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车在风雨中前行,不多时就到了市一中门口。穿着酒红色V领上衣的男人撑着黑伞,在雨中漫步进校。
市一中晚上十点还没下课,此时正在上最后一节自习。沈斐闻照着记忆来到江樊的教学楼,随后从左侧楼梯上到三楼到达办公室。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那个声音沈斐闻绝不会认错。
“江樊你说说到底为什么?李铭宇平时和你交集也不多,怎么就在自习课打起来了?”
江樊傲气道:“我没打他。”
“还在倔!人家眼睛是自己紫的?”老师怒气冲天道。
这次江樊没回话,办公室里也没有人说话。
最后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出:“对方家长呢?怎么还没来?我这边就想要一个处理结果,看看这孩子的伤怎么处理。”
沈斐闻听到了这里推门而入,“抱歉,下雨了开车开得比较慢。”
办公室里坐着四个人,除了当事人和“受害者”家长外,还坐着那个已经阔别三年的人。
二人眼神瞬间交汇,又在瞬间分开,外面的雨声更大了。
沈斐闻到了后江樊觉得自己的靠山来了,不自觉得更加傲气。
“这是……”中年男人道。
沈斐闻自我介绍道:“我是江樊的哥哥。”
中年男人道:“来了就好,我们赶紧把事情解决了。”
沈斐闻看了看李铭宇的伤,眼睛确实已经变得乌紫,此时哪怕有个鸡蛋挡着也让人轻松看到。
“不管怎么样,医药费我们来出”转头沈斐闻又问江樊:“为什么打架?”
江樊不说,沈斐闻明白再问也不会得到答案。
沈斐闻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平和道:“抱歉老师,给您添麻烦了。”
中年男人到达目的也就没有再追究的意思,他告诉殷燃自己先带孩子回家看医生。后续有问题,他会直接和对方家长交涉,不会再打扰老师了。
殷燃刚出来当老师,能不亲自解决纠纷当然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李铭宇被带走后,沈斐闻也带着江樊出了学校。只留下殷燃一个人瘫在椅子上,他从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当年分开时那么决绝,再见时心脏居然还是会为那人疯狂跳动。
原来还是爱他。
从未预预料的重逢,从未想过还能再见的人,伴随着梅雨季的开始都来了。
殷燃小声嘟囔,“居然真的是他。”
以前沈斐闻和殷燃提过他表弟的名字,今年刚到一中的时候接收他们班,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忍不住幻想。
但又觉得不可能,沈斐闻本家在阳市怎么会突然到江市发展?于是他也将这件事搁置了,他不再去想那丝不可能。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他,缘分居然这么妙不可言吗?
回到车上的江樊很敏锐地察觉到他哥的心情不对,好像又回到三年前某段时间一样。那段时间也是他唯一安分的时间,每次见到沈斐闻他都震惊危坐深怕哪一点把他哥惹急了。
“哥你怎么了?”江樊小心地问。
沈斐闻揉着眉心,半天没说话。只是身上那股让江樊害怕的感觉更加浓郁,最后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没什么,就是遇见故人了。”
江樊瞬间就联想到殷燃,刚开始他和沈斐闻提到这个人的时候就感觉他哥不太对劲。后来又莫名其妙的去喝酒,现在想来江樊有了个可怕的猜想。
沈斐闻给江樊下了通牒,“给你一点时间,回去把事情给我说明白。”
原以为能逃过一劫的江樊顿时欲哭无泪,转而他又觉得他本来就占理,说又能怎样?
按照沈斐闻的吩咐,江樊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娓娓道来。
晚三李铭宇就开始不老实,一直挑衅江樊。江樊觉得新同学应该和和气气的,也就不想和他计较。
结果换来的是他的变本加厉,江樊本就没什么耐心,不一会就已经被全部耗尽。于是两人就在班里打起来,晚上看班的是殷燃。
天知道殷燃就是回办公室拿个试卷的功夫,还没到教室就看见自己的个代表跑过来说有人打架的时候他有多想死。
听完解释,沈斐闻没说话只是让江樊回房间睡觉,临走前还把江樊的手机平板全收了。
江樊气的牙痒痒也无可奈何,他只能在沈斐闻背对着他的时候狠狠地鄙视他。
江市下雨天的夜晚微凉,沈斐闻还是住在当年的地方。沈斐闻点了根烟站在阳台抽,烟雾蔓延沈斐闻眼神没有聚焦。
眺望远方,视线却被烟雾和细雨挡着。
沈斐闻还是恨,二十多年中所有的坎坷都在短时间内经历。
等到烟抽完,沈斐闻回了房间,已经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
江樊本以为他能借打架这件事多在家里待几天,没想到早上沈斐闻五点就把他拉起来。五点半就给他送到学校去了,终究还是没躲过,他恨他哥无情!
沈斐闻面对江樊的谩骂早就开启了屏蔽,冷着脸等江樊洗漱好之后拖着他就往学校赶。
送完江樊的沈斐闻回家睡了个回笼觉,七点半再次起床去公司。
刚打完卡,秘书把准备好的冰美式送来。他谢过后径直走向办公室,喝冰美式的空隙沈斐闻把桌子上对着的文案夹打开。
秘书敲门进来后沈斐闻把已经签好字的合同递过去,秘书收下并告知沈斐闻十分钟后有个急会需要他参加。
沈斐闻应下,迅速解决完杯里的剩余冰美式,转身出了门往1号会议室走。
“经理。”
“沈经理早上好。”
“早,经理。”
“……”
路上的员工见他都在问好,沈斐闻一一点头回应。进入会议室,该到的人全部到齐,会议正式开始。
“本季度我们主要的市场是……”
沈斐闻不是行驶这方面决定权的人,他只在一旁等着,待开始表决时才有了些存在感。
会议结束后,已经是十点。沈斐闻回到办公室,桌子上的文件夹又多了几个。沈斐闻默默地在心里“祝福”了刚才故意拖会的几个高管,咬着牙去解决没有解决的工作。
沈斐闻的思想却不自觉得想起江樊,担心这小子又在学校给他惹事。
正在上课的江樊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开始思索是谁在说他坏话。一个不留神,他就呆了几分钟。偏偏这节课是数学,殷燃已经顶他好久了。
殷燃道:“江樊,你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本来只是因为故人想多关照一下江樊的殷燃,正好就抓住他在发呆。于情于理,殷燃把他点了起来。
被点名的江樊茫然地站起来,这题他根本没看,眼下只好迅速扫了一遍题目。支支吾吾地开始回答,也算江樊底子不错,题目看了眼基本就形成思路。
到最后险胜,获得了殷燃得赦免。
下课后江樊被叫到办公室,不因其他,市一中的传统每周周测。江樊昨晚打架提前回了家,试卷没做完,殷燃只好让他今天在大课间的时候去办公室做。
江樊也算是幸运,在办公室写得时候正好有老师不在,他也算是能坐着把没写完的小半张试卷写完。
殷燃坐在办公桌上改其他人的试卷,偶尔在自己的试卷上圈画。改得差不多时江樊也写完了,殷燃拿过试卷开始批改。
江樊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即使是被面批也毫无压力。
“江樊我问你,你哥平时关心你吗?”殷燃突然开始关心江樊。
“当然啊”江樊面对询问直言不讳,“老师听说你和我哥以前就认识,真的假的?”
殷燃改着试卷,时不时打上对号。
“应该算是认识吧,不过你哥应该不想见我。”
江樊不理解,尽管他才和殷燃认识不到一个月。但从平时殷燃的教学,以及偶尔的几次接触来看,江樊实在不觉得殷燃是个什么坏人。除了性子冷以外,江樊还是很喜欢这个数学老师的。
江樊问:“为什么?”
殷燃这次没有接话,他把江樊的试卷改完了。虽说本来找的就是中等难度的题,但江樊也算是生生比别人少了二十分钟。做得却和班上前几差不多,差的几分也是因为写的太快扣的过程分。
“你别问了,有什么不会可以随时来找我”殷燃把试卷递过去,“也别问你哥,你哥估计会生气。”
江樊面对殷燃的提醒,虽然不理解当还是记在心里。毕竟他哥的脾气,他也不想感受。
江樊临走之际又听见殷燃道:“江樊我再问你个问题”
江樊回过身,“您说。”
接着江樊就听见殷燃问了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问题,“你哥……现在有对象吗?”
江樊不解,但江樊诚实。
江樊道:“没有啊,他已经单身好久了。”
江樊转念一想,“老师你不会是要给我哥介绍对象吧?这个我劝你还是别了,我哥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感情。”
殷燃轻笑,“怎么会?你哥还轮得到我介绍?只是单纯好奇罢了,你快回去吧。”
江樊信了殷燃的话,出了办公室就狂奔回教室。要是再不快点,他马上就要迟到了。
独留在办公室的殷燃,漠然地看着地板。
我没存稿了,一点都没了,这几个星期太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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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