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急忙回头,难怪那虎妖跑得那么快,合着根本不是怕她手中的剑而是她身后的人吧。
能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仅仅站着就将一头元婴中期的妖兽吓得慌乱逃窜的人……来人究竟得有多强?
阿黛就止不住打颤,她究竟得有多倒霉才能在一天之内遇到这么多事啊!
待她终于回过头看清身后之人,也等来了他的第二句话。
“为什么要来这里?”
毫无缘由的问话阿黛无从回答,她也回答不了。
因为随着沙哑嗓音而来的,是被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呃——”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阿黛已无力吐槽。
剧烈的窒息感袭来,呼吸变得异常困难,阿黛忍不住张大嘴呼吸,凌冽的冷风刺痛她的咽喉,窒息感却没有缓和多少。
“放…放开我。”阿黛艰难地开口,来人实力深不可测,哪怕她调动全身灵力去抵御,可他的手仍纹丝不动。
对于死亡的恐惧裹挟着阿黛,她不确定护心阵真的能从此人手中护下自己的性命。
难道她今日当着要命绝于此?不要啊!她可是整个修界史上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她天赋横绝,是当今修真界最年轻的元婴修士。她还没来及变得更强,她绝对不要就这么死掉!
眼泪又不争气地流出来,但阿黛却没有那么害怕了。
阿黛装作力竭的模样缓缓放下右手,背于身后快速结印。
她的注意力全放在结印上,没有发现面前之人在她放下手后神色有一瞬间慌乱,连带着脖颈上的力道也松了许多。
定!
阿黛几乎用光所有灵力才用出这个强效定身咒术。来人被定住的瞬间,阿黛立即挣脱并迅速后退。
即使在这种危急情况下阿黛也没有忘记弯腰将因为突如其来的攻击而掉落的剑捡起。
没有拿到剑那她不白遭罪了吗?
太过着急只是胡乱一抓,缠绕剑身的骨鞭将她的手刺伤。若放在平常她高低得骂几句,但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清晰的疼痛反而让她更精神。
很可惜,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对手,咒术甚至连一息都未撑过便失效,那人皱着眉头神色复杂地盯着她。
阿黛已经力竭,她靠着树大口大口喘息,而后又缓慢跌坐在地。她的位置离樱树本就不远,此刻被拦住了去路。
男子慢悠悠地踱步向她走来,像只优雅的猫,恶劣地玩弄着猎物。
眼看男子越来越近,阿黛急忙大声说道:“等……咳咳咳。等一下!”
喉咙干涩让她连说话都格外艰难,她此刻的嗓音恐怕比面前之人好不到哪里去。
那人慢慢地向她走来,最终在她面前顿住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阿黛抬头便对上一双沉寂的桃花眼,眼底蕴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她这才有机会观察来人,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一双桃花眼哪怕沉寂无神也美得足够让人晃神。
冷白的皮肤和略显苍白的唇色淡了几分昳丽之感,若是忽略他眉眼中的戾气以及想杀自己的动作,便是副再好不过的容颜。
她也从那双眸子中望见自己狼狈的模样,身子半靠着树干,头发散乱,脸上带着泪痕和零星血污。
“等一下,别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她忍不住再次开口。
阿黛强装镇定,但飞快的语速和声音中带着的一丝颤抖暴露了她的害怕。
阿黛现在非常后悔自己的莽撞,为何要信一只来路不明的镯子来这里。从小到大,阿黛从没经历过像今日这般危险的境况,素来骄纵任性的大小姐第一次栽了跟头。
男人似乎来了兴致,道:“哦?什么都可以?”
“嗯嗯对,只要我有,都可以给你,”似乎是觉得筹码不够,阿黛又急忙添到:“就算没有也可以为你去寻,我爹是蓬莱掌门,旁人轻易寻不到的天材地宝我爹都可以得到。”
眼前之人松了口,阿黛也没再感受到杀气,当下心中一喜。
虽说阿黛平常骄矜蛮横,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她还是有几分的。
先夸下海口保全性命再说,至于许诺能不能办到嘛……
那就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运气了。
只是阿黛没想到那个没运气的会是她自己。
“可是我没有什么想要的,现在唯一想要的是你的性命,这可怎么办呢?”男人饶有兴趣地说道,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阿黛的表情。
此刻紧张地盯着男人,就看到他半蹲下来,挑起她的下巴迫使阿黛与他对视。
她真的快崩溃了,这是招惹到个什么样疯子啊!
“哈哈哈,”男人又笑了下,“不过,我可以给你另外一个选择。”
那人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他虽然在笑,可笑意不达眼底,眸中也带着阿黛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似乎想从自己身上探究到什么。
他突然收回桎梏阿黛的手,虽然仍旧没什么表情,但阿黛却莫名觉得他有些失望和……恨。
等了许久没等来回答,阿黛忍不住开口问道:“什……什么选择?”
“带我离开这里。如何?这样我便不杀你。”
“好说,好说。”阿黛干笑两声,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
其实怎么出去阿黛自己都不知道,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活着再说。
“噗嗤——”
男人又笑了,依旧笑意不达眼底,他直直地盯着阿黛,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眼神,复杂又深沉,看的阿黛心惊。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又知道为什么我会被困在这里?”
这下连挂在嘴角的笑都没了,他换上一副森冷的表情继而补充道:“什么都不知道就敢答应,不知该说你是天真的大小姐还是谎话连篇的骗子。”
转变来的太快阿黛脸上尴尬的笑都快挂不住,她似乎还什么都没干吧。
真是个阴晴不定的怪人。阿黛在心中下定义,蓬莱那群长老还总说她骄纵任性,肆意跋扈,真该让他们来见识见识面前这个人。
怕眼前之人再这样自说自话下去会发疯,阿黛只好不情不愿的开口安抚:“我不是骗子,你……你先平静一下。”
她复又开口,正色道:“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而你又是为什么被困在这里,但是既然我答应你了,那么我就会做到的。”
这话是真话,堂堂掌门之女,说话不算话像什么样子。
男子定定地看着她,“好啊,这可是你说的。”
言罢他便二话不说就抬起手咬破手指,将血滴在阿黛手中的剑上。
然后迎着阿黛震惊的目光,强硬地又拉起阿黛的手咬破,将她的血也滴于剑身。
“嘶——”
阿黛吃痛地皱眉,不满地说:“好痛!你咬我干嘛!不是出去嘛……”
从剑身迸发的强烈光线吞没了阿黛接下来的话音,以他们为中心卷起一股猛烈的狂风,吹得中心二人衣袂翻飞,发丝飘摇。
阿黛惊恐万分,向四周看去。樱树枝丫被狂风卷得乱如飘柳,花瓣同雪粒都被狂风裹挟,随风而去……
“你到底干了什么?!”阿黛质问道。
狂风太猛烈她害怕眼前之人听不清,还特地提高了音量,然而男子却恍若未闻。
呼啸的狂风卷了不知多久,终于在阿黛满脑袋不解中停止。地上厚厚的积雪早已随风而去,阿黛总觉得身后那棵巨大的樱花树也被狂风吹秃了。
身下的地板现出它原本的模样,漆黑的石质地板上雕刻着繁复又古老的花纹。
石刻纹路以一种极其复杂又诡异的方式向四周蔓延,阿黛可以确认这个阵法绝对不是出自现存之人的手。古朴而凝重的气息,昭示着它的历史久远。
阵心作圆状,石刻花纹以阵心为中点向四处延续成复杂的花纹,浅浅的凹槽中凝着金色,不知是和材质,时隔久远却仍旧泛着荧光。
“现在,将剑上的鞭子取下来收好。”
她终于等来了男子开口,冷凝的话与沉重的气息让阿黛不自觉紧张,只好依言照做。
见阿黛收好鞭子,男子一手拿过剑一手牵起阿黛的手朝阵心走去。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阿黛有些呆,“你……你到底要干嘛!”
纵使再天真的人见到眼前场景也该明白接下来要做的事绝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你说愿意带我出去吗?怎么,反悔了?”他似笑非笑地低头看阿黛,脚步却不停。
他的脚步终于顿住,阿黛已随他来到阵心前。
“握住剑。”
“啊啊啊——你到底要干嘛啊!我不握!你先告诉我你要干嘛!”阿黛抗拒地连连后退,她已经预感到接下来的事绝不简单。
可男子却强硬地不容置喙,他绕到阿黛身后半抱着她,迫使她握住剑柄。
而后,往阵心狠狠一刺。
“轰隆——”
猛烈的晃动连带着巨大的地表崩塌的声音传来,比夏夜最沉重的雷鸣还要响亮。
四周的地面迅速崩塌离析,雪早就被狂风卷地无影无踪,这处前一刻还是雪原的大地,此刻俨然成了吞噬一切的荒渊。
除却他们所在的这处诡异阵法外,周围消失的一干二净。
阿黛惊的瞳孔微缩,若不是身后有人,她只怕是当场跌坐在地。
她现在只觉前十九年的人生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精彩,此刻她真恨不得自己是在梦中。
她究竟……招惹了个什么样的存在啊啊啊啊——
就在阿黛悔不当初时,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话音:“记住我的名字,我叫迹寻。”
嗯嗯,这将是个她永生难忘的名字。
笑意依旧,可再出口的话却让阿黛浑身冰凉,血液也随之凝固。
“你可知,做了坏事会遭报应?”
哦,报应吗?她这两天就在遭报应呢,都有点麻木了。
身后之人忽然松开了对她的束缚,而后……将她猛然往前一推。
阿黛:?!!
不是吧——
还来?!
新的报应说来就来,一点缓冲都不给!
“啊啊啊啊——!!!”
狂风在阿黛耳畔呼啸,此刻她又懵又愤怒。
在被深渊吞没前,她用尽全身力气留下了句震耳欲聋的狠话:
“我靠啊啊啊——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