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过骊山晚照的震撼,周俨原本以为晚上的《长恨歌》演出不会在感染到宋怀冰。没想到,她不仅深受感动,她还看哭了。
“……有这么感人吗?”散场了,周俨无奈问,他只觉得灯光布景不错。
“当然了,”宋怀冰认真地说:“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真的很感动。”
周俨帮她提包,一边示意她随着人潮退场,一边说:“钿一般是金片或者珠宝镶嵌工艺,黄金硬度只在2.5到3之间,金钿怎么想都跟坚实不搭边吧。”
宋怀冰的感动哽在喉头,气得咬牙:“你怎么这样!”
“我错了,”周俨立即举起手:“别生气,走吧,去西大街吃宵夜去。”
去停车场的路上,宋怀冰说:“周俨,我请你吧,谢谢你带我看骊山晚照、看《长恨歌》。”
周俨沉默一瞬,才笑着轻声说:“你一定要跟我分这么清吗?”
宋怀冰张张嘴。
她大脑飞速运转:“不是的,我就是习惯买单了,和闺蜜或者表兄妹出门,都是我付钱的。”
其实她下午就隐隐感觉自己说要给周俨花灯的钱,让周俨不高兴了。这会儿抓住机会,赶紧好好解释一通。
“我小时候经常去医院,爸妈有时候不能陪我,就给我钱让我自己缴费自己吃饭什么的,身上总有余钱。而且长辈总爱给我塞钱,那些钱爸妈都让我自己管。所以我从小手上余钱就比同龄人多,闺蜜还有我表弟都爱找我请客。”
“后来我堂兄做项目,行情不好,需要一笔钱周转,我就把存的钱借给他。项目做起来后,他就说,干脆不还我钱了,就当我投资,每季度给我算分红,收益还不错——我想着手上宽裕,对请客不请客的,也不怎么在意了。”
周俨心里很清楚,根本不是这个原因。
她完全就是还将他划定在需要客气对待的范畴,所以得到帮助要请客,得到花灯要问价………
但周俨还是轻易被这番话取悦了,为她这样毫不设防、赤诚地向他展露私房钱的来龙去脉。
宋怀冰这样十成十的真诚和慷慨,对于周俨这种藏九分说一分、那一分还可能掺半分假的人来说,冲击好比降维打击。
“这下糟了,被我知道了,”周俨愉快地跟她开玩笑:“以后我找你借钱,你可推脱不掉了。”
“不会推脱,一定借你。”宋怀冰打包票。
周俨忍不住笑起来。
宋怀冰这才反应过来:“……你又在逗我了。”
周俨不认:“没有~”
“你就有,”宋怀冰说:“你这样子好像在逗地主家的傻儿子。”
周俨忍着笑,坚决不认。
宋怀冰又说:“而且你又不缺钱。”
周俨挑眉:“谁告诉你的?”
“这个一看就知道吧。”宋怀冰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
她顿了顿,不好意思继续说。
他们已经走到了汽车前,周俨顺手给她拉开车门,然后上车,追问:“而且什么?”
宋怀冰有点头痛——她印象里周俨不应该是这样的!之前她总觉得此人温和周到,就算她不经意做了不好的事说了不该说的话,周俨都不会深究。但现在,周俨有无数种方式追问出来。
她抵挡不住,只好坦诚:“我听余玲玲姐说的,说你好像副业挺赚钱的。”
——苍天大地,她不是故意要打探周俨家底的,她真的只是恰好听说。
周俨却不怎么在意,笑着哦了一声,说:“余玲能有这么客气?她没说我放着挣钱的副业不干,非要上三千五一个月的破班?”
宋怀冰:“……”
还真说了,基本就是原话的程度。
宋怀冰索性问:“那你为什么要坚持朝九晚五地上班啊?”
“为什么啊……”周俨开车出了停车场,慢悠悠跟她解释:“因为想要个正常的作息,一个人待家里太枯燥了。”
“哦!”宋怀冰认同:“确实是太枯燥了。”。
周俨笑笑:“所以,小宋老师,是我该感谢你,带我出来看骊山晚照。”
宋怀冰觉得他这话说得没有道理,但又好像真就是这个道理——她还没理清,又听见周俨说:“以后你也带我玩吧。”
宋怀冰一口答应:“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