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 25 章

叫醒是真的。

只是倒置过来了。

沈斯因是被某人拍醒的,他睡眼惺忪地转头。

顾以和的脸对着他,他承认,他大脑是有那么一刹那间完全空白。

他慌乱的别过头,倒是对上了四双眼睛。

苏穆双手环抱,林济斜靠在玻璃窗上,窗外的雨停了。

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四个。

他找回了真实,喑哑着嗓子,问:“老板呢?”

“都走了,”苏穆解释,“一会见。”

沈斯因起初听见这句话时,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苏穆的背影对着他,侧着肩,头偏向他,也发出了一个嗯。

走得不拖泥带水。

顾以和看他一副失神的模样,道:“睡傻了?”

“你才傻了。”

一句软绵绵的反驳。

他暗忖着自己怎么就睡着了,这太不礼貌了。沈斯因看顾以和,原本就应该叫醒他的。

这不是他的一贯作风。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在他适应的环境中忙碌,绝非现在躺在一个陌生环境里和别人拌嘴。

沈斯因信了。

一个人可以被周围事物影响。

休息处只剩下他们仨,昨夜应当是最热闹的。他们畅通无阻的走过楼梯,长廊。顾以和吹着口哨,钥匙在他食指上转了几个完美的圈,这里颇有在流花时的样子。

顾以和说是为了节省脑力,粘贴复制就行了,没人会关心这是不是和上一个场景一样。

“你是第一个。”他说话间,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咔哒一声。他走进了房间。

沈斯因心说那真要放个礼炮庆祝一下。

“诶,”顾以和忽然出声。

林济问:“怎么了?”

顾以和道:“这门是好的啊。”

林济不懂他在说什么。

沈斯因没吭声。

顾以和没放过他,懒懒散散的语调听着想找打:“是不是啊,沈斯因。”

沈斯因丢下一句:“门是好的,人心是坏的。”去了洗手间。

水声在狭小的洗手间里放大了几倍,沈斯因随意的洗了把脸,扯了几张纸擦了擦,水珠没有完全被纸吸收,残留的水渍在他眼下,他浑然不知。

出来后,苏穆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椅子上。

顾以和看见他,指了指他的眼下,道:“没擦干净。”

沈斯因伸手揾了揾,指尖一片冰凉。

苏穆道:“我们应该为以后的事考虑一下。”

“不错。”

林济躺在床上,举起一只手道。

系统估计是在憋什么大招,这是所有人公认的结果。沈斯因只是知道一点皮毛,坐在一旁没发言。

“那就赶快买一些防身的东西,比如匕首,危险时刻拿出来,”林济耸着肩,眼睛盯着握拳的手,口里发出一连串欻欻欻,“或者,买一条鞭子,我看上次那个鞭子就好,不过应该没有。”

苏穆出手停止:“打住,请问一下林济同志,你口中说的难道没有人尝试过么?”

“那就斗智斗勇。”

“斗是有的,没有智。”

林济:“有勇。”

“那玩意儿可有可无。”

林济想说这是放屁的话,千古巾帼英雄最不能少的就是勇气。

下一秒苏穆道:“对你而言。”

“………”

林济收起微笑。

“你和老板相处的挺好的啊。”

林济突然问。

苏穆:“嗯。”

林济又问:“那到期了,我们是不是要流露街头了?”

苏穆道:“我们现在是在谈正事。”

渐渐脱离主题的会晤被她这句话么一说绕了回来。

“你刚刚说的并不能全盘否定,我们现在可以先放在一边,为了避免上一次的事情重新上演……说实在的,我已经有些厌倦了。”

苏穆说出的话倏地一转弯,气氛瞬间不一样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打破的是沈斯因:“理解。”

他理解苏穆,也挺恨自己的。

人家都已经是承者了,只因他的出现,搅黄了人家的职位,还是一个搅了仨。

“可能要一直厌倦下去。”顾以和道,“你知道的。”

沈斯因看他。

想问为什么。

苏穆道:“这是必然,发个牢骚,别在意。”

沈斯因坐在她对面,能够完全看清她的脸色,眉间笼着疲倦。目光移到她的白发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还是灯光太过惨淡,那抹白色越发的深了——白得发青了。

顾以和继续说下去:“或许这里应该还有其他的幕者。”

说到幕者时,他刻意的停顿了一秒。

“为什么这样想?”

沈斯因忍不住问了,他在这群人面前像个新手小白,他有太多疑了。

“寻城这是个物资齐全的好地方。”

顾以和点到为止。

沈斯因点头,他懂了。

物资齐全的地方,更有竞争力。

“带编号的那种?”

林济问。

编号这东西沈斯因知道——说了大半的话终于有个他听得懂的名词。

“只是猜测,而且编号在很早之前就不用了。”

林济睁大眼睛:“我怎么不知道?”

顾以和语气冷下来:“我很早之间提醒过你看发布公告,你骗我?”

林济讪笑,后背汗如雨下。

一句话就断送了他可以瞒一辈子的谎言。

“如果有,寻城这地方大概率是新建的。”

苏穆一语道破。

好久,林济骂了一句狗畜生。

沈斯因静静聆听,心中有了眉目。

这里的规则,可能遵循一个队伍一个特定区,其他队伍不能介入。这种情况有点像是你吃你的,我吃我的,互不干扰。现在有点像……拜年时亲戚家可以互相串门。

“那如果一起组队,出去的概率岂不是更大?”沈斯因看不清他们为何露出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

“天真。”顾以和瞥了他一眼,“你是真不知道?”

“嗯。”

顾以和沉默了片刻,解释道:“两队是需要竞争一个出口,谈不上合作共赢。”

沈斯因想要争辩:“我们可以和解——”

“天真,和解不了,人越多,分得奖励只会越少。”顾以和道,“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沈斯因一语顿塞。

“你是哪儿的?”

顾以和问了一个无头无尾的问题。

“地球村的。”

沈斯因道。

开始怀疑他不是这里的人么?

沈斯因心里有点小跃动。

“我不知道么?具体位置。”

这番话令沈斯因大为震撼,他是在地球?

他说了一个地名。

沈斯因以为他会皱着眉说“没听过”——是他乱编的地名。没成想顾以和点了一下头。

苏穆两手一摊道:“我孤陋寡闻了。”

林济道:“附和。”

顾以和说的很轻松:“小地方,我也是从地图上瞥了一眼,就记着了。”

沈斯因歪头,在看不到的地方嘴角抽搐了几下。

他心里颇有些沾沾自喜,之中又惊讶不已。难不成他运气真好起来了?他正想着,一阵敲门声响起。

苏穆起身开门。

看清来人后,诧异了一秒:“挽伶姐姐?”

挽伶呀了一声,道:“石楠你在这里呀,我还纳闷敲你住宿的门怎么没人。”

“挽伶姐姐,有什么事么?”

苏穆笑道。

沈斯因抬起头往门口望了望,几乎是同一时刻,顾以和的头也望向门口。

沈斯因盯着他的发旋,置身于前半个小时顾以和靠在他的肩上,他的嘴唇莫名被发丝吸吮着,密密麻麻的,那感觉是虚无的咬啮。

他忘记了自己要干什么的了,下意识的卷曲食指擦弄着自己的唇。仿佛只要那样做,也只能那样做,才能缓解。

他再看门口时,清晰的看到了苏穆手中拿着一张纸信,牛皮纸袋包着,信封上有几个字,他看不清。

字随着苏穆的动作隐没,出现。最后他在桌上看清了上面写的什么。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只有一个收“阿瞒—石楠”外加嘉熙小店的住宿门牌号。

这完全不是一个信封的格式。

林济早就凑到一起,看着信封上的字,问:“谁是阿瞒?”

苏穆道:“我。”

林济:“从来没有听见你提起过。”

“不重要。”

林济半个身子趴在桌上,右脸贴着桌面,说的话含含糊糊:“怎么可能呢?小名怎么可能不重要?”

苏穆拆开信,道:“没有不可能,对我说不重要。”

苏穆一目十行,她一开始是面无表情的打开,结尾也是以这种表情结束。

她看见信封上的阿瞒时,倒是抬了下眉——也就仅此而已。

“写的什么?”

林济问。

“喏。”

苏穆递给林济。

林济接过,刚要读出来,苏穆阴恻恻到道:“你敢。”

“不敢。”

林济默读。

看完之后,林济同志是这样的一副动作:眉是要蹙起的,手捂着唇,半躺的身体逐渐端正,并爆出一句:“我的天呐!不可思议!”

“什么?”

沈斯因张望。

他只看到了一抹黑,很小很小的一抹,很快就被林济收起。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沈斯因是真的好奇了。

林济一脸沉重,苏穆伸手:“给我,谢谢。”

沈斯因再次问:“到底写的什么啊?”

顾以和道:“我也想看。”

林济十指相扣,从鼻梁到下颌都用手指覆盖着,只露出一双眼睛。

沈斯因只能从那双眼里看出个究竟所以然来。

林济不语,叹息一声一声的从十指下传出,苏穆淡定的收起信封,立起身道:“明天见。”

沈斯因:“明天见。”

苏穆的身影消失在了屋子里。沈斯因迫不及待的问:“是不是不太好的事?”

林济的手从脸上挪开,低着头走到床边,一头倒下,才说:“挺不可思议的,真的。”

像是喃喃自语。

顾以和道:“写的什么?”

“不可思议……”

沈斯因眼里的林济是着了魔的少年。

顾以和道:“林济,苏穆走了。”

“我知道走了。”

林济道。

顾以和:“那你告诉我写的什么?”

“神经病。”

“什么?”

“神经病。”

林济说完哈哈大笑,捂着肚子滑到了床边,抓着床单,狂笑不止:“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模样在沈斯因眼里是入了魔的少年。

林济笑够了,道:“上面写着‘神经病’,你们……你们都被我骗了。”

说完又狂笑不止。

沈斯因明白了,搭着椅子,也笑了起来。

笑是会感染的。

顾以和见他的嘴角快勾到了耳边,也扯着干裂的唇,眼底不是冰冷的鹅卵石,是流过石上的清水。

这是沈斯因第一个全然充满笑的夜晚,这是在以前没有的。林济实在是个好演员,他能配合着苏穆演出一场捉弄人的戏码,你骂不出来,也只能跟着他笑。

他们笑了很久,沈斯因笑着眼泪出来了,在惨白的灯光下,是细碎细碎的玻璃,他感受不到,直到顾以和道:“你哭了。”

他眨了眨眼,细碎的玻璃就不见了,吞进了眼底——搅和了悲欢里。后调成了甜的,饧的,像是甘草糖。

在尽力写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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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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