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因很早就醒了,焉瘪瘪的趴在桌上。
为了不再酿成第三次人命,昨晚硬是熬了一个通宵,等来的是眼皮子打架,林济撑不住了,说了一堆胡话,口齿不清的睡了过去,顾以和倒是和平常一样,沈斯因不死心的一直盯着他看——顾以和说和他熬夜只会是手下败将。
这种无聊透顶的小游戏僵持了一个多小时。
两人的年龄加起来有四十来岁,偏偏都很较真。谁也不让谁。
“醒了?”
头顶上方响起顾以和道声音,听的沈斯因耳朵一酥,他摸了摸耳朵应了一声。
“昨天晚上……”顾以和还没说完,沈斯因应激似的坐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顾以和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愣了一秒,随后挑眉道:“本想着和你一样的,你瞧……呵呵。”
“……”
有时候他真的想把这人脑子扭下来。不过想到昨天顾以和对他说的话,那股冲动消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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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因再次看到苏穆时一颗心快要跳出胸腔,生怕下一秒,他就听见有人遇害了。所幸的是,苏穆带来了一个让人松了一口气的消息:昨晚是个平安夜。
茶水依旧是茶水,人数暂时没少,这真得值得可贺,前几件事把人折腾的够呛,压在所有人心里的石头忽然变小,能喘口气歇歇了。
“其实我不太懂……系统说的这个游戏,着不就是变相的杀人吗?”沈伊声音轻柔,说到系统时有些囫囵吞枣。
“没办法,”顾以和摇摇头,“这种规定是为了淘汰不需要的人,杀人如麻的东西多了去了,这种真的算不了什么。”
“那些人不都是无辜的吗……”沈伊说话越来越小,眼神有些迷离,不知想起了什么往事,她的话终止了。
日一:“人杀鬼这个名字取得很会让人误解。按道理,是鬼杀人嘛。”
他说的很符合鬼故事的逻辑,先是一个人看见了鬼,鬼要来吃它,吸干了精魂,又去祸害下一个,如此反复,必定有一群人来制裁这个鬼。
苏穆道:“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那就成了举世公认的结果。要允许世上存在‘异类’,不然索然无味啊。”
日一道:“这游戏找到凶手才结束,那我们直接指认一个人呗,你,我,他,都试一遍,说不定就出来了。”
林济翻了一个白眼:“你当系统是傻子吗,为了故意防止这种情况,早排除了。”
日一张了张嘴,却无话可以反驳,只好嘟囔着嘴。
后仔细一想,脸色大变,眼珠子转了一圈,拍了一下大腿,呀的一声,这毫无征兆的动作把沈伊吓了一惊。
“凶手不是我们中间的人!”
他刚为自己的发现感到惊奇,全身沸腾,平息下来后,发现大半人都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除了身旁的沈伊和她妹妹。
他对面坐着顾以和,他见到这人第一眼,就感觉不太好惹,主要是他的气质,那眼神像看狗一样,此刻被他盯着有些发毛。
他眼神闪躲,结巴道:“干干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没有,你说对了,”顾以和轻轻为他鼓掌,一脸志趣很高的看着他。
日一啊了一声,脸上错愣中还有些娇羞。刚觉得顾以和不好相处的想法有了一丝丝裂缝时,日一又听见顾以和道:“只不过呢,这个可能一开始的话,就应该要知道了。”
说完,顾以和蹭了蹭鼻尖,垂着眼没再看他。
全身沸腾转变为冰冷,某一个小男生轻轻碎掉了。
“那我们之前讨论凶手在我们中间时,你们怎么都……”
顾以和知道他想说什么,哦了一声,说:“你都说了是如果,我们以为你是在假设,这种情况考虑一下很正常的。”
沈斯因见他低下头,出声说:“有发现就很好了。”
他在意的是这个吗?
他在意的是他以为只有他一人发现了系统的提示!
“你已经很厉害了,”沈伊安慰,“你刚刚这么一说,我才知道呢。”
日一抬头,怀着感激而又悲凉的心情道:“谢谢你啊,沈伊。齐次的死,你也不要一直压在心里。”
这也是一句安慰话,可偏偏沈伊的脸色有些苍白,低下头,她牵着自己妹妹的手渐渐收紧,听到啊呀的声音时,才慌忙的松开,抱着妹妹的头,反复的道歉。
这一切,苏穆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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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来过一趟,眼下的乌青越来越重,声音也略显疲惫。她看到苏穆,眼泪水泛出,硬生生的憋了回去。她没提春燕的事,只是叮嘱希望可以快点找出凶手,顺便提了一嘴小男孩,眼里的恨意藏不住,又有其他的情绪藏在里面,泪水又涌出来,她别过头走了。
“这旅馆的旅客我怎么一个也没见着?”日一等老板走后,压着嗓子问道。
苏穆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没什么事大家都回房间吧。”
日一问:“我们没剩多少时间啦!不抓紧找出凶手吗?”
苏穆:“线索中断了,怎么找,前几天怎么没见这么着急?”
日一被说的哑口无言,只好灰溜溜的进了房间。
沈伊腰间被人轻轻碰了一下,她打了一颤,低头松了一口气,是自家的妹妹靠在她的手臂上,抱起困意的妹妹,进了屋。
苏穆正要回房,顾以和叫住了她,意思显而易见。她顿了顿,摇了摇头,说:“我有些累,先回去。”
顾以和没想到是这种结果,点了点头,各自都回到了房间,走廊再无一人。
“你昨晚和老板说的什么啊,她今天竟然没再为难我们。”沈伊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妹妹,柔声道。
苏穆站在铁架子边,低眼看着眼前单薄的背影有一会,别过眼,坐到椅子上,道:“想知道吗?”
沈伊转头,秀气的脸上随即扬起一个笑:“你真的要跟我说吗?”
“我从不骗人,”苏穆道,“但你也要拿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回报你想知道的答案。
此话一出,房间寂静无声,苏穆目光从未离开过沈伊,良久,一阵轻微的抽泣声打破了死寂。
“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他强迫我,每次他都会搂着我的肩膀,低声在我耳边说对不起……我感觉好恶心,他在我身体里留下的痕迹我怎么洗都洗不掉……我想逃,可蒲提怎么办,她还小,不会说话,我无能,他喜欢喝酒……每次喝完酒倒头就睡,睡醒过后,就会打我……我以为我的生活里出现了好人,没想到他也是个恶魔……”
沈伊终于放声大哭。
那肮脏,龌龊,见不得光的秘密终于被阳光窥见,一点一点的灼烧。
苏穆一直没有说话,她静静的看着沈伊,直至沈伊不再哭泣。
沈伊擦去脸上的泪水,睫毛上沾上了泪珠,眼眶发红:“你怎么知道的?”
“今早日一提到齐次时,你很不对劲,”苏穆递给她纸巾,“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沈伊忍不住又想哭,咬着下嘴唇才止住了,道:“他们总是说,恶人会有恶报,好人会有好报,这话我信了一年又一年,今年终于实现了。”
“那你呢,你的好报是什么?”苏穆反问。
沈伊摇摇头:“他受到了惩罚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好报了。”
沈伊又对她说:“你是好人。”
苏穆一愣,失笑道:“是吗,谢谢了。”
“昨晚我和老板……”苏穆的话还没说完,沈伊打断。
沈伊摇摇头:“不用告诉我了,我其实不是真的想知道。”
是你找到了一个口子,我就顺着这道口子发泄出来,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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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苏穆敲响了隔壁的门,开门的是沈斯因,他侧身示意苏穆进来。她走进房间时,把帽子拿了下来,放在了桌上。
苏穆开门见山:“老板对我说了为什么要八人成团的原因。”
昨晚送老板回房间,她刚要离开,老板忽然拉住她的手,一脸隐忍的看着她。
苏穆知道她有事情要说,耐心的陪着她。果然,老板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她不该干那样的事,她知道要遭报应,可没有想到这么快。
八人成团看着是做善事,可背地里却恶心的很。
旅馆原先是旅馆,三层的旅馆住不了几个人,也就导致收入来源不稳定,生意冷清。她原本是招了几个员工,后来全都一一辞职,无奈,她只好另寻偏路……
她认识小同不过三个月。据她的口吻,小同大约三十来岁,胡子延至发鬓,鹰钩鼻子,小眼睛,厚嘴唇,常穿着一件风衣。
她第一次见到小同时,打心眼的觉得这人不简单,她猜到没错,这人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做个交易吧。”
后来她得知小同做的不是人干的事,纯是他爹的畜生干的。
位于旅馆前方就是一栋荒废的老屋,被他虚造里面是死人窝,棺材屋。来吸引对这种爱好者。他说年轻的东西能够长久,看到鲜活的东西在他眼底跳动,他就很兴奋。为了满足自己内心的**,走上了解剖人.体的不归路。
可她被生活逼得没有办法了,只能认命的替他卖命。
前不久小同又找过她一次,这次给出了高额赎金,并执意让她列出八人成团的活动。
只能多,不能少。
她知道这种恶心的事会被发现,但没想到是从她的口里说出。
顾以和听完后,道:“小同是凶手的概念很大,”
“团伙作案呢?”
三人的目光集中到沈斯因身上,沈斯因继续道:“按照老板的叙述,小同为了满足**而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我们在501房间发现的第二个尸体是有想要把人练成提线人偶,二者关联性很小,不排除是团伙作案。”
苏穆道:“老板说他每次来都是一个人,走的匆忙,来的匆忙。如果真有第二个人,可能是两人有共同的目标,达成了协议。”
沈斯因几乎是一瞬间想到了一个人,脱口而出:“小男孩?那个小男孩说不定是同伙。”
苏穆道:“小男孩早就消失不见了,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来。”
线索又中断了。
房间里持续了一小段的寂静,后被苏穆打破:“凶手现在大概率不会杀人了。”
她说的肯定,顾以和问:“为什么这样说?”
“这不是就是人杀鬼吗,人是我们,鬼是我们需要找出的凶手。”苏穆扯出一个笑,“有时候真的不懂系统的想法。”
她说完离开了房间。
顾以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她说的话还有另一层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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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过后,所有人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今晚所有人似乎能睡个好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