冀湄这手拉得可真紧,轻轻扯了好久才拉开。
“远南……”熟睡的人还在小声嘀咕。
“安心睡吧,晚安。”林远南抬手轻轻点了一下她额头,看着灵力没入她体内才放下心。
体内的灵力又变回亏空,这下隐身咒都使不了,林远南难得走趟正门,她轻轻合上房门,手指一晃,门从内上好锁。
咔的一声,在寂静的深夜格外响亮。
只是她不知道在她离开后,前面的房间偷偷开了个缝,有双眼睛正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
第二天一早,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沈冀湄的眼皮上。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摸,指尖触到的是一片冰凉的空气。
“唉……”
叹息声在房间里响起,沈冀湄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昨天林远南的表情。
她坐起身,将被子掀开一角,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掌心。
树灵的本源之力已经没入体内,看起来别无二异,但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昨天林远南掌心的温度,以及那句友谊地久天长在空气中留下的余温。
沈冀湄扯了扯嘴角,将那股莫名的失落压回心底。
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古井下的亡魂还在等着她,树灵的神迹也需要她去配合。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利落的休闲服,屋外工作人员的嘈杂声已经隐约传了进来。
沈冀湄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院子里,工作人员正忙碌地搬运着器材,三脚架、反光板以及那些闪烁着冷光的摄像机镜头,在晨光中折射出一种与昨夜阴森氛围截然不同的现代工业质感。
“沈老师早!”背后传来郁文君爽朗的招呼声。
沈冀湄回过头,郁文君一身运动装正用毛巾擦着汗,一看就是刚运动回来,整个人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
“早。”沈冀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她身后。
项应正抱着个保温杯,缩在墙根底下晒太阳,一副还没睡醒的蔫巴样;陈全则在一旁指挥着工作人员拿他刚做好的油条和豆浆。
童白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看到沈冀湄,温和地笑了笑:“沈老师起得真早,昨晚休息得还好吗?”
沈冀湄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童白,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
院子里人来人往,忙碌喧嚣,唯独没有林远南。
“大家快来吃早饭。”陈全热情地招呼着,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吃完的油条,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沈冀湄收回视线,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还好。”
她走到桌边坐下,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和几根金黄酥脆的油条,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经过昨天那一遭几个嘉宾关系明显亲近了许多。
项应一边吸溜着豆浆,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昨晚那面包车颠得我五脏六腑都移位了,现在感觉还在晃。”
“知足吧你。”陈全笑着递过去一张纸巾,“好歹空间大,听导演组说是真准备了自行车,要是真骑那玩意儿过来,咱们估计得在半道上散架。”
“沈老师你在看什么?”郁文君咬着油条顺着沈冀湄有些游离的视线望去。
“没事。”她喝了口豆浆,温热的豆浆滑过喉咙,她侧过头看向陈全,“陈老师一会儿能麻烦你再炸两根油条吗?”
陈全爽朗地笑道:“也别一会儿,我现在就给你炸,本来就多准备了,顺手的事。”
郁文君看着沈冀湄提着豆浆油条离开的背影,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沈老师这是怎么了?”
另一边,沈冀湄提着还烫手的纸袋,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她穿过忙碌的工作人员,绕过堆满器材的角落,径直走向隔壁院子最里面的小客房。
那是林远南住的地方。
沈冀湄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林远南?”
无人应答。
她又敲了两下,力度稍微重了些:“林远南?醒了吗?”
依旧是一片死寂。
沈冀湄的心微微下沉,她试着推了推门把手,纹丝不动。
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喊一声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一进门看到的是熟悉的发着光的白茧,她赶紧反手将门关上,隔绝了外头逐渐嘈杂的人声。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那枚白茧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却令人心悸的微光。
白茧中的林远南蜷缩成一团,但这次她的眼睛睁开了。
“给我送吃的来了?”她的声音隔着光茧传出来,带着些许闷响,却依旧能听出那股子漫不经心的调笑意味。
沈冀湄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稍稍松弛,但随即又揪得更紧。
她快步上前,将手中的豆浆油条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视线锁在林远南的脸上:“你这是在做什么?疗伤?”
“不用担心,我能给你开门就说明我没事。”林远南扯出一个轻松的笑,但在那层莹白光晕的映衬下,反而显得脸色更加苍白。
看沈冀湄一副快哭的表情,林远南赶紧挥手撤去灵力结界,说话都有些结巴了:“怎么了怎么了?”
沈冀湄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眼眶红得厉害。
林远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无声的注视,比直接挨两巴掌还让人心虚:“真没事,睡一觉补补就好了。”
怕沈冀湄不信,吃过早饭后,林远南立马跟着去了拍摄现场。
今天要给小屋购置牲畜,嘉宾分了两波,两个留在家里收拾庭院,另外三人则前往汇龙镇选购。
简单的小游戏过后,沈冀湄成功进入采购组,同行的还有郁文君和项应。
面包车晃晃悠悠地驶出村口,将清晨的宁静抛在身后。
项应瘫在副驾驶,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喝完的水,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着昨天的颠簸,郁文君则兴致勃勃地搭着话,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沈冀湄靠在窗边,目光虽然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景色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在疯狂刷屏。
【在城里久了,看到这种原生态的田园风光都觉得奢侈。】
【沈老师怎么一直在发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前面的,你懂什么,这叫氛围感!你看沈老师那侧脸,绝了!】
“哇,老槐树真的好高大啊!”一进入汇龙镇地段,远远就能看到老槐树庞大的树冠,郁文君看着越靠越近的老槐树忍不住感慨,“怎么感觉比昨天大了一点?”
项应闻言,探头往窗外瞅了一眼,乐呵呵地打趣道:“那是你心理作用,树还能一夜之间长个儿?除非它成精了。”
面包车停在之前的地方,三人陆续下车,脚刚沾地,周围就有路过的大叔大婶和她们打起招呼。
“哟,这不是昨儿个那几个拍节目的明星嘛!”一位提着菜篮的大婶笑得眉眼弯弯,热情地凑了上来,“昨晚住得还习惯不?咱们这乡下地方,条件可比不得城里。”
项应立马换上那副自来熟的笑脸,双手合十作了个揖:“习惯习惯,大娘您太客气了。就是这床稍微硬了点,睡得我腰都快断了。”
沈冀湄也礼貌地颔首致意,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大娘早,昨晚睡得很踏实。”
看着眼前几个人的互动,站在导演组后的林远南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她刚想拿瓶咖啡醒醒神,瓶盖还没拧开,就听到了……
“呀!Lucky!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女神!”
有点耳熟的声音,林远南循着声音望去,果然在人群中看到熟悉的L.R.S.制服。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